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里也可以看出,賴皮昆多真是被逼到絕境才帶我們來這里的,可這里有什么玄機,我現(xiàn)在沒有半點頭緒,但我心里明白,千萬不可大意。..cop>我打量這座黑山,簡直比黑沙漠的沙礫還黑,黑得像煤炭,但不像煤炭那樣可以泛出光澤,讓人感覺很怪誕。我們處在黑山的一個狹長通道中,通道蜿蜒曲折向前延伸,通道四周比較光滑,乍一看像是水流沖刷出來的溝谷,仔細一看又不像,倒像是風刮出來的,曲線優(yōu)美,好像是雕刻師雕刻出來的,師爺說這是風蝕谷,是沙漠風長期吹蝕形成的。
風蝕谷也是通體黑色,里面吹動著風,不知怎么,我感覺這風好像也是黑色的。黑風越刮越大,里面似乎夾雜著眾馬奔騰的聲音,還有馬的嘶鳴,似乎還有鬼笑的聲音,聽起來讓人非常不舒服,我以為我聽錯了,我看其他人,神色古怪,也對這黑風感到驚訝,我看向昆多,他渾身哆嗦,神情簡直驚駭至極,好像黑風是魔鬼似的要把他吞噬,他跪倒在地,又開始向胡大祈禱起來。
我感覺不對勁,急忙問昆多怎么回事,昆多不理會,自顧自祈禱。
黑風越來越大,空氣中的異味越來越濃,好像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我們都大吃一驚,趕緊退到谷外避風,拿好槍以防不測。
谷外陽光強烈,曬得皮膚灼痛,我們等了好一會,黑風中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我們?nèi)淌懿蛔?,只得回到谷里避熱?br/>
黑風鶴唳,沒有減弱的跡象,吹得大伙睜不開眼,滿肚子都灌滿了風,這對谷外灼熱的陽光來說倒是清涼多了,可其中的怪味實在讓人難受,我們背風蹲下,把衣襟扯起,捂住口鼻。駱駝也在谷里靜靜趴著,頭貼在沙里,對抗黑風。..cop>昆多仍然跪在風中,向胡大祈禱。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身一緊,好像有什么東西把我勒住了,我心中一凜,第一感覺是壞了,不對勁!我盡力睜眼一看,一條黑繩竟然把我雙手連同身體都捆起來了!我本能地使勁掙扎,竟然掙不開絲毫,我拿緊手中的槍,趕緊向谷外跑去,還沒跑幾步,只覺一股拉力從繩子上傳來,把我拉了一個跟頭!隨后,我被這根繩子拖動著在谷里飛馳起來,滿地的黑沙摩擦得我身難受,灰土把我淹沒,槍也丟了,我只得緊閉口鼻和雙眼。我心道糟糕,我一定是被人抓住了!媽的,我太大意了!中了敵人的詭計!
黑風逐漸減弱了,風里夾雜著一些人的叫聲,似乎是波仔、李大龍、李紫秋等人的聲音,我心中更是驚恐:難道他們也被抓住了?!媽的!這下完了!
黑繩把我拖了好幾分鐘才停下來,搞得我肚子里翻江倒海,七上八下,險些嘔吐。我手腳裸露的皮膚被沙礫磨破了,風吹過傷口感覺一陣陣生疼,臉上好像也被磨破了幾道口。
等黑風停下,我這才可以睜開眼睛,不睜開還好,一睜開被嚇了一大跳,媽的,我看到前面是一排恐怖的鬼臉!我操!真他媽的活見鬼了!
再一看這些鬼臉,原來不是鬼臉,二是人臉,只是這人臉一半是正常人臉,一半是骷髏臉,正常臉和骷髏臉中間,從額頭到鼻子到下巴一條線分隔開來,中間密密麻麻的,好像爬著許多細小的蟲子。半邊骷髏臉上,除了一顆孤零零的眼球在轉動,沒有半點血肉,齜著半邊牙,白慘慘地非常瘆人!看起來又恐怖又詭異!讓人毛骨悚然,渾身冰涼!
有兩三個鬼臉人甚至連半邊正常臉都沒有,一大半都已變成了骷髏臉。..cop>這些鬼臉人共有九人,個個穿著黑色長衣,每人騎著一匹黑馬,同樣恐怖的是,這些黑馬的馬臉也是一半正常臉一半骷髏臉!鬼面人騎著鬼面馬,這景象實在太怪誕太詭異了!
我們大伙都被鬼面人抓住了,我們雖然有槍,竟然沒有放一槍就被活生生抓住了,說出去真是丟臉。反過來說,這些鬼面人手段真是了得,竟然不知不覺就把我們制伏了,我心中不由騰起了無數(shù)恐懼,脊背直冒冷汗,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的事,因為在這以前,我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慘??!我只覺來者不善,豈止不善,簡直就是大大的不善,這次恐怕我們都完了!
師爺、李紫秋等人驚恐地問鬼面人道:“你們——你們是什么人?你們——你們是人是鬼?!”
居中的鬼面人竟開口大笑起來,如同鬼笑,還漏了半邊氣,聽起來怪異恐怖,讓人渾身發(fā)毛!
