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婚的前一天,易云雅終于被送出了城。
還沒上馬車她就哭哭啼啼的,風(fēng)寒未好,走路都沒了力氣,周蘭心疼的不行,母女倆對著哭了大半天。
馬車走后,周蘭煩悶抑郁,鉆進房里不肯出來了。
蘇流樂得如此,府里沒了易云雅,仿佛空氣都清新了不少。加上她新的宅子也都已經(jīng)歸置好,今天忙著把東西搬過去,清兒和顧寒錦都忙的腳不沾地。
卻沒想到杜平川會突然來訪。
他進亭芳小筑的時候,蘇流正翹著二郎腿吃著葡萄,見他過來,揪了一顆葡萄丟過去。
“嘗嘗,新鮮的青提子果?!?br/>
杜平川接在手里,疑惑道:“這水果是番邦進貢,販賣的少,價值不菲,你都舍得吃?”
“很貴么?”
蘇流撇撇嘴,在現(xiàn)世,她想吃什么水果吃什么水果,總不能到了古代就這么委屈自己吧。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杜公子,做人要豁達呀。”
她這番言論,倒也對得起自己平日的做派,杜平川笑了笑,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今日我來,是要跟你說一說我妹妹的案子?!?br/>
蘇流微微頓了頓:“有進展了么?”
杜雙微落水身亡的案子重新調(diào)查后,杜家滿腹怨言,但奈何勢不如人,只能咽下這口氣,只有杜平川積極的推進案子。
仵作重新去開棺驗尸,檢查的結(jié)果與蘇流那次一致,杜雙微是中毒而亡,并非溺水而亡。
這下杜家人都震驚了,他們一直把易流蘇當(dāng)成仇人,原來恨錯了人?
而侍奉杜雙微的丫鬟竹兒幾個月前就離開杜府了,京兆府派出了大量的人力去尋找,前兩天才找到竹兒的下落……她竟然一個月前就已經(jīng)死了!
竹兒的死,更突顯了杜雙微之死不同尋常,而半年前竹兒親眼見易流蘇推杜雙微落水之說,也成了憑空誣陷。
杜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定,易流蘇是被冤枉的,所以杜平川才來。
他是先來致個歉,后續(xù)杜家的賠禮也會陸續(xù)送到。
“……我之前還想殺你,現(xiàn)在想想真是愚鈍之極,幸虧你堅持要翻案,否則就釀成大錯了?!倍牌酱ㄕJ真道,“蘇姑娘,對不起。”
蘇流頷首:“你的道歉我收下了?!?br/>
可惜真正的易流蘇聽不到這句對不起……
她又問道:“真正的兇手查到了嗎?”
杜平川無奈的搖搖頭:“時間久遠,竹兒又死了,線索一斷,想找到兇手,恐怕難了?!?br/>
“杜雙微生前有結(jié)過什么仇怨嗎?或者被誰欺負過?出事那天,她又與誰在一起?”蘇流一連串問道。
杜平川早已經(jīng)回想了千百遍:“我妹妹性格善良溫和,從未與人結(jié)怨,唯一一次矛盾也是周家公子喝多了調(diào)戲我妹妹,后來我與他打了一架,還為此被罰跪了半日?!?br/>
“周家公子?”蘇流明亮的眸光一閃。
杜平川露出不屑表情:“周子浪是鎮(zhèn)國將軍的獨子,從小就跋扈囂張,又喜好女色,我一向瞧不起他?!?br/>
蘇流疑惑道:“你沒懷疑過他?”
“懷疑過,可雙微出事那天,他一直在府里沒有外出,而且……”杜平川看了她一眼,“邀請雙微出門的帖子,是易府發(fā)的?!?br/>
蘇流恍然。
難怪只憑竹兒一個人的說辭,大家就認定了是她害死了杜雙微,關(guān)鍵還是這個帖子!
易府的邀請?zhí)?,加上證人,她這個鍋就穩(wěn)穩(wěn)的背上了!
杜平川又忙道:“我相信不是你所為,但幕后之人或許也與易家逃不了干系,可能是被收買了,慢慢查,總能查到的?!?br/>
蘇流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也會查到底?!?br/>
杜平川點點頭,算是給她的回應(yīng)。
沒了杜雙微的死做隔閡,兩人關(guān)系從仇人轉(zhuǎn)成普通朋友,杜平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總覺得蘇流十分親近。
或許是因為被她揍過的關(guān)系?
“蘇姑娘,我們算是朋友了吧?”他試探著問道。
蘇流擺擺手:“只要你不介意被我打過,當(dāng)然是。”
“不介意,不介意?!倍牌酱ǜ尚α藥茁?,猶豫了半分,才道,“聽說,二小姐被送出城了?”
“易云雅不安分,送她去五臺山念念經(jīng),養(yǎng)養(yǎng)性?!?br/>
“那陛下的賜婚……明日要嫁給小郡王的……”
“是我?!碧K流淡淡一笑。
杜平川臉色一變:“那個小郡王聽說好色濫賭,榮幸公主又強勢暴躁,你嫁過去,就是從虎口又入了狼窟!”
蘇流眨眨眼睛,她總不能說自己就是圖小郡王是個傻子才嫁的吧!
“也沒辦法,易家總要有一個人嫁?!彼α诵Γ昂螞r,為了讓我嫁過去,易丞相可是花了不少血本呢!”
正說著,顧寒錦回來了,帶著兩個馬夫,從房內(nèi)搬了一個化妝臺往外走。
蘇流順勢朝他那一指:“我有新家了,在內(nèi)城的街上,三進三出的院子,等成婚了我就搬過去,有空你來玩兒啊?!?br/>
杜平川也看過去,只見顧寒錦身形高大,身軀穩(wěn)健,猶如一株挺拔的青松,他蒙著面巾,可眼睛燦若星辰,泛著冷厲的氣息。
這樣一個不凡的人,為何會甘愿做蘇流的侍從?
顧寒錦大步走了過來,道:“你成婚是嫁入公主府,與你夫君住在一起,怎么能搬出去?”
杜平川也附和:“榮興公主那么強勢的人,必然不會同意你搬出去,與惡婆婆同住,只怕往后的日子不會安寧?!?br/>
顧寒錦瞪了他一眼,這人怎么張嘴就是惡婆婆?堂堂一個大男人,比娘們還碎嘴。
蘇流拍拍手:“婆媳問題而已,只要搞定了榮興公主了,就完事了?!?br/>
杜平川憂慮的看著她,勸道:“你也不是非要嫁過去,陛下雖然賜婚,可若是易丞相的兩個女兒一個去了五臺山,一個暴斃,他也不能強人所難。”
“暴斃?”
顧寒錦臉色一寒,身上殺氣已然彌漫出來。
蘇流制止了他,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假死?”
蘇平川點頭:“正好我手里有一味藥,服下后可以呈現(xiàn)假死狀態(tài),十二時辰后服藥的人恢復(fù)意識,十二個時辰,足夠我把你帶出去。”
蘇流凝視著他:“杜公子,我們萍水相逢,值得你下這么大的本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