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要不再扎個四十九針吧?
“中邪了。”上官晚昭答的是干凈利落,目光落在了還在喧鬧的沉魚的門口,道,“這病恐怕一般的大夫都治不好。”
老夫人都被鬧騰了好半天了,這會兒心力交瘁的,哪里能看見上官晚昭的陰陽怪氣,只當是普通的回應聽了,緊跟著就問了一句,“那可怎么辦???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老夫人一時心急,連眼淚都掉下來了。上官菊是一下朝就被帶回來的,但是請了好些個大夫來,也沒有一個能說出來個所以然的,都說是個一股子的邪火,卻不知道要怎么解救。
本來以為上官晚昭會是個救星,沒想到也說出來了不知道怎么辦的話,不由得心力交瘁,往后倒退了兩步,要不是旁邊有人扶著,恐怕就要摔倒了。旁邊的嬤嬤也算是護主心切,扶著老夫人,面上都是慌亂的看著上官晚昭道,“五小姐就幫著想想辦法吧!”
上官晚昭在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有什么辦法,沉魚愿意中邪,她還能怎么樣?不過就算是如此,上官晚昭也還是跟著走進了房間里面,上官菊不在。進門就看見了沉魚整個人都窩在了榻里,用錦被蒙著頭,不停的哆嗦。
老夫人站在榻邊,看著憂心的不行,和上官晚昭說著,“一直都是這樣,要不就是醒過來了說胡話,說看見……看見王氏和你祖父了?!?br/>
“哦?!鄙瞎偻碚腰c了點頭,然后也沒說話,就是看著沉魚。過了一會兒,沉魚的情緒看著平復了一些了,就把頭試探著從錦被里面談了出來,不過面上的表情還是慌張的。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一會兒去看看墻角,一會兒看看窗下,左右就是哪兒沒人往哪兒看。時不時的還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往錦被里面縮一縮,上官晚昭有些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
然后就聽見沉魚聲音顫抖著說,“祖母你怎么不信沉魚呢,沉魚……真的看見了母親和祖父了呀!”
聽習慣了老夫人也沒有最開始的慌張了,反而是嘆了一口氣,往后靠坐在了椅子上面,只覺得一陣子的頭疼。然后求救一樣的目光看著上官晚昭,指望上官晚昭能說出來什么來,不過上官晚昭就只是眨著眸子看著自己在那作妖的沉魚,一言不發(fā),面上也沒有什么表示。
沉魚見沒人搭理她,十分不甘心,低頭就捂住了臉,啜泣了兩聲,哽咽道,“祖母,祖父的樣子好滄桑啊?!备杏X到了老夫人的目光遞了過來,沉魚一張梨花帶雨的臉抬起來,就開始往屋子里面四處張望,面上都是驚恐,一邊啜泣一邊說道,“沉魚好想念祖父啊,嗚……祖父說也想沉魚,也想祖母,想我們全家人。母親!母親您別怪沉魚啊,沉魚也知道您死的冤枉,嗚嗚嗚,祖母,祖父說他自己在老家好孤獨啊。嗚……”
屋子里面沉魚自己就嚎啕了起來,眼看著沉魚失聲痛哭,原本都已經(jīng)覺得有些疲憊的老夫人也在這樣的哭聲里面漸漸的覺得有些心酸了起來。上官家的老爺子去世也沒多久,沉魚和老爺子的關系一向是很好的,現(xiàn)在會想老爺子也是很正常的。
這正好是剛剛吃完晚飯的時候,沒過多一會兒,家里的其他人也都趕往這邊來了。吉祥和安氏一道進了屋里來,安氏一進屋里來,聲音就陰陽怪氣的響了起來,“我的大小姐您這是又怎么了呀?”
老夫人就往那邊瞪了一眼,也不知道安氏是怎么了,原本姑且還算是安生的性子,現(xiàn)在漸漸的變得詭異,陰陽怪氣的有些上官晚昭的樣子。不過沉魚這會兒也不介意她這個調子,就只是誰也阻攔不了的鬧著自己的,倒是挺愿意有人這么配合自己的,主動的開口接話,“我看見祖父了!我看見母親了!”
安氏姑且還是能猜到王氏是怎么沒的,一聽見這話,下意識的就一哆嗦,什么話也不肯開口再說了。
“大小姐可不要亂說話,人都已經(jīng)沒了怎么還能看見了呢?”接話的是和沈媛一道進屋來的郝氏,郝氏本來臉色就蒼白,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病的是越來越重了。不過在看見上官晚昭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還是多看了一眼。
“母親!母親!”沉魚也不搭理郝氏,就只是對著沒人的地方又喊了兩聲,然后又重新縮回到了錦被里面去。
“大小姐是不是中邪了?”安氏沒忍住,又問了一句,這話讓老夫人也上了心,畢竟剛剛上官晚昭也是這么說的,但是雖然是上心了,可是老夫人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沉魚依舊是誰也攔不住的胡言亂語,一會兒叫一聲母親,一會兒又叫聲祖父的,鬧騰的大伙兒都覺得頭疼。
沈媛看了一會兒,倒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上官晚昭,疑惑的問,“妾身不懂,敢問老夫人,五小姐不是大夫么?怎的不讓五小姐給大小姐看看?”