那鬼面人一聲令下:“把他們抓回去!”說完調(diào)轉馬頭,朝黑風谷里面走去。其余鬼面人齊聲說了聲“是”,驅動黑馬,把我們拖著走,有幾個鬼面人拉了駱駝跟著。
一路煙塵滾滾,我只覺黑沙不停摩擦著我的軀體,弄得我非常難受,我不知道這些鬼面人要把我們拉到哪里,得想個辦法脫身才行。我被綁得很緊,沿路都沒有什么好的機會,過了好久,我被拖進了一處禁閉室里,其他人也都被關了進來。
禁閉室的墻上點著幾根火把,就著火把,我看見我們一個個都灰頭土臉的,狼狽不堪,我們身上都被擦傷了,昆多和師爺已經(jīng)被折騰得沒了力氣,躺在地上喘氣。
更糟糕的是,我們的行李都在駝背上,現(xiàn)在身上沒有帶任何東西,包括干糧和水,這下真是到了絕境了。
這處禁閉室三面是石壁,另一面是一道鐵柵欄門,門上用粗鐵鏈鎖了,我和波仔、李大龍嘗試著打開鐵柵欄門和鐵鏈,可都非常結實,哪里動得了分毫?我們都大為窩火,就這樣毫無反抗被抓進來了,真是大丟面子,毀了一世英名。
那些鬼面人到底是什么人,手段怎么如此了得?我們逼問昆多,昆多仍然支支吾吾,我們都很惱怒,都到這種時候了,這賴皮老兒還在瞞我們,我們再三逼問,幾乎就要拳腳相加了,他才說了些實話。
昆多說,相傳那些鬼面人是黑沙漠的鬼面強盜,和我們昨晚遇到的骷髏強盜是不同的強盜,這些鬼面強盜都中了尸蟲之毒,這尸蟲之毒極易腐蝕面部,鬼面強盜的半邊臉首先被腐蝕,正常臉和骷髏臉中間,密密麻麻爬著的蟲子就是尸蟲。中了尸蟲之毒以后,身奇癢難耐,必須繼續(xù)讓尸蟲啃噬,才能減輕痛苦,所以鬼面強盜中了尸蟲之毒后,仍讓尸蟲爬滿臉面中間,任由它們繼續(xù)腐蝕正常的半邊臉。過不了多久,他們的整張臉都會變成骷髏臉,然后從頭往下,一直到腳,都會被腐蝕殆盡,最終變成骷髏。
昆多說得我們目瞪口呆,媽的,世上居然還有如此恐怖的事,簡直比古代的許多挫骨斷筋的酷刑還慘烈萬倍!驚恐之余,我們對昆多又惱怒起來,這賴皮老兒知道的還挺多,可他媽的就是不肯說。我們逼問昆多,讓他趕緊想想辦法逃出去,要是那伙鬼面強盜也想讓我們嘗嘗尸蟲之毒,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昆多卻大搖其頭,說一旦被關進了鬼面強盜的黑牢,再也沒人能夠逃出來嘛,只能求胡大保佑,別死得太痛苦嘛。
波仔大罵道:“賴皮老兒,都這種時候了,你他媽的還說什么胡大保佑,胡大要是真保佑咱們,咱們能被抓進來嗎?”
昆多不理會,又跪在地上,向胡大祈禱起來,波仔氣不過,一腳踹上去,罵道:“去你媽的胡大保佑!老子要是死在這里,做鬼也饒不了你!”昆多被踹倒在地,直不起身,想來波仔下腳夠重。我們其他人也非常氣憤,都想痛打昆多一頓出氣,可現(xiàn)在這種情況,打死了他可就真不妙了。
李紫秋阻止了急躁的李大龍,否則李大龍一腳再下去,昆多可受不了,李紫秋問昆多道:“昆多,既然黑山這么危險,你為什么要帶我們到黑山來?現(xiàn)在好了,都中了鬼面強盜的詭計了!”
昆多道:“我也不想來的嘛,是你們逼我來的嘛。從一開始我就說不能進入黑沙漠嘛,黑沙漠是胡大詛咒之地嘛,進來是非常危險的嘛,可你們硬要逼我來嘛,你們現(xiàn)在還賴我,我也要被你們害死了嘛!”
我罵道:“賴皮老兒,你他媽還狡辯!從一開始你就騙我們,你還好意思說,你知道這么多事情,卻瞞著我們,什么也不肯說,你到底有什么居心?!你和那幫鬼面強盜是不是一伙的?你們是不是想打劫我們,謀財害命?!”
昆多一臉無奈,道:“你這個小兄弟怎么胡說嘛,我怎么會和鬼面強盜是一伙的嘛,他們是強盜嘛,我怎么會和他們一伙嘛?!?br/>
我喝道:“你少裝無辜!你到底還知道多少事?部說出來,再敢瞞著我們,先把你揍死!”
昆多道:“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嘛,我都說出來了嘛,你還要我說什么嘛,我沒什么可說的嘛?!?br/>
我真是氣得肺炸,簡直拿這個老賴皮沒辦法,如果不是被關在這里,真想好好揍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