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駛離了喧囂的帝國中心地帶,已經(jīng)靠近了帝國的邊緣。
雖然一路上遇到過好幾十道電子智能識別關(guān)卡,但多虧了錦易的特殊身份以及他駕駛著的這輛隸屬于帝國政府的專用車子,才得以在每一道關(guān)卡的紅外線掃描下,都能順利地蒙混了過去。
眼看著就要成功逃離出這個罪惡的城市了,幾個人都繃緊了神經(jīng),徊蝶也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剩下短短不到十英里的路程,感覺卻像沒有盡頭那樣遙不可及,兩旁疾速倒退著的樹影總讓人控制不住地要去猜疑——危險是否就潛伏在那視線觸及不到的暗處?
路徒然變得狹窄,原本四平八穩(wěn)開著的車子也漸漸顛簸了起來,底下的路明顯是凹凸不平的,也就是說他們已經(jīng)成功地離開了身后那個用鋼筋水泥鑄成的猛獸。
幾個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你還要和我們一起往前走嗎?現(xiàn)在你還有回頭的機會。”徊蝶對錦易說道。
“不,其實我早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卞\易輕聲回答道。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心已經(jīng)徹底淪陷的我,就已經(jīng)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隨便你,但我得提前告訴你一聲,我們族人并不歡迎理族人的到來?!被驳粗\易的側(cè)臉,淡淡地說道。
徊蝶并沒有要求錦易解釋,為什么他要舍棄他所擁有的一切,跟著自己來到一個他全然陌生而且永遠不會向他敞開的世界?
沒有族人的庇護、沒有家人的關(guān)懷,只能守著一份已經(jīng)逝去的記憶,那種孤獨的滋味是會將一個人折騰得發(fā)瘋的。徊蝶曾經(jīng)嘗過這種滋味,在那個華麗的牢籠里時,那種錐心的孤獨讓她形銷骨損。
她也見過同樣經(jīng)受著這種滋味煎熬的伙伴——草癸,只是草癸還有一個可以相伴相依的可愛弟弟以及敞開胸懷接納了他的其他綠精靈成員,但縱使是這樣,草癸有時候也禁不住流露出一絲落寞的神色。
錦易就這樣突然進入到一個排斥他的世界里,他又能堅持得了多長的時間呢?徊蝶默默地想著,不過,對于其他人的想法,她向來是不予干預(yù)的。
車子顛簸得更加厲害了,有時甚至能聽到車輪磕碰到石子的聲音。
在帝國和迷霧森林之間隔著的是一片荒蕪的戈壁,有低矮的灌木叢稀稀落落地雜生著,像禿子頭上生的疥瘡。
車子現(xiàn)在顯然是駛在了這段碎石嶙峋的荒涼之地上。
突然,車子停住了,確鑿來說,是被卡住了,兩只前輪陷到了沙土里。
錦易用力地踩著油門,車子像困獸一樣拼命地掙扎,卻怎么也擺脫不了那張死咬著它不放的大嘴。更糟糕的是,經(jīng)過這一番掙扎,車子的兩只后輪也緊接著陷入到了沙土里面。越是猛力踩動油門,輪子沉陷的速度就越快。
“出不來?!卞\易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不甘心地說道。
“看來車子是誤開到了流沙里面,好在這里還是流沙的邊緣,我們干脆放棄這輛車,直接走回去吧?!被驳嶙h道,幾個人都看得出,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了。
“不要打開車門?!币浪{突然大聲喊道,“你們看,那些青藍色的亮光是什么?”
只見無數(shù)青藍色的長形亮光形成一個不甚規(guī)則的半圓弧圍繞著他們的車子,那如熒光棒一樣的亮光延一直伸到好幾米之外,如夏日清風(fēng)吹動著的浪潮一般輕輕地搖晃著,詭異非常。
車子前面的照明燈已經(jīng)完全被吞噬在了流沙里面,在黑暗當中閃亮著的青藍色冷光,叫人看不清它們的廬山真面目。
徊蝶腦海中電光火石地蹦出一種生物的名字來,她已經(jīng)隱隱猜出了外面那些詭異亮光的來源。
“我們該怎么辦?”錦易問道。
“靜觀其變?!被驳卮鸬穆曇衾餂]有一絲的慌亂,在連敵人的模樣都沒有看清的時候,切不可貿(mào)然行事。
徊蝶透過車窗看了看天色,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天上只剩下一顆即將要隱沒的孤星。
感覺車子下陷的速度在加快,是那些圍困著他們的家伙在就快著流沙的流動速度。徊蝶暗道不好,那些家伙是一群擁有智慧的生物。
幾個人正在焦急著,卻又束手無策,如果硬闖出去,最終也只是落得被黑暗吞沒的命運。唯有夜翩,靜靜地靠著椅背,闔著眼睛,淡漠的神色始終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萬丈金色的光芒照耀世間,一輪紅潤的圓日正冉冉地從遠處的天際升起。
代表著希望的太陽出來了。
“是蟲蛹,天哪,竟然有如此巨大的蟲蛹!”錦易驚叫出聲。
在晨光中,但見一條條碩大無比的長梭形的蟲子在蠕動著,渾身長滿了深褐色的鱗片,仔細觀察還能看到它們有著青藍色尖利的長牙,隨著它們開合的嘴巴而時隱時現(xiàn),黑暗中發(fā)著青藍色冷光的正是那些瘆人的長牙。
果真是那個人所說的巨蟲。盡管是在預(yù)料之中,但當看到巨碩到這種程度的蟲子時,徊蝶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處在這一群肥碩無匹的巨蟲的包圍圈里面,該如何才能脫得了身呢?徊蝶回頭看了看依藍。
依藍也看著徊蝶,無需言語,她已經(jīng)讀懂了徊蝶眼眸里的想法。
徊蝶是要她突圍出去回迷霧森林搬救兵。
依藍常被譽為“一陣綠風(fēng)”,她能夠憑借快到有影無形的翻躍騰動在各種危難境地中脫險,這里自然也困不住她,但她擔心,等她回來的時候,這輛有大半車身已經(jīng)陷入到了流沙中的車子還能找到蹤影嗎?
徊蝶臉色凝重,確實像依藍所顧慮的一樣,按照車子現(xiàn)在的沉陷速度,他們最多只能再撐二十分鐘,等依藍回來時,他們恐怕都已經(jīng)葬身在這茫茫黃沙之中了。
正在這時,一直沒有動靜的夜翩突然推開了她身側(cè)的車門,走了出去。輕盈的身姿踩著松軟的黃沙,一步一步朝著巨型蟲蛹走過去,在她的身后留下一串串清晰卻孤單的腳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