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不停蹄的趕路,透過揚起的車簾,終于遠遠的瞧見了那座巍峨雄偉的宮殿。
浦淮錦握著我的手一緊。
我側(cè)頭看去,他的嘴唇微微抖動著,銀色的面具在微暗的馬車里折射著冰冷的光芒。
我轉(zhuǎn)過頭,等馬車停穩(wěn)后掀開車簾,率先下了馬車,和浦淮錦默默的跟在列姑傾她們后面,朝前面的人走去。
宮門口,列姑君穿著黃袍,心里忐忑不安的走來走去。當她聽見傳來的有條不紊的腳步聲時,又喜又憂的抬頭望去。
“兒臣見過母皇?!?br/>
“無邪見過女皇陛下?!?br/>
列姑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心不在焉的對我擺擺手,然后虛扶了列姑傾一把,看著站在她后面的列姑瞬,半晌,猶豫不定的開口問道:“你是……瞬兒?”
列姑瞬的目光閃了閃,久久的,身子動了一下,緩緩的低頭道,“瞬兒……見過母皇?!睉B(tài)度恭敬而疏遠。
見他這樣,列姑君的眼里劃過受傷的神色,她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下激動的心情,冷靜的道,“你們趕了這么遠的路想必也累了,先進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等下在說?!闭f完,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旁邊笑而不語。
靠在床頭,我閉著眼感受著臉上舒服溫熱的觸感。在來的半路,韓子非他們在我的說服下先行回去。眼下的我正在列姑傾安排的一處偏殿休息,而列姑瞬則隨列姑君去她的宮殿。雖說是去列姑君的宮殿休息,不過我想她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聊點什么吧。
“那些東西拿來了沒有?”
臉上的動作一頓,我緩緩的睜開眼。
浦淮錦從我的身邊離開,將毛巾搭在盆架上,然后端了一杯熱水給我。“已經(jīng)帶來了。”
我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水,一股暖流緩緩的劃過胸腔,帶來無法言語的溫暖,同時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緩緩的落地。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孩子的關(guān)系,時間越是接近我計劃的事情,我的心越發(fā)的覺得煩躁不安,完全沒有以前的那種淡定。
“可是……”浦淮錦蹙著眉,一臉的憂心忡忡,“我們雖然從大皇女府得到這些證據(jù),可是假若皇夫不承認的話我們也無法將他一把定罪,說不定會反過來害了自己?!?br/>
我從床上離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呼嘯而過的北風,目光停留在地上遺留的一道痕跡上,“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浦淮錦站在我的身后不解的重復道。
“嗯?!蔽业膽艘宦?,聲音猶如石子敲擊在冰面上那般清冷悅耳,“天道終究是公平的,作惡的人就要受懲罰。即使他的事情做得在周密,總會有疏漏的地方?!?br/>
夜晚的皇宮燈火輝煌,漫歌載舞,文武百官或坐在自己的位置和旁人談笑風生,或心往神怡的看著眼前的歌舞,只有三三兩兩的人看著坐在列姑君左邊的列姑瞬低頭交耳。
大殿上,我飲了一口手中的佳釀,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一眼坐在列姑君右邊的皇夫林青菱。他穿著暗紅色的長袍,心神不寧的看著手中的酒杯,長長的頭發(fā)用紅色的緞帶束著,披在肩膀上,在緞帶的中間,一顆紅色的寶石發(fā)著耀眼的光芒。
似乎是察覺到什么,他回過神,目光朝我望來。
