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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李出云等了一宿的消息,那心腹傳來的消息果然和李出云猜的不差。李出云正是心頭煩悶,一時想起與趙蘭夫妻三年,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讓他立時休妻是不可能的。一時又想起當(dāng)年那個溫柔可人的小姑娘,自己送她鴛鴦珮何嘗不是私定終身的意思?當(dāng)年的滋味心情,猶上心頭。
趙蘭不可謂不是誤了他和她一生的人。
這些年來被趙氏消磨的柔腸百結(jié)再次涌上心頭,李出云將將壓下滿心愁緒,就要去城外的莊子見如意。這時天方亮,他喚了小廝備好馬車,待出門的時候,另有丫鬟來報,說是趙氏身子不適,想讓李出云過去看看。
他猶豫了一番還是去了,但見趙氏臉上不見病態(tài),一見到他,反而給他跪下了,哭道:“夫君,你這是要到哪里去?昨兒我爹爹都把當(dāng)年的事情跟我說了,可憐我當(dāng)時絲毫不知情,七歲那年又大病了一場,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個一干二凈,任何事情都是聽了我爹爹的主意,今日知道真相,我料你是不要我了,不如夫君賜我一杯毒酒,一條白綾,也免得我被人笑話!”
那老趙頭趕緊也來道:“女婿,都是我的錯。這件事情,蘭兒絲毫不知情!當(dāng)年我也是無奈,家里窮的沒辦法才會把小晴賣掉。只要小晴她不嫌棄我這個沒用的爹,我現(xiàn)在就去認(rèn)了她回來,讓她給女婿你做個二房,她們兩姐妹也效仿那個什么……”
趙小舅子接嘴道:“娥皇女英!”
“對對對,娥皇女英!女婿,你千萬別休了我家蘭兒啊,否則,蘭兒真的是沒臉見人了。你要是真想怪罪,就怪我老頭子吧!我老頭子也活了這么大把歲數(shù)了,這條爛命也不值錢了,你這就拿了我的命去!”老趙頭站起來就要撞柱子,當(dāng)然,也就是裝裝樣子,還沒撞就被趙小舅子攔下了,兩人你一言我一句,一把鼻涕一把淚搭配的好不合適!
李出云道:“岳父大人,你何必為難我?”
聽李出云還叫他一聲岳父,老趙頭這才略略放心下。一想,那趙晴也是自己的女兒啊,將來嫁給李出云,那李出云還是自己的女婿。自己還是能仗著女婿的勢力吃香喝辣的……想到這里,老趙頭就圓滿了。立即不哭不鬧,笑嘻嘻地湊上前,道:“好女婿,都是我老頭子的不是!
李出云將一切看在眼底,非是不明白其中的曲折,只是他始終就是不忍心立刻拉下臉來。『雅*文*言*情*首*發(fā)』皺眉道:“岳父大人在府中稍等,我有要事務(wù)必出門一趟!
“你可是要去找小晴?!”老趙頭眼睛一亮,“那個丫頭最是孝順,女婿你可一定要說我老頭子這些年很記掛她啊!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老趙頭又美滋滋地坐著白日夢去了,一雙兒女都不屑地撇嘴,到底還是有些腦子的,沒出聲說話。
李出云走到玄關(guān)處,那趙氏還上前拉著他的胳膊,道:“夫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愿意和小晴一起服侍你的,真的。”
李出云默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掰開她的手,轉(zhuǎn)身離開。
到了莊子,老夫人還沒有起來。莊子中主事的只有小晚和蕭姑媽兩個。
陳管事支吾著稟明了李出云的來意,那蕭姑媽掩唇一笑:“這如意倒是個有造化的。畢竟是小晚的大丫鬟,讓小晚處理就是了。不必來問我。”
陳管事這才去回稟了小晚,末了道:“老奴想,此事先稟告過郡主,將來被有心之人拿來說事,也不至于將臟水潑的太難看。倒是如意姑娘……”
張小晚正喝完燕窩粥,此刻擦了擦嘴巴,道:“如意自己心里雪亮著!
頓了一會兒,小晚又道:“我這廂不方便見男客,此事也不好張揚(yáng)。你帶著李大人去花廳,那里有一扇屏風(fēng),便讓兩人隔著屏風(fēng)把話說清楚罷!
陳管事應(yīng)聲要退下,小晚又道:“誒,陳管事,你在門外等等。幫著看準(zhǔn)時間,也莫讓如意……”說到這里,小晚見陳管事了然,就不再說下去了。說起來,李出云這么匆匆忙忙地來見如意,不會是知道什么了吧?越是這樣,小晚就越怕那李出云來個什么情不自禁,占了如意的便宜什么的……
咳咳,到底是自己關(guān)心則亂。人家怎么著那也是個探花,是個守禮之人……不過這世上貌似有個詞叫“衣冠禽獸”!
