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嗎?”春芽緊了緊電話,輕聲問道。
她并不難過,也不失望,她只是擔心,十分的擔心。
他沒有回答,只說,“我現(xiàn)在機場,馬上要去上津,我讓連宋過來了,他會陪你去老家。至于領證的事,我們另外找時間?!?br/>
“你是不是工作上出了問題?”春芽問。
他仍舊沒回答。
沒想她突然問,“工作和我之間,你更在乎哪個?”
如果他更在乎前者,那這婚就沒必要復了。
倒不是說她不理解支持,而是倘若有天真因為她而影響到他的前程,他一定會責怪她甚至后悔。
哪怕他不把那種后悔說出來,兩個人也會很別扭。
他不做選擇,只對她說,“我現(xiàn)在沒有辦法跟你解釋,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解決,等我回來好不好,我們換個時間領證,也不急于今天?!?br/>
春芽沒有說話。
他有點急了,“春芽,請你理解我一次?!?br/>
說完這句,他停下來,語氣平靜,“行了,我不跟你說了,連宋應該過來了,你跟他走吧?!?br/>
她只聽到那邊有人在叫他登基,很快就什么也聽不到了。
收起電話,她呆呆坐在那里,陷入沉默。
是算命先生的話應驗了嗎?
她這就開始影響他的運勢了,這是不是老天在提示她,讓她再多想想,到底要不要繼續(xù)。
可是為什么,她一點也不覺得難過呢,反而有種釋然?
“蔣春芽!”
出神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自頭頂飄來。
抬眸,正對上那雙熟悉、明亮、熾熱的眼眸。
江曉離就站在她跟前,因為形象過于美好,竟讓普通的登記室有了一種蓬蓽生輝的感覺。
怪哉,他手里怎么推著一輛嬰兒車。
春芽下意識低頭去看,只見車里放著一個公仔玩具,是一只粉色小豬,模樣憨憨的,十分可愛。
還有一個化妝盒,瞧著眼熟,只一秒便想起來,正是之前受許桑桑邀請,在珠寶展上看到的那個寶石化妝盒,珠光寶氣,瑰麗無比,讓人無法挪開眼睛。
只是價格,讓人不寒而栗。
等她的目光再往邊上挪一寸,就看見一個搓衣板。
什么情況?
這家伙要干什么?
春芽抬頭看著他,“你到底來做什么?”
他看著她,“來跟你求婚?!?br/>
聲音不大,但沉穩(wěn)有力,和他平日里那種或輕浮或不屑或漫不經(jīng)心的調(diào)子全然不同,倒是有幾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蔣春芽,嫁給我吧!跟我領證吧!”
他忽然揚聲喊道,嚇得春芽一個趔趄,差點沒歪倒在椅子上。
而屋內(nèi)的人,幾乎全部停下手中的動作,還有交談,一個個全把目光朝她這邊投了過來。
那些等待辦理業(yè)務的新人、舊人,也全都看著他們,靜了幾秒之后,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江曉離不管周圍,從推車里拿出那個搓衣板,扔地上,一下跪了上去,“我知道,我以前很渾,做了很多讓人反感的事,讓女孩子感到不安,但我想說,自打遇見你,我再也不是從前的我了?!?br/>
他的眼神炙熱真誠,“我甚至厭惡從前的自己,覺得我配不上你?!?br/>
春芽看著他,不語。
心如小鹿亂撞,尤其看到那搓衣板,又氣又心疼。
他繼續(xù)道,“其實我一直在努力給你安全感,但我發(fā)現(xiàn)我做得還遠遠不夠,我身邊總有人想找你的麻煩,而這些麻煩,我又沒能第一時間幫你解決,對此我很慚愧?!?br/>
他頓了頓,“但是現(xiàn)在,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這些麻煩以后再也不會有了。因為我今后不再是江家的少爺,也不是陶家的少爺,你無需面對那些復雜的人和事?!?br/>
春芽蹙眉,“你什么意思?什么不再是江家的少爺、陶家的少爺?”
江曉離笑,“那些身份都是累贅,今后的我,只是一個平凡男人,一個將陪你走完余生,同你生兒育女,牽著你的手,白頭偕老的平凡男人?!?br/>
平凡男人……
春芽念著這幾個字,覺得腦子有些暈眩,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的意思是,他為她放棄了榮耀和地位,是這個意思嗎?
可他是江曉離啊,江衛(wèi)國和陶云錦唯一的兒子。
陶云錦是什么人,她能讓他這么嗎!全球
只聽他道,“這是江太太允諾的,放棄所有,你就是我的?!?br/>
這個傻子!
