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來也是該著柴布仁倒霉。
雖說武竹和蛇竹的私交不錯,但蛇竹那人很死板,也可以是說很忠于門規(guī),哪怕私下關(guān)系再好,也不會輕易向誰透露這些,而武竹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的一個遠(yuǎn)方表親——卞三!
當(dāng)初那惡奴被抓之后,卞三作為馮岳的親信,一直跟隨在馮岳身邊,自然知道那把火是柴布仁所為。而馮岳為了替柴布仁擦屁股,這才安排卞三除掉那名惡奴。
當(dāng)時馮岳支走了其他獄卒,卞三則便趁機弄暈了惡奴,之后把對方的腦袋往墻上狠狠的一撞,偽造了惡奴自盡的假象。
雖然事后馮岳賞了卞三不少金銀,但卞三還是惶惶不可終日,生恐馮岳連他一起滅口,思前想后,這才悄悄離開了馮岳,離開了南河郡,投奔了他的表親,也就是武竹。武竹請蛇竹幫忙安頓,于是卞三便成了風(fēng)記米鋪的一名伙計。
那天柴布仁去找蛇竹,正好被卞三撞見,嚇得他趕緊躲了起來,柴布仁走后,他聽蛇竹自言自語道:用兩個高手對付一個青樓管事,有錢??!
這事之后,卞三也沒怎么多想,直到武竹前來接受任務(wù),這才對武竹說了。
武竹肯定不會對趙小貴說的這么仔細(xì),只說是他的一個表親在蛇竹手下做事,偶爾聽到了。
“這個老賊!”趙小貴眼神不善的搖搖頭,“我說這老東西最近怎么不聲不響的,原來是這樣!”
“別說,老東西不簡單!”夢蝶能有今天也不是白來的,一下子就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勢,“他這是拿六指猴當(dāng)幌子,自己卻趁機暗中下手,若你真出了事,即便是我,也會想著找六指猴替你報仇?!?br/>
給我報仇?趙小貴心里一熱,知道這是夢蝶不自覺的真情流露。
“行了,在下說話算話,青竹,把繩子給他解開,讓他走?!壁w小貴隨口說道,他現(xiàn)在的心思已飄到了柴布仁的身上。
“武竹謝過公子夫人。”武竹說著沖趙小貴和夢蝶一抱拳。他也不清楚這兩人的關(guān)系,只是覺得這兩人郎才女貌的很般配。
“走啊,還愣著干嘛?”武竹見青竹不肯走,低沉著聲音道。
“你…先走吧,我…”青竹惴惴著,她已感到了武竹身上的殺機,而她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武竹的對手。
聽到這句話,趙小貴醒過神來,他哪能輕易放青竹走,不然有些事情不是白做了,于是開口道:“你先走吧,青竹留下。”
武竹雖不甘,但也沒辦法,用眼睛狠狠瞪了青竹一眼,這就要轉(zhuǎn)身離去。
“等等?!本驮谖渲褶D(zhuǎn)身時,趙小貴又喊住了他,猶豫了一下道:“你那表親叫什么?”
“這…?”武竹不知道他問這個干嘛。
“別婆婆媽媽的,連雇主都說了,不差這個?!壁w小貴有些不耐煩了。
“卞三。”
“卞三,卞三?!”趙小貴一開始沒反應(yīng)過來,之后差點跳了起來,“速速寫信將他招來,在下有事問他?!?br/>
“這…?。俊?br/>
“這什么這,放心,不會拿他如何,不過是想打聽一樁陳年舊事而已?!?br/>
“莫不是秀水街一事?”武竹眨眨眼,反正這事和他以及風(fēng)竹門也沒太大關(guān)系,說了也就說了。
“你知道?好,好,說來我聽?!?br/>
當(dāng)武竹說完后,趙小貴徹底怒了,當(dāng)即咬牙道:“老賊當(dāng)死!”
如果只是眼下這般,或許趙小貴還能考慮放過柴布仁一馬,可現(xiàn)在卻是二十幾條人命。
當(dāng)初只是推測那把火有問題,但畢竟沒什么真憑實據(jù)。就如同一個男子,原先只是懷疑自家女人紅杏出墻,可現(xiàn)在卻是捉奸在床!
雖然趙小貴來這世上不足一年,但卻很認(rèn)同這里的普通民眾,和他們有著樸素的情感。南河郡民風(fēng)淳樸,百姓憨實,最初來到這里時,得到過不少街坊鄰居的幫助,趙小貴一直心存感激,如今面對二十余條生命,他如何不惱?!
“為富不仁倒也罷了,為何還這般歹毒!”夢蝶很危險的瞇起了鳳眼。
“行了,武竹可以走了,回去后就說刺殺失敗,青竹失蹤,別的不用理會?!壁w小貴強壓怒火,想著先處理完這二人再說。有些不放心,又叮囑道:“青竹一事還望武兄保密,不然對大家都沒好處?!?br/>
武竹何嘗不明白趙小貴指的‘沒好處’是什么,青竹若暴露,也意味著他也會暴露。于是趕緊一抱拳:“公子放心,若無它事,武竹告辭。”說罷,轉(zhuǎn)身離去。
“青竹,剛才當(dāng)著武竹說出了你,確實有點不地道,還望切勿見怪。”趙小貴嘿嘿一笑。
“青竹不敢?!鼻嘀裥南耄裁唇杏悬c不地道?簡直是太不地道了。
“你雖為殺手,但品行尚可,之所以這樣,一是在下有心留你,一是有意保護(hù)你。我觀武竹此人,心思縝密,心性狠辣,你想想,兩個人守著一個秘密,哪有他一個人守著妥當(dāng)?所以…你明白了?”
青竹當(dāng)即暈倒,合著什么話都讓你說了,她還記得當(dāng)初他說自己和武竹是兩只烏鴉一般黑,誰也別說誰,正好相互保密。現(xiàn)在倒好,又成了這般。
夢蝶聽了,差點沒樂出來,于是扭過頭去,心道,這人若是狠起來,怕是把人賣了還得幫他數(shù)錢哩。
“所以在下給你想了一個好去處,不僅有吃有喝,而且不用做什么?!壁w小貴輕飄飄的道,“當(dāng)然,如果覺得太閑了,可以順便保護(hù)一個女子,權(quán)當(dāng)解悶?!?br/>
趙小貴一開始就想到云鶯手無縛雞之力,而自己一旦不在她身邊,恐有危險,雖說還有那些護(hù)院,但畢竟不如青竹一個女子來的方便些。于是,這才有了一系列針對青竹的動作。
順便保護(hù)?青竹苦笑??墒碌饺缃瘢€能說什么?出去的路都被這可惡的公子給堵死了,于是雙膝一跪:“青竹愿從公子安排,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他以后是自己的主子,如何敢怠慢?
夢蝶心中頓時漾起了層層漣漪,心道,這樣的有心男兒當(dāng)真值得女子托付終身,替云鶯高興的同時,也替自己有些難過,同時一絲濃濃的醋意更令她有些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