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310塊現(xiàn)鈔,洛小玉心潮澎湃、眼泛淚花,唏噓不已:白云鄉(xiāng)一個窮鄉(xiāng)僻壤,為什么會有出手如此闊綽之人?
洛小玉只知道整個白云鄉(xiāng),也有所謂的五大家族,就是白云鄉(xiāng)最有錢的五戶人家,牛嶺大隊的牛天華一家,祖上是地主,所以家庭成分不好,但地窖里藏著金條,在打地主的歲月里也沒薅干凈。
唐部隊的鐘家,祖上有封蔭,早年飽受欺凌,但是家風好,在恢復高考的第一年,就考上了三個大學生,現(xiàn)在包分配工作,鐘家變得顯赫起來。
閑云大隊的吳家,據(jù)聞改革開放之初,吳家軒就率先離鄉(xiāng)背井,在外面做什么大買賣,現(xiàn)在赫然是個礦主了!
另一個就是高官厚祿、世代不倒的白家,鄉(xiāng)里的職務好像被白家世襲了一般,不是用人的紕漏,而是白家人的確有安身立命的一套,讓白家在上百年的洗禮中,依然傲然挺立。
在四大家族面前,洛小玉嘆為觀止的周艷麗一家,只能算是小富小安,沒有根基,小巫見大巫。
看剛才那個女人的氣質,洛小玉推斷她應該來自久經(jīng)風霜的牛家。
一只晃動的手打斷了洛小玉的沉思,張順看似憨厚卻透著精明的臉,占據(jù)了她的視線。
“喂,別看了,那是牛嶺牛天華的兒媳婦,是不是很有錢?”張順眼饞地盯著她手里的300塊大錢。
紅艷艷的票子,真動人心。
他起早貪黑在茶館忙上一整天,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洛小玉做一單生意就成了!
牛天華的兒媳婦?
“就是丈夫癱瘓在床,命不久矣的牛家三房?”洛小玉饒有興趣地看向他。
張順見她并不計較鑰匙的事,心里敞亮起來,話就多了。
“就是她!哎,你說這牛桂發(fā)真是貪得無厭,自己都不能人道了,還霸占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這不是讓她守活寡嗎?”
張順嗑著瓜子,還不忘給她一把。
洛小玉也不計較,撿起瓜子就嗑,“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張順雙眸閃爍著光芒,向她擠眉弄眼,炫耀著自己的茶館。
“嘿嘿,我這個茶館號稱白云鄉(xiāng)的ICU,情報中心,十鄉(xiāng)八里第一手新聞,就是從我這茶館流傳出去的!”
洛小玉噗嗤笑出了聲,“是FBI,你是不是看電視看了一半就沒電了?”
“你怎么知道?”張順睜大眼睛,“就是這個FBI?!?br/>
洛小玉拿來報紙,讓他把瓜子殼磕報紙里。
“你以為周艷麗為啥把這么高檔一店鋪,開在農(nóng)貿(mào)市場?就是看上了咱的茶館人氣足!”
張順見她高興,便越發(fā)賣力地吹牛。
洛小玉不置可否,正巧有個客人進店,“你先回去吧,我招呼客人?!?br/>
張順嘿嘿笑了幾聲,目光上下審視了洛小玉一番,唇角的笑容越發(fā)深邃:這個女人他看不透,有意思!真有意思!
又是一個慕名而來購買手工飾品的客人,竟掏腰包就把她做的珠花全買了。
望著空空如也的首飾盒,洛小玉后悔沒多做一點。
正在這時,高跟鞋高亢的篤篤聲由遠而近,一襲蕾絲白裙的周艷麗手持包包,笑盈盈地走上門來,開口便問,“怎么樣?”
“生意還可以,飾品全賣出了,還賣出了一條超級燒錢的裙子?!甭逍∮裰钢鴫ι系目杖?,匯報道。
周艷麗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改正問法,“我是說,上班第一天,你感覺怎么樣?有什么不適應的地方嗎?”
看來,老板娘對她的業(yè)績并不在意?
還是故意測試她的城府有多深呢?
“本來我還挺擔心的,這么多衣服,怕緊張說不好它們的款式、質地,沒想到,一上午下來,那些背誦了很久的臺詞,一個一個地往外蹦?!?br/>
洛小玉如釋重負地說。
“嗯,賬呢?”周艷麗問道。
賬?
洛小玉撓撓頭皮,“還有賬目這回事嗎?我不知道?!?br/>
周艷麗眉心微擰,看了一眼緊閉的櫥柜門,“這扇門,你一天都沒打開過?”
“沒有啊。”洛小玉說,“我沒鑰匙?!?br/>
“難道周小紅沒告訴過你,賣完東西、收好錢,要做賬的嗎?否則,你怎么向我交代呀?”
周艷麗語氣嚴肅地說。
洛小玉心里咯噔一跳,不是賣完就行,還要做賬?
“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沒有人告訴我有賬本?!甭逍∮駨目诖统鲆粋€自制的便利貼本,打開一看,上面記錄了什么時間、誰、賣了一件什么商品,價值多少。
事無巨細,都記錄得一清二楚,不比賬目糊涂。
周艷麗接過便利貼,有些錯愕地凝視了她一眼,這小女孩心思夠縝密??!
居然自己制作賬本。
洛小玉從小就有一個習慣,愛記賬,什么時候、得到或送出什么,都要記錄下來。
沒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場。
“錢呢?”周艷麗一邊看賬本,一邊說。
“哦,在這?!甭逍∮駨墓衽_下,拿出一個鐵匣子,打開一看,竟是一疊毛票,一毛兩毛三毛都有,看起來挺有錢的!
“數(shù)數(shù)?!敝芷G麗惜字如金地說。
“哦?!甭逍∮癜衙币粡垙埬迷谑掷铮瑒幼鳂O快地嘩啦嘩啦數(shù)著,速度堪比驗鈔機!
周艷麗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但依然沒有說話。
洛小玉把一疊碼得整整齊齊的錢,交給周艷麗,“老板娘,一共468塊3毛。全在這兒?!?br/>
周艷麗接過錢,感覺眼球受到了刺激。
她不動聲色地凝視著洛小玉,有點懷疑自己的所見所聞。
洛家那幾間土磚瓦房,幾畝薄田,真的能養(yǎng)出洛小玉來嗎?
“你說你沒見過世面,從小在白云村長大,你怎么數(shù)錢數(shù)得這么溜?”周艷麗問。
洛小玉當什么大不了的事,原來是為了這。
“我從小喜歡玩數(shù)樹葉的游戲,什么大葉榕、荷樹葉,除了杉樹,其他我都數(shù)過!”
周艷麗顯然不信,“玩樹葉?也能把鈔票數(shù)得這么快,你沒騙我吧?”
洛小玉聳聳肩膀,沒有解釋。
解釋,往往會讓靠譜的事,變得不那么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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