“公子!公子醒醒!”
魯游的聲音?難道魯游出什么事了?君硯嚇得趕忙從睡夢中驚醒,長呼了一口氣。
只見一張皺皺巴巴的老臉湊在他面前將他冷不丁又唬了一跳。
“老頭,你湊這么近嚇到我了!”
魯游無辜的眨巴了眼道:“公子,我錯了!這不剛突破高興嘛,想叫你看看……”
君硯稍稍平復(fù)了下心情,站起來將魯游這老頭里里外外打量個遍方才放心下來。
“境界很穩(wěn),不錯不錯!”
魯游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公子,我有沒有變年輕呀?”
“……”
君硯一本正經(jīng)的道:“嘶~除了白頭發(fā)少了幾根外暫時沒看到其他什么變化!”
魯游咧嘴贊道:“不愧是公子,連頭發(fā)絲兒都能瞧得這么仔細(xì)!
君硯憋著笑繼續(xù)道:“可不是嗎,剛剛眼見著你撓下來的,能不看清楚些嗎!”
“…………”
君硯看魯游這一下怔住的神情實在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出聲來:“老頭,你這不是變年輕而是變幽默了!”
他是發(fā)現(xiàn)了,魯游這老頭自從修行了,性情也灑脫了幾分,不再如之前那般拘著迂腐著,這是件好事,冗長歲月本該快活度日。
似被渲染到,魯游也跟著笑道:“能逗公子一笑魯游也不覺得虧!
“你這老頭~”
“日后我不在的時光里,你修行切勿急功近利,不定再娶位夫人和和美美,我可是會回來吃酒的。”
“公子就打趣我了……”魯游眼圈微紅道:“公子之恩……魯游無以為報呀~”
“打住,打!”又來了,君硯是怕了這個老頭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好了,我和褚懿也該走了,若得空我會再來看你!”
“這是我這幾日閑暇時畫的幾張保命符箓,你且收好,但愿你用不到!
魯游接過君硯手上的符箓,正準(zhǔn)備躬身道幾句謝。
只見身前人影攜著那位俊俏公子著急忙慌的便從眼前消失不見,魯游不禁愣住,待反應(yīng)過來時有些哭笑不得,公子定是嫌他啰嗦了……
隨后嘆了口氣還是對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拜別道:“公子保重!”
再出現(xiàn)時,君硯與褚懿已到了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永昌城。
這一路上君硯可以說是腳不沾地,真真正正的健步如飛。
最近這些時日永昌忽然涌進了許多修士,比之平日更為熱鬧,不過當(dāng)?shù)厝艘膊蛔銥槠,只因這一甲子歲月才開一次的天下之兵龍淵劍冢的入口就在此地,而明日就是開啟之日!
因著劍冢的緣故,永昌也是十六城中唯一由名門宗派輪番鎮(zhèn)守的一個城池。
這其中的名門宗派自然包括如今仙盟的劍宗,萬象宗,幻宗,詭道門以及四大世家姚,姬,姜,張的弟子。
一日穿梭千里的趕路君硯落地便覺精疲力竭,這里人多眼雜,君硯只得時時刻刻緊拉褚懿的手不敢放松。
先尋處落腳的地方再說。
“前輩~”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書生打扮的青衫男子看著方才擦肩而過的少年十分激動的叫喚道。上次見前輩還是金丹期,這次他已經(jīng)看不透對方的修為了,想來是突破了。
君硯也感到詫異,這不是祁連山上的那小子嘛……還真是有緣!
常書雋熱情的湊過來搭訕道:“上次不巧未能知曉前輩名諱,這次可否告知?”
君硯爽快著道:“言一!
“言一,好名!”
本就是隨便取的一個化名,君硯轉(zhuǎn)了話頭問道:“你也是今日到的永昌?”
常書雋道:“我是昨日到的,那日與前輩分別后我便往這邊來了。”
似想到什么,常書雋又道:“前輩是要去尋落腳的地方吧?”
君硯沒有隱瞞,他道:“正是。”
常書雋好心告知道:“那邊的客棧昨日已經(jīng)客滿了,我住的那家店是新開的,熟客不多,還有好些空房,前輩不介意的話可以與我同去!
