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緊張的搶救對于門外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無比煎熬。
當(dāng)門終于被打開之后,楊子霄第一個沖了上前,“醫(yī)生,我爸爸怎么樣?”
“楊先生醒了,但是情況不太樂觀?!?br/>
楊子霄腳下一踉蹌差點栽了過去,陸天辰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臉色更是欠佳。
“請問,哪位是陸天辰陸先生?”
“我就是!”
“那就好,”醫(yī)生與他對望,一怔,心嘆果然是人中龍鳳,怪不得老先生剛才在搶救時,抓住他的胳膊不斷的重復(fù)著,天辰。
“醫(yī)生,有什么事?”陸天辰見他臉色有異,開口問道。
“楊先生說,讓您先進(jìn)去!”
眾人臉色皆是暗暗一變。
這似乎是在交代后事的節(jié)奏,在場的人都知道陸天辰是老爺子最看重的人,是他心中女婿的不二人選!
李萍心里咯噔了一聲,忙攬過楊子霄,朝兒子遞了個快去的眼神。
“我也要進(jìn)去!”楊子霄擦了擦眼淚,目光堅定的說。
陸天辰攬過她的肩,“好,我們一起進(jìn)去。”
楊伯文的心思,他多少有點領(lǐng)悟,彌留之際,這個唯一的女兒一定要在跟前的。
兩人低著眸,神色低迷的走了進(jìn)去。
“天.......天辰啊?!睏畈囊姷疥懱斐剑︻澏吨稚爝^來與他的大掌緊握。
“楊伯,我在,您有什么事,慢慢說,我一直都在.......”
“替我照......照顧好子霄?!崩先说穆曇魵庥稳艚z,快要撐不下去。
“我知道?!标懱斐郊奔泵γΥ驍嗨澳灰苏f話了,太費力氣,你好好躺著,明天就沒事了?!?br/>
楊伯文搖了搖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們兩個人的手放在了一起,“你們都要好好的,子霄,你......你不要任性了,要聽天辰哥的話,公司里的事不懂的就問天辰。”
“嗯.......爸,我知道,我不會讓您失望的?!?br/>
“楊伯,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子霄的?!?br/>
楊伯文艱難的點了點頭,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的暗淡下去,“你......你們出去吧,叫你......你媽進(jìn)來?!?br/>
陸天辰雙眸微紅的點頭:“好。”
進(jìn)來的李萍與出去的陸天辰擦身而過,走到楊伯文旁邊,“師兄......”
陸天辰走向門口,只聽見身后楊伯文虛弱的聲音傳來:“小萍啊,師兄想告訴你意見事,很重要.....”
楊伯文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陸天辰再也聽不真切。
門,被再度合上。
一分鐘后,李萍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出來:“不要!師兄!不要!”
房內(nèi)迅速被打開,李萍瘋了一樣沖了出來,“醫(yī)生!醫(yī)生!快去搶救!”
守在門外的醫(yī)生快速地沖了進(jìn)去——
所以人的神經(jīng)被繃到了極致!
然后,醫(yī)生宣布死亡時間。
“師兄?!?br/>
“父親!”
楊子霄聽到醫(yī)生的宣判,瞬間昏厥了過去!
在場的人亂作一團(tuán),死亡的陰霾如鬼魅一樣緊緊占據(jù)了每個人的心!
......
夜晚,和煦的微風(fēng)有節(jié)奏地從窗口往屋內(nèi)吹拂著,卻怎么吹,都暖不了屋里人悲涼的心。
沉默,依舊是臥室里的主旋律。
伴隨著這風(fēng),吹拂到每一個角落。
許若男從睡夢中醒來,不經(jīng)意地抬眸,便看到了陽臺上的男人一個勁的抽著煙,煙幕繚繞中,那一向堅挺的脊背此刻看上去居然有些顫抖和佝僂。
心頭更加酸脹。
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當(dāng)初她以為外公去世時的心境。
這個男人一定視楊伯文為父親般的存在,否則此刻怎么會是這般的難過和無助。
許若男起身,拿著外套走了出去。
“怎么還不睡?”舞神電子書
陸天辰轉(zhuǎn)身看著她,“怎么醒了?”
