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芮看到那個戴眼鏡的男青年扶著門從地上站起來，而后畏畏縮縮地貼著墻繞過地上的尸體，到鐵架床邊上的木頭柜子里翻東西，一邊翻還一邊罵罵咧咧道：“狗日的劉浩佳，不就是仗著是個控電型么？讓丫小心對面兒的雜種丫也不聽，老子做的計劃特么全白費了，狗日的……靠！什么爛玩意兒！”

    “媽的，都特么沒電了還插著線，傻B怪誰啊，死了活該！”他差點兒被還插在墻邊插座上的一根充電線絆一跤，好容易站穩(wěn)了便立刻踢了一腳旁邊的尸體，“狗娘養(yǎng)的，核都特么給老子捏爛了，天殺的小雜種……等再弄一批小異形做成傀儡，老子特么殺了劉浩佳那個狗日的控電型……”

    等他依次搜柜子搜到了鄭芮所在的鐵衣柜周圍，鄭芮把手虛扶上柜門，在他經(jīng)過的時候猛地一推，直接就把這模樣猥瑣的小子撞倒在地了。

    “啊?。。?！”男青年捂著頭哀嚎，也不知是撞得還是嚇得。

    鄭芮跳過去一腳踩在他下巴上。男青年發(fā)出一聲慘叫，但在應(yīng)激反應(yīng)下仍然有能力進行反擊，胡亂抓住了鄭芮的右腳。然而他的手哪有鄭芮的腳快，她使勁兒抽出腳，又跺在男青年的手腕上，生生把手腕跺斷了。

    從他剛才念叨的內(nèi)容，鄭芮就知道她之前的猜測一點兒沒錯了。

    讓異形在死者的尸體里產(chǎn)卵，果然是劉浩佳他們故意安排的，而目的就是為了孵化出新的異形讓這個小子做成所謂的“傀儡”，大概是一種可以操控異形的異能吧。但他們大概是不能用成體的異形，而非得用還未孵化或者剛孵化不久的異形不可，因此才借著反叛原本的老大，把以趙偉銘為首的那波人都“獻祭”給了異形做孵育后代的溫床。

    這種事兒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無底線，而簡直是反人類了。而鄭芮此時也不想好奇他到底是如何制作異形傀儡的，而只是出于理智上身為人類的基本社會道德，迅速抬起腳踏在了他的臉上。

    一腳。

    兩腳。

    三腳。

    ……

    直到把這個從模因上已經(jīng)不是人了的動物的腦袋踏得從鼻子凹下去。

    鄭芮把他殺了。

    她此時的心情異常平靜。

    鄭芮：第七個人解決掉了。

    邊娜：?。啃≤悄銢]事兒吧？你受傷了嗎？

    鄭芮：沒事兒，我現(xiàn)在打算往回走了。

    邊娜：行，快回來吧。我看看，他們現(xiàn)在都去了西面第一個地下室，你得從南面繞一下兒……我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能看見嗎？

    鄭芮：好的，看見了。

    ————————————

    鄭芮拿著一個從尸體里掏出來的圓柱體回到自己的“領(lǐng)地”，邊娜給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同時方潼不間斷地維持著對她的情緒影響。

    鄭芮之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能影響其實遠不止可以持續(xù)幾分鐘，只是過了最初的三五分鐘之后效果開始衰減，也很容易被目標打斷。但她只要不故意打斷，情緒控制的影響就會維持下去，有效時間還能持續(xù)一分鐘左右，足夠方潼的異能“CD”之后再次釋放。

    因此鄭芮才敢在血腥場景的地下室里逗留那么長時間，而現(xiàn)在她人已經(jīng)回到小賣部，跟邊娜和左優(yōu)程的意識連接都斷開了，卻還是沒有斷開方潼——或者說不敢斷開，不知道斷開之后自己會不會崩潰。

    畢竟她剛才殺人了。

    在鄭芮維持著情緒平靜的情況下，邊娜猶豫了幾秒，還是問道：“小芮，你……殺了的那個，是誰？”

    “一個戴眼鏡兒的，他們管他叫‘四眼兒’?！编嵻瞧届o地回答道，“他的異能大概是把異形同化成傀儡，但應(yīng)該是只能同化幼體異形，因此他們才殺了人放任異形來產(chǎn)卵?！?br/>
    “什……什么？”邊娜的聲音顫抖了一下兒，“你是說……他們本來就是為了產(chǎn)生更多異形？”

    鄭芮點了點頭，她現(xiàn)在非常平靜，甚至還憐憫地擁抱了邊娜一下兒，拍著她的背說道：“沒事兒，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

    其余的人不能放任。

    ——無論是以何種方式。

    “現(xiàn)在還有六個人，其中一個是劉浩佳，看起來他這個控電型在團隊里處于頭領(lǐng)位置?！编嵻菍ζ溆嗳苏f道，“除了四眼兒和劉浩佳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下到地下室里面，說明他們至少還是對血腥場面有點兒抵觸的，并不是完全精神失常。”

    “等等，大佬，”左優(yōu)程提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們?yōu)樯毒褪Ｆ邆€人了？以前不是該有十一個人么……”

    鄭芮不怎么認識對面兒小區(qū)的人，這次她也沒看到除了劉浩佳和已死的“四眼兒”之外的人長什么樣。不過邊娜和左優(yōu)程在小賣部的入口看著，大概也能從身形看出來性別，剩下的七個人是五男二女，去掉劉浩佳和“四眼兒”還有三男二女。

    應(yīng)該弄明白，沒有回來的那四個人到底是誰。

    合計了一下兒，鄭芮在地下室的衣柜里躲著時聽到一對兒青年男女的聲音，很可能是四號樓三單元地下室的董蘭蘭和王學樂。董蘭蘭是個長得挺漂亮的姑娘，據(jù)說之前是跟她對象住在四號樓，結(jié)婚之后就沒有再工作了。而王學樂是個高中學歷的無業(yè)青年，自末世之后就天天跟著董蘭蘭。他說話口音有點兒怪，左優(yōu)程給鄭芮學了一下兒，她便能確定聽到的那個聲音是王學樂了。

    除了這兩個人之外，其他人因為鄭芮連聲音都沒聽到，也沒法再推測出新的結(jié)論。

    “他倆的異能是什么？”鄭芮問道。

    “不知道……”邊娜搖了搖頭，“原來我還在那邊兒的時候，就沒人會跟別人輕易談?wù)摦惸艿氖聝??！?br/>
    這不奇怪，現(xiàn)在誰沒看過點兒末世類型的文學作品，所有人都把異能當作自己的一張王牌，王牌顯然是不能隨便翻給別人看的。

    “那個董蘭蘭，我以前還以為她是個挺好的人?！边吥葒@了口氣道，“沒想到……她竟然是這種人。”

    受到精神型異能的影響，鄭芮沒有太能夠理解邊娜的這種感嘆。

    理性上她知道人的底線其實是各不相同的，有的人底線在社會道德的水平線上，有的人的底線卻低于法律的要求。底線低的人在正常生活中未必會顯現(xiàn)出來，甚至可能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人。

    而且底線也不是一成不變，同樣會受到環(huán)境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