君硯本就不是挑剔之人,他點了點頭道:“還請帶路。”
走時常書雋才發(fā)覺到君硯身邊還站了一人,他問道:“這位是前輩的友人?”
君硯看了眼頭戴帷帽安靜立在身側(cè)的白玉人兒,心想,他們統(tǒng)共也就見了兩次面,兩次都是他出手相助,怎么著也算得上友人了吧,他回道:“是的,他不愛說話!
常書雋又瞥到兩人相牽的手,眼神有些古怪,君硯察覺到常書雋異樣的目光,他很是淡定的解釋道:“我這友人路癡,我不這樣他容易走丟!”
常書雋聽了倒也沒再多想,只是驚奇這位友人竟是個凡人,不愧是前輩,交友甚廣。
他們一邊走著一邊聊著,常書雋也是個喜歡嘮嗑的實誠人,特別是在他想結(jié)交的人面前絲毫不會掩飾。
常書雋嘆氣道:“不知這一甲子劍冢會出幾把神兵,總歸我是個看熱鬧的!
君硯神態(tài)自若的說道:“神兵擇主講究緣分,也許這一次有你的份呢。”
“但愿吧,前輩這是第幾次來劍冢?我是第三次來了!
第幾次,君硯上輩子也就來過一次,那一次是同阿姐一道來的,他運氣極好,一來便遇到了與他有緣的神兵,為它賜名——破曉!
可惜后來……斷了。
君硯回道:“第二次。”
說到這龍淵劍冢的神兵還真是靈性,仿佛每一把劍都有歸宿,每一把劍都在等一有緣人,有時人至而劍未出,只能表明你們的緣分未到,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與劍冢里的神兵有緣,有的人一生都無緣得到里面的一把神兵。
所以此等寶地,名門宗派只會鎮(zhèn)守,不會占有,因為占著也沒用,無緣就是無緣外力也改變不了。而鎮(zhèn)守的原因便是防止神兵出世的那一刻,眾人為此廝殺不休,爭奪不止,寶地變成兇地。不過有些修士本就不擅用劍,他們有緣得到神兵后不結(jié)契約,特意販賣換取他物,名門宗派就會在此時大方出手進行收購。
想起身上還背著的一樁事,君硯隨口又問道:“這一甲子是何派鎮(zhèn)守在此?”
常書雋昨日到的永昌,早就打聽的清清楚楚,他不假思索的回道:“是四大世家中的姜家!
說到姜家不得不說說這四大世家。
上古時期,祖神創(chuàng)世后不久便神游太虛至今未歸,此間世就是最初戰(zhàn)亂不休,殺繆不止的修真界。一方世界誕生,有強者就會有弱者,有好人就會有壞人,有善良就會有邪惡。
便是在這生靈涂炭哀鴻遍野人心惶惶的時刻,第一代仙主君無珩以獨當(dāng)一面,勢傾天下之鐵血手腕一統(tǒng)河山,定乾坤亂世。
自此便有了人人臣服的昆侖仙域!
余下的強者紛紛開宗立派,自立門戶,廣納門生,九州十六城從此變得一片祥和,海晏河清!
四大世家就是在那時候崛起的。
而姜家在四大世家中排第三,本家在交州地界,門中弟子擅修草木之術(shù),舉世聞名的仙丹靈藥大都出于這鼎盛的姜家。
君硯來劍冢主要是想碰碰運氣,錯過這次他就又要等一甲子了,破曉已斷,是否誕生新的神兵與他有緣也未可知,曾經(jīng)便有人先后得到過兩件神兵,他也來試上一試,畢竟他這情況有點特殊。
只要不是詭道門與張家鎮(zhèn)守,那一切要好辦許多。
君硯他們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常書雋所說的那家新開的客棧,掌柜見客來,喜笑顏開道:“客官是來住店的吧?”
常書雋回笑道:“這兩位是我好友,煩請掌柜開兩間房。”
褚懿這種情況君硯是無法放任他一人獨住的,他開口婉拒道:“常兄,開一間即可!”