大傻子……
春芽捂住嘴。
這種反應,讓江曉離更加激動起來,忽然朝周圍掃了一眼,“今天在場的各位,都可以為我江曉離做見證,從今以后,我只有一個身份,就是蔣春芽的丈夫,請讓神圣的婚姻法為我們這段感情加冕,讓我正式成為蔣春芽的合法伴侶吧!”
說完這話,他從推車里拿出了那個鑲滿寶石的化妝盒,輕輕打開,雙手呈遞到她跟前,“戴上這枚戒指,你就是我的了!”
春芽愣愣看著那枚巨大的鉆戒,與一般鉆戒不同,鉆石形狀像一彎月亮,仿佛是滿月缺失了一角,四周鑲嵌著細碎的紅寶石,襯托著中間的巨鉆,有種孤寂的美。
直到江曉離攤開手心,看到另一枚戒指,所有人才明白過來。
原來這是對戒,可以拼湊到一起的對戒。
“你是心中的日月,落在這里,旅程的前后多余只為遇到你……”
一個女聲響起,所有人轉(zhuǎn)頭看向門口。
春芽驚訝的站起來,居然是許桑桑。
她沖春芽笑了笑,就說道,“這對兒戒指,是江少特地請我設計的,名為日月,兩枚合在一起就是一輪紅日,炫目而熱烈,像極了愛情,可分開,各自孤寂。”
眾人驚呼,的確是那樣,分開是單飛的寂寞,合上就是熱戀的華章,實在是妙啊。
許桑桑接著說道,“還有這個化妝盒,你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歡吧,我告訴過江少,他就拍了下來,說是送給他的未婚妻。當時所有人以為他說的是藍寶兒,但其實不是,是你,因為他心里,只有一個未婚妻,就是你。”
春芽實在沒想到,江曉離會把許桑桑給找來,還有這枚戒指,是什么時候設計的,許桑桑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夠好的,竟然提都沒跟她提過。
搓衣板不好跪,江曉離感覺到有點不爽了,“接受吧老婆,你若不接受,我就一直這么跪下去?!?br/>
春芽,“……”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就連工作人員都做好了準備,只要他們拿出證件,就立刻為他們進行登記和蓋章。
春芽仍舊看著他,不語。
江曉離咳了一聲,沒辦法,只能使殺手锏了,“這嬰兒車,是為咱們的孩子準備的,這只豬寶寶年底就要和我們見面了,難道你不想他一出生就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嗎?!?br/>
年底出生……
這是已經(jīng)懷孕三個多月啦!
那還不趕緊登記,拖著做什么!
這女的也真是夠作的呀!
周圍的評論聲不絕于耳,春芽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消息,來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還有不少拿起相機拍照,現(xiàn)場亂哄哄的……
到后來,春芽都不知道怎么就跟他登記了,只聽見所有人都在議論歡呼,有人在贊美愛情,有人在感慨江曉離的選擇,愛美人不愛江山,現(xiàn)實里竟還真有這樣的人……
總之,在這紛紛擾擾的聲音中,春芽和江曉離各收獲了一個嶄新的紅本本。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小兩口領到證了,大家也歡呼過了,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江曉離牽著春芽的手走了出去,就看連宋站在門口。
連宋也是一表人才的公子哥形象,此間靜靜看著春芽,那目光竟讓她有點不寒而栗。
仿佛帶著一種譴責,“蔣小姐,你準備怎么跟邵總交代?”
不等春芽說話,江曉離就把她拉到身后,“連公子,這事兒你怕是管不著吧,結(jié)婚講求的是你情我愿,她有什么好跟他交代的,不喜歡就不嫁,她不欠他!”
連宋笑了笑,“江先生?!?br/>
過去他叫他江少,這聲江先生,是在提醒他眼下的身份,“我是奉邵總之命,陪蔣小姐回老家的,你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邵總怕也是沒想到,不過他現(xiàn)在接不了電話,等他知道,江先生就要多保重了,畢竟,你放棄了你的保護傘?!?br/>
江曉離沒說話。
春芽從他背后走出來,將一個文件袋遞給連宋,“麻煩你,把這些東西還給他,并轉(zhuǎn)告他一聲,我對不起他,如果他不舒服,請他沖我來?!?br/>
連宋怔怔看了她幾秒,又看了一眼江曉離,“好?!?br/>
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春芽似乎還沒有從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中反應過來,有些茫然的看著江曉離。
這人就是他的合法丈夫了?
為什么她會有種虛幻的不踏實的感覺?
那個囂張跋扈,一點都不成熟的男人,他知道做丈夫意味著什么嗎……
“倒霉蛋,你是不是要回老家?”
江曉離問。
她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這是肯定的,她又嫁人了,當然要回去告訴父母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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