“我是被冷醒的,你把陽臺的窗戶開這么大?”許若男想緩解一下氣氛,佯裝埋怨道。
陸天辰勾了勾唇,“對不起。”
許若男低嘆一句,突然問:“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陸天辰身子一怔,眼圈再次發(fā)紅,仔細(xì)看眼中紅絲密布,“若男,如果沒有他,我不會有今天的成就,更不會有你,也不會有小寶,母親搞不好也不會和我相認(rèn)!”
這里對他,心照不宣指的便是楊伯文。
可不是嗎?
如果沒有他的幫助,陸天辰早就被徐曼暗害至殘疾了。
抬眸一看,他身上的西裝早就皺皺巴巴的了。
也是為了楊伯文明天的葬禮,忙碌了一整晚,到現(xiàn)在還沒有來得及洗漱。
這個一直高高在上,運籌帷幄,被所有人寄予厚望捧在天上的陸董事長,此刻像個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一樣無助。
許若男走近,主動抱著他,杏眸與他對望:“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楊伯父也不希望你這般的難受?!?br/>
可男人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里,仍然流出無盡的荒涼與悲慟。
許若男也跟著鼻子一酸,眼淚倏然滑落,又被她飛快地抹去。
突然,她肩頭重重地一沉,陸天辰不知何時將腦袋擱在她的肩上,雙手,環(huán)住她的腰。
男人身上的淡淡煙草味,又鉆入她的鼻尖。
這個男人原來也有這樣脆弱的時候。
忽然想起她遭遇夢魘般的夜晚,自己被嚇到,他也是如此,不斷的安撫著自己。
于是抬了抬手,握了握他的小臂,聲音柔軟至極,“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
誰說男人不能流淚,那只是未到傷心時!
陸天辰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我那時候才十六歲,雖然知道徐曼的目的,可我卻不能輕易改變什么?因為親生父親對我都放棄了,我說的再多都會被當(dāng)成心里變態(tài)來看待,楊伯父看透一切,但卻不說破,而是偷偷的為我鋪路......我的羽翼才會日漸豐滿,一直以來他是真的將我當(dāng)兒子來養(yǎng)的?!?br/>
“......”
真是傻瓜。
他哪是將你當(dāng)兒子養(yǎng),分明是當(dāng)乘龍快婿來培育的。
許若男覺得心口更加發(fā)酸,像有一只手,一直在搓著自己的心一樣。
發(fā)酸,發(fā)澀。
“我還沒來得及報恩,他怎么就說走就走了呢.....”
這些年,他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終是做上了陸氏董事長的位置,可來澳洲看他的時間,真是少之又少。
“陸天辰......”許若男哽咽,“他不會怪你的......”
陸天辰頓了頓,良久,又問出一句:“若男,為什么會這么快?”
是啊,為什么會這么快?
一切都很快!
許若男沒有回答。
她知道此刻做一個聆聽者是自己能給的最大支持。
“若男......,”他將她抱得更緊,“給我生個女兒吧?”
許若男身子一怔,怎么又繞到這里了?
“我不想年紀(jì)大了才有女兒,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可是也是被父母呵護(hù)的人,父母是女兒的靠山。”
許若男恍然大悟,原來他是覺得楊子霄還未成家立業(yè),雙親都不在了,對她來說,失去了靠山。
“好。”她十分坦然的說,許若男深閉下眼,這時候在拒絕就真的有些過分了。
陸天辰心口一松
過了許久,才又聽到他的聲音,“謝謝......”
許若男眼圈一痛,還想要開口突然被他攔腰抱起徑直朝臥室走去......
.......
翌日,天氣陰沉,空中灰蒙蒙一遍,眾人到達(dá)墓園的時候已經(jīng)開始下淅瀝小雨。
公墓四周松柏環(huán)繞,映著陰沉的天氣讓本就壓抑悲愴的心更加的沉重。
畢竟是聲望很高的人去世,墓園方圓百里圍滿了記者。
園內(nèi)陰風(fēng)陣陣,到場的人皆黑衣肅穆,面容悲愴,作為楊氏集團(tuán)唯一的千金楊子霄此時面容蒼白,她穿著一身黑衣套裝,在李萍的攙扶下來到墓碑中央?yún)^(qū)。
立在墓碑前,視線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向身旁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仍舊衣著整齊,修身的黑色西裝,莊重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