“算了,我和你一塊去……”
李出云在花廳等了一會兒,未幾聽說人來了,從后院而來,帶來一身的荷花香。
他怔怔地出神一會兒,里面的人已經(jīng)開口道:“聽聞李大人有要事尋奴婢,不知是因何事?”
昨日聽過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聞聲之人卻不似昨日的心情。激動、惆悵、復(fù)雜。
“趙姑娘……”開了個頭,李出云卻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了。
如意輕聲一笑,道:“許久沒人提起奴婢的舊姓了。李大人來的正好,奴婢正好有東西要還給李大人。”
李出云聞言已是不妙,急道:“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的道理?”
屏風(fēng)內(nèi)的人一愣,然后嘆道:“如何沒有?你收回了,不是就有這個道理了?”
李出云道:“我若不愿意呢?”
……
聽如意還要解釋,小晚比她還要郁悶。不就是我愛你你卻不愛我的戲碼嗎?那誰,李探花,我家如意都說了不承你的情,你的情啊愛啊還是留著給你家趙蘭吧!若是換成小晚,指不定將鴛鴦珮砸到了對方的身上。
最后,如意干脆走出屏風(fēng),將鴛鴦珮遞給了李出云,低首道:“李大人,物是人非。既然木已成舟,何苦庸人自擾?若你喚我一聲‘趙姑娘’,那我還要喚你一聲‘妹夫’。昨日種種昨日死,李大人還是憐取眼前人。莫再記掛當(dāng)年的事情罷!
李出云嘴唇一動,看著低首溫婉的女子,心中的悸動又豈是言語能說明的?
如意仍不拿眼看李出云,只道:“莫說是一個大活人。便是小貓小狗受了傷,尋常人也是有幾分憐憫之心的。當(dāng)年若你碰上的是……是尊夫人,她也不會見死不救。故而李大人委實(shí)不必送這么貴重的謝禮,更不必在記這么多年!
李出云聞言,只覺得字字誅心,難道自己在她的心里……
小晚不用看也知道李出云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腹誹,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戀童癖。空娌恢滥闶窃趺纯瓷弦粋七歲的小女孩,還癡情這么多年……人家如意當(dāng)年還是小孩子啊,誰拿你當(dāng)男人看啊……
充其量不過是:受傷的李出云=受傷的喵星人(汪星人)
李出云正要表達(dá)自己的一番拳拳心意,外間的陳管事領(lǐng)著李家的小廝來了。
“少爺,少爺!京中傳來急信,讓您立刻去清河城赴任!”
……
李出云心思一沉,心道,想必是清河城的鹽案有了新的進(jìn)程,皇上急著將清河城的鹽梟勢力連根拔起……他看著眼前低著臉蛋看不見表情的人兒,心下一動,猛地將人往懷里一帶,用力地抱了一把,道:“晴兒,你等我!”
……
原本暗自慶幸“一廂情愿的李大人”終于要走了的如意被李出云的擁抱弄的一愣,再回神時,李出云已沒了人影,鴛鴦珮還在自己的手里,不知從哪個旮旯里鉆出來的張小晚正在說著如意“一個個字拆開都能明白,連起來卻不知其所云”的話。
小晚主要槽點(diǎn)無非就是那句“晴兒”,他以為自己是簫劍呢!還莫名其妙地吃人家的豆腐!原本尷尬不已、甚至有些無奈的如意看到比自己還要火急火燎的人,忽然就覺得所有的情緒煙消云散了。
最后,張小晚看著如意手里的鴛鴦珮,一個人原地打轉(zhuǎn),自言自語道:“天哪,你這玉佩還沒送還給他。以后還有的麻煩事……不行,我得趕緊找個人把你嫁了,姐夫和妹妹、姐姐和妹夫,這種劇情最討厭了!”
卻說李出云回了李府,沒見到所謂的“京中急信”,只見到跪在房里的趙氏,和一臉得意的自家母親,并兩個氣的臉色發(fā)白的趙家父子。那李大奶奶看到自己的兒子果然回來了,心里一陣得意。暗自道,自家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豈是鄉(xiāng)下愚婦能攀的高枝?
當(dāng)年救了兒子一命的臭丫頭出現(xiàn)了又如何?就是眼前這個已經(jīng)成了自家媳婦的女人,她不喜歡了,還是照樣能讓兒子把她休了!當(dāng)年要不是兒子先斬后奏,憑她趙蘭,連李家的大門也別想踏進(jìn)來一步!而現(xiàn)在,她是絕對不會讓當(dāng)年的事情重演。
趙家的女人,一個都別想進(jìn)他李家的大門!
“夫君救我……”
李出云蹙眉道:“娘,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大早讓……讓她跪在地上?”
“什么事請?這個淫|婦做的好事!可憐我兒你被人戴了那么一大頂?shù)木G帽子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