面對他儒雅的面龐,我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舉高手中的酒杯致意,笑著對他一飲而盡。
他愣了一下,神態(tài)自若的移開目光。
“朕今天很高興,沒想到在多年后竟然能尋回朕的三皇兒。雖然他的父后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但是這么多年來朕也想通了,大人犯下的過錯沒理由讓無辜的孩子也一并承擔。所以朕決定在今天認回三皇子,歸入皇籍?!?br/>
列姑君的話引來百官中一陣不小的騷動和議論紛紛,過了一會,騷動和議論才漸漸的平息下來。
見此,宰相洛雨淳面色一整,率先站了起來帶頭祝賀,“臣洛雨淳恭喜女皇陛下尋回三皇子,了卻多年以來的一樁心事?!闭f到最后一句話故意加重音量。
見宰相洛雨淳都這樣做了,百官們連忙站起爭相和列姑君說著奉承的話,看那樣子似乎是怕被別人搶先得到什么。
“吾皇英明,真是我色列姑國之福啊……”
“恭喜女皇陛下尋回三皇子……”
“三皇子長得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啊?!?br/>
我看著前面趨炎附勢的百官,眸子微微發(fā)冷。
列姑瞬聽著耳邊絡繹不絕的奉承聲,看著旁邊喜笑顏開的列姑君,心里冷笑。在列姑君愧疚的看著他,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時,他的心也沒有產(chǎn)生過波動,可此刻聽列姑君當著群臣的面這么一說,心里突然有點惱怒和怨恨,有點厭惡和討厭她說話的語氣,感覺她說的那話就像是給了自己多大的恩賜一樣??墒聦嵜髅魇撬菬o辜的,他的父后也是無辜的。
他壓下心中的不快,目光朝無邪的方向望去,卻見那里早已沒有了人,而原本坐在列姑君右邊的皇夫林青菱也突然不見蹤影。通過站在一邊的宮婢口中他才得知,原來林青菱因為身體有點不舒服而提早告退。
他的心一動,突然有點坐立難安。
夜晚的御花園香氣陣陣,百花在月光下越發(fā)嬌媚。
我披著狐裘,站在百花叢中,靜靜的凝視著手中的菊花。
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的嘴角勾起詭異一笑,來了,然后慢慢的轉(zhuǎn)過身。
夜色下,一襲暗紅色的長袍在花海中格外的鮮艷奪目。
“原來是皇夫……”我佯裝驚訝的看著他,身子依舊站在百花叢中一動不動。
林青菱不發(fā)一語的朝我走來,步伐不急不躁,似閑庭散步一般。
“你就是無邪?!”他神色不明的看著我問。
我微微一笑,看著他儒雅的面孔,漫不經(jīng)心的道,“皇夫不是知道了嗎……”然后抬手將手中的菊花插在他的耳邊?!叭绱嗣蓝F的花也只有皇夫才能戴出它的價值。”
“你……”他一個詫異,腳步向后一退。
我輕緩的越過他的身邊,彎腰,神色如常的欣賞著百花怒放的姿態(tài)。
前面的花叢一陣晃動。林青菱穿過花叢站在我的面前,神態(tài)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
“你到底是誰?”
我沒有回答,掃了他一眼,別有心思的對著眼前的花緩緩念到,“村南無限桃花發(fā),唯我多情獨自來。日暮風吹紅滿地,無人解惜為誰開?!比缓笳局鄙碜樱粗智嗔庥悬c憂郁的臉,接著道,“無邪看皇夫似乎有點悶悶不樂。”
林青菱不語。
夜風中,他耳邊的菊花搖搖欲墜,我一見,抬手,神色自若的為他插好,自顧自的接著道,“人活一世就是為了尋找屬于自己的幸福。既然皇夫不開心又何必勉強自己笑呢,這樣不覺得很辛苦嗎?!”
他的目光閃了閃,點點晶瑩。
我離開他的身邊,走到御花園的石椅坐下。因為是冬天的關(guān)系,上面墊著厚厚的棉墊,所以就算是坐下去也不會覺得冷,反而軟軟的很舒服。
“不過,說實在話,無邪一直很好奇,所以想問一問皇夫?!?br/>
林青菱站在花叢,隱去眼中閃爍的晶瑩,沉靜的看著我,聲音低沉,“你到底想和本宮說什么?”
“無邪想問皇夫的寄托除了女皇陛下難道就沒有別的東西嗎?比如說對大皇女的期望,嗯,不,應該說……是對皇位的窺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