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正在方綰沁和司暮槿商量著要不要去市集采買些東西的時候,上官御風回來了,帶著一個叫陸夢婷的姑娘,而寨里的人似乎早就認識她,對她很是熱情。
“槿哥哥,你想我嗎?”陸夢婷是個長相很可愛的女孩子,也有一般女孩少有的坦率熱情,此刻正抱著司暮槿的胳膊撒著嬌。
司暮槿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微笑著說:“陸姑娘累了吧?不如去客房安歇吧!
“我啊,一點都不累,真的哦,想著馬上就能見到槿哥哥了我就一點都不累!标憠翩眯Φ煤芴,一點都不介意司暮槿對她的疏離。
方綰沁遠遠地看著兩人,笑著搖了搖頭,果然還是這樣比較好。
“你功夫練得如何了?”上官御風也看著兩人,話卻是對身邊的方綰沁說的,口氣很是生硬。
“不如何,才剛?cè)腴T,怎么?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分出勝負了嗎?”方綰沁繼續(xù)刺激著他,按理說這么久不見他應該先去看唐雁語吧。
“該是我的,他絕對躲不掉。”上官御風望向唐雁語的房間方向,勢在必得的氣勢不錯。
姍姍來遲的唐雁語走了過來,第一件事卻不是和上官御風打招呼,而是順手摟住了方綰沁的腰,看向上官御風,表情淡淡:“你回來了!
上官御風眼神一暗,嘴角牽出一個讓人心疼的弧度:“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離開的這幾個月,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唐雁語,回來的路上一路狂奔甚至累死了兩匹馬,現(xiàn)在他出現(xiàn)了,告訴他他和方綰沁過得很好,他在這瞬間竟不知如何自處。
方綰沁知道唐雁語的淡漠是裝出來的,因為他放在她腰間的手一直在抖,他怨,怨上官御風一走數(shù)月連一點消息都沒有,他沒有想過他會有多著急,也沒有想過他是不是會擔心,他開始覺得,愛他好痛苦,不如就借著這個機會一刀兩斷的好。
看著兩人那哀怨自傷的小眼神,方綰沁決定再加一把火,笑著偎進唐雁語的懷里,問:“雁語哥哥,你說咱們的婚禮誰做新郎誰做新娘?”
唐雁語一怔,不解地看向方綰沁,嘴上卻說:“當然你做新娘,你穿鳳冠霞帔一定很好看!
上官御風只覺得胸口一陣鈍痛,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口中是說不出的苦澀:“原來你們已經(jīng)進展到如此地步了,我……”
“你什么?”上官御風話沒說完就被方綰沁一陣搶白,“要決斗的是你,我為了跟你決斗努力學習功夫還一直陪在雁語哥哥身邊,而你呢,一走就是數(shù)月不見人影,你覺得雁語哥哥還有可能選你嗎?”
“那是我……算了,沒什么!鄙瞎儆L剛想說些什么,卻還是沒說出口,剛有些希望的唐雁語無言,又變成了失望。
此時,一直待在方綰沁邊上的小粘卻開口了,一雙水亮的大眼睛望著方綰沁:“哥,你要和他成親?不行不行,你不能和他成親,我不要!”
方綰沁也是有些惱上官御風的欲言又止,于是對小粘也沒有好口氣:“為什么不行?憑什么你說不要就不要?小孩子家家什么事情都不懂就不要瞎摻和!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因為你跟他成親我會難過,你們剛剛說要成親的時候我這里好痛!毙≌嘲欀∧橂p手捂著胸口,一臉糾結(jié)的模樣。
眾人一陣錯愕,方綰沁忽然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對上官御風說:“狐貍,連這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孩子都比你有種,至少就算他還知道遵從自己的心意試一試,你連試都不試就放棄了!
此刻的上官御風猶如一頭困獸沖著方綰沁大聲吼道:“那你要我怎么樣?你們都要向全世界宣布在一起了,他見到我的第一眼不是問我好不好,而是先摟住你!你讓我怎么樣?你們兩個在我面前談成親的事情,那么自然,那么期待,他覺得穿鳳冠霞帔很美!我能怎么樣?他現(xiàn)在幸福不就好勒嗎?他現(xiàn)在心里只有你不就好了嗎?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一片寂靜,整個院子里只剩下上官御風因為激動而起的粗重喘息聲,方綰沁卻是笑了,拉下唐雁語放在她腰間的手,拍拍他的后背道:“去吧。”
唐雁語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剛剛上官御風那番話意思再明顯不過,可是他還是沒有聽到最想聽的三個字,他看著上官御風,說:“我只要你三個字而已,是不是真有那么難?”