對上君硯示意的眼神,常書雋拍了拍腦門,忙道:“忘了前輩這位友人特殊了,怪我怪我,掌柜的,一間房就夠了!”
掌柜的就不這么想了,他眼里瞧見的是這黑衣少年與白衣男子舉止十分親密,在這修真界兩個男子成為道侶的也不少,他見怪不怪的笑道:“好咧!上樓右拐第二間房!”
付了銀兩,上了樓,常書雋便識相的告辭道:“我便不叨擾前輩了,有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隔壁!”
君硯看了看常書雋手指的方向,點了點頭道:“有勞常兄了!”
常書雋擺了擺手,瀟灑離去,口中說道:“客氣客氣,明日一道去劍冢呀~”
君硯應(yīng)了聲好,拉著始終寸步不離跟著他的乖巧美人兒也相繼步入了房門。
一進屋,他先是將褚懿頭上的帷帽取下放在桌案上,貼心的讓美人透會兒氣。
隨后又卷了個鋪蓋放到地上,他現(xiàn)在只想養(yǎng)精蓄銳,好好睡上一覺再說。
真不知褚懿是怎么長大的,不哭不鬧,不說不笑,不用吃也不用喝,就連睡覺都不會,君硯將他帶到床榻上躺下,他真就只會硬梆梆的躺在那,一雙美目撲閃的的睜著,有些好笑……
他這下篤定的覺得,在那個隔著雨幕初見褚懿時自認(rèn)為被抓包對視的那一眼,肯定是他的錯覺!
君硯無奈只得用手將他的眼睛強制閉上,給褚懿料理好一切,他才如釋重負(fù)的躺下休憩。
君硯近日時常做夢,夢的也都是些過去的事。
院外的花瓣紛紛揚揚,落了滿地。
女子歡天喜地的推開少年君硯的房門:“阿硯,你可知明日會有誰來?”
少年停下手中筆墨:“能讓阿姐這般歡喜模樣,莫非是李墨陽那小子?”
女子臉頰染上兩抹桃色,嗔怪道:“你瞎說什么呢!”
少年又猜道:“莫非是哪位高人要來?”
女子挑眉笑道:“猜對了一半,繼續(xù)?”
少年將狼毫架于筆山上,十分配合的思索沉吟道:“可那些高人怎會無緣無故來昆侖,就算來,阿姐也不至于這般!
“難不成神明降世,普度眾生……”
誰知女子聽到小嘴微張,驚訝的撫掌稱贊:“阿硯聰慧,這都能猜到!”
少年有些愕然,他也不過隨口一說這都被他猜到了,他不禁低笑道:“神可是傳說中才有的,自祖神神游太虛后,修真界已經(jīng)上萬年沒有見過神明了,阿姐你定是被阿爹騙了!”
女子走近,俏皮的眨了眨眼神秘道:“我親眼看到的!”
少年也來了興致:“說說,我看幾分真!
女子也不藏著掖著,面上笑容不由變得虔誠幾分:“我本去大殿中尋阿爹討要一件寶物,突然一道強烈金光照了進來,將我與阿爹驚了一跳,與此同時一張卷軸在金光中顯現(xiàn)而出……”
“你可知阿爹取下卷軸時是怎么形容那道金光的,他說,只要一靠近那道金光便想不由自主的跪拜在地,此光圣潔而又強大,有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yán),那是神的氣息,也只有神能做到入昆侖如入無人之境……”
“阿爹將卷軸取下后金光就消散了,他當(dāng)著我面打開卷軸,那種古樸神圣的氣息又撲面而來,然后一行古文浮于眼前……”
“吾乃祖神之子,沉睡萬年方才蘇醒,明日破曉時分,吾開天道門,臨昆侖傳道!”
“我和阿爹都要驚呆了!”
“阿硯!竟真的還有神明在世!”
少年也被這番話語驚到,他竟隱隱期待著想:神會是什么樣子呢?他的筆能畫下嗎?
“叩叩……”敲門聲將夢境中的君硯拉回現(xiàn)實。
“前輩,我們該出發(fā)了!”
君硯打了個哈欠,困倦的爬起來,這么快就第二日了,他怎么感覺還沒睡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