老夫人被鬧騰的頭疼,這會兒也沒和沈媛多計較,就只是擺了擺手,道,“晚兒說她也治不了。”
“還有晚兒治不了的???”聲音從房間外面?zhèn)鬟M來,聲音里帶著些許的笑意,椋夕領著怯生生的紫煙就進了門,看了看依舊在胡言亂語的沉魚,就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頭,然后看著上官晚昭就問了一句,“五妹妹真的覺得沒有什么辦法?”
上官晚昭看了一眼還在榻上自己念叨著什么的沉魚,嘴角微微的挑起來了一點笑意,然后才看著椋夕,認真的搖了搖頭,“心病還需心藥醫(yī),晚兒實在是沒有什么辦法?!?br/>
椋夕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后也看著一直在鬧騰喊著祖父的沉魚,冷不丁的開口和老夫人說了一句,“祖母,大姐姐會不會是身子虛,今天又去了靈堂,所以沾染了什么臟東西回來了?”
一直在沉魚床邊的紫黛聽見這話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覺得心一沉,她不太清楚沉魚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具體是個什么計劃她也不算是太清楚,但是至少還是知道沉魚是想要回到老家那邊的。不過……事情這么順利,真的沒有什么問題么?她怎么總覺得這么順利不像是她們踩進了圈套里面,更像是沉魚進了一個圈套呢?
她這么想著是想著,沉魚可沒有想到這么一層,一聽見椋夕這么上道,直接就扯開嗓子喊了一聲,神情越發(fā)的激動了起來,“祖父!祖父你別怪祖母?。∽婺敢膊皇遣幌肴タ茨?,只是府上的事情太多了,祖母迫不得已??!母親我知道您想我,我也知道祖父想沉魚了,但是沉魚現(xiàn)在實在是不能自己回去啊?!?br/>
老夫人被沉魚喊得莫名生出了幾分心慌來,她的確是有些犯合計了。王氏是王家人送回去的,當初上官翱去世的時候,扶靈也是由著上官蘭安排的,她根本就沒有回去,也沒有插手。總不會是老爺子有什么遺愿未了,現(xiàn)在突然想起來了,回來找她來了吧?可是不應該啊……當初老爺子走的還是挺安心的啊。
紫煙一直就怯生生的縮在椋夕的身后來,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覺得自己看出來了些門道,又仔細的看了看,神情卻突然的黯淡了下去。
上官菊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好一會兒時間也沒有回來,一屋子的人就一直在聽著沉魚說胡話。也沒有敢說話搭上一句,老夫人看著這一屋子的女人就覺得陰氣重,也不管天氣涼不涼沉魚會不會著涼,就讓人把窗戶都給打開了。天色漸晚,外面也逐漸暗了下來,沉魚說著說著,這一屋子的人都覺得有些陰測測的。
旁的人還好些,郝氏本來身子就弱,現(xiàn)在更是臉色蒼白了幾分,在沉魚往她的那邊看過去的時候,身子直接就是晃了晃,險些栽倒在一邊去。還是身邊的沈媛直接扶住了郝氏,關切的問了一句,“三夫人,您沒事吧?要不要到一邊去歇一歇?”雖然都已經(jīng)默許了沈媛的身份,不過沈媛也算是有自知之明,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叫著三夫人。
老夫人本來就被沉魚鬧得有些煩躁,現(xiàn)在看著郝氏這個病怏怏的樣子更是覺得不耐煩,揮了揮手,道,“你身子不好就別在這湊熱鬧了,倒下一個就已經(jīng)夠心煩的了,你別添亂了,回去吧?!?br/>
郝氏也沒有推脫,當即就點了點頭準備回去了,沈媛跟上了一句,“妾身送三夫人回去吧?!?br/>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晚昭的錯覺,郝氏好像在聽見的時候微微的瑟縮了一下,隨即求救一般的目光就送了過來。上官晚昭想了想,道,“待會兒我去給三嬸娘看看吧,開些調養(yǎng)身子的藥,總這么樣也不是一回事兒?!?br/>
“多謝五小姐?!焙率霞泵Φ乐x。
不過那邊郝氏道謝的時候,椋夕卻一直在看已經(jīng)鬧騰的昏睡過去了的沉魚,看著看著,冷不丁地說了一句,“五妹妹,要不再扎個七七四十九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