上官御風一時不解,再看向方綰沁,卻發(fā)現(xiàn)對方伸出舌頭朝他做鬼臉,打結(jié)的腦筋終于轉(zhuǎn)過彎來,問唐雁語:“你們是不是串通起來騙我?”
司暮槿在一旁聳了聳肩,事情的發(fā)展一直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而方綰沁對他比了個三的手勢:“三個字噢!
上官御風于是笑了,一把拉過唐雁語擁入懷中,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天知道我有多愛你,離開的這幾個月每天想你都快想瘋了,還好,還好你們是騙我的,還好……”說到最后居然哽咽了。
唐雁語因他終于說出口的三個字而笑了,有些時候,愛真的需要說出口:“我也愛你!
“啪啪啪”的掌聲不用說一定來自方綰沁,她邊拍手邊裝模作樣地擦眼淚:“真是一場好戲,人家都快感動地哭了!贝嗽挼玫奖娙说囊恢掳籽。
“上官大哥、唐大哥,你們要不要成親?我可以替你們策劃婚禮的。”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是從剛剛開始一直被忽略的陸夢婷,此刻她正用自己的小手絹擦著眼淚,一臉感動莫名的表情。
幾人又是一陣笑鬧,方綰沁卻沒了興致,喚了小粘準備回房了,她喜歡攪亂一池清水,卻不喜歡這種完美結(jié)局時的溫暖。
司暮槿幾個大步追了上來,問:“怎么要回房了嗎?”
“嗯,有些困了,小花你要照顧好客人!辈幌滩坏目谖,有別于平時的親昵,要避嫌。
“四兒,我和陸姑娘沒什么!彼灸洪嚷犓崞鹂腿耍乱庾R地想撇清自己和陸夢婷的關(guān)系,生怕她誤會。
“有什么也沒關(guān)系啊,你總要娶妻的嘛!狈骄U沁不以為意,取笑他的緊張,“再說你也不必和我解釋,以后我也會有心上人的。”
司暮槿因她的話而停住了腳步,是啊,他為什么要和她解釋自己和陸夢婷的關(guān)系呢?為什么要怕她誤會呢?他又不像上官御風和唐雁語那樣喜歡男人,為什么?
方綰沁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里,陸夢婷的胳膊又挽住了他的胳膊:“槿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沒什么!笔栈啬抗,這一次司暮槿忘了從輪夢婷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吶,槿哥哥,她是誰?”陸夢婷好奇地問,這個她從沒見過的男孩子是什么人?好像很重要的樣子。
“啊,剛剛匆匆忙忙地都忘了介紹了,那是我們半年前結(jié)拜的四弟,也是山寨里的四當家蘇晚沁!彼灸洪刃,又想起當初結(jié)拜時的情景來。
陸夢婷緊盯著司暮槿的臉,他的表情變化都落在眼里,那一瞬間出現(xiàn)的柔情讓她危機感大盛:“蘇晚沁嗎?”
縱然方綰沁沒有去打聽陸夢婷的來歷,還是會有人追著上來告訴她,來得最勤的就是唐雁語:“陸姑娘是前幾年被三兒救下來的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后來每年都會到寨里來住一段時日,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她對三兒有意思,三兒人好,也不好意思拒絕得太明顯,畢竟人家好歹是個姑娘家不是。”
方綰沁撓了撓頭打了個呵欠,懶懶的問:“陸姑娘是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來我這透露情報來了?你覺得我會想聽嗎?趕緊地滾回你屋里跟狐貍親熱去,沒事別來!
難道她臉上寫著“我想知道陸夢婷的來歷”這句話嗎?怎么這么多人逮到她就想跟她說?她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好不好?
“四兒啊,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啊!碧蒲阏Z暗恨她的不爭氣,人家這是來跟她搶男人誒!
“我說你干脆別叫雁語叫八哥算了,你能不能像個男人別那么八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是你說的那種關(guān)系啦?我又不像她一樣對小花有意思,做人單純一點成不成?我還小!闭嫘氖遣荒芾斫膺@個男人的八卦性格是從哪里來的,她現(xiàn)在比竇娥還冤啊。
唐雁語差點因為她那句“我還小”而把嘴里的茶噴出來:“十五就及笄了,你這話說給誰聽?別的姑娘十五歲都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
“唐哥哥雁語兄,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姑娘是姑娘,我可是個男人,你莫非自己跟狐貍生不出孩子來拿我玩?這樣,改天我給狐貍安排幾個姑娘讓她們給你生著玩行不?”方綰沁的耐性徹底告罄,不冷不熱的言語脫口而出,而唐雁語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只好灰溜溜地走了,自此再也沒敢跟她提陸夢婷的事。
冬去春來,年復一年的時間平靜地過去,轉(zhuǎn)眼,又是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