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冷?”季燁岑開著車,眼睛和心思卻全放在身旁的明月光身上。
今年的秋天來得很早,剛剛十月中旬,氣溫已經(jīng)驟降到十幾度,天空也整日陰沉沉,像是在積攢著水汽好一次性傾瀉而下。
還好今天的雨并不大,不然以明月光身上這件單薄的短袖襯衫,真是絲毫御寒的能力都不具備。
“不冷,你不是開了暖風了嘛,很暖和的?!泵髟鹿獾故遣话l(fā)愁,她覺得季燁岑就是個大暖爐,有他在身邊,即使天陰有雨,也能晴空萬里。
有些話想說,但又無從開口,明月光看著季燁岑的側臉,有一瞬間的沉默。
“那天為什么沒等我?”
沒等明月光整理好思緒,季燁岑先開了口,他狀似無意地掃過明月光的臉,嘴角微微抿起,有點緊張和期待。
明月光一想起自己那天的窘迫便覺得呼吸困難,但是她能夠理解季燁岑的感受,換成任何人都會有此一問,季燁岑能夠不計前嫌來看她,已經(jīng)是大人有大量。
車窗外的雨漸漸小了,明月光的心緒仿佛隨著雨勢漸弱回歸平和。
“季燁岑,你真的喜歡我嗎?”
抿起的唇角綻開微笑的弧度,季燁岑將車停在路邊,雙手撫上明月光略微瑟縮的雙肩,溫柔而又堅定地望向明月光閃爍的雙眸,那一瞬間,明月光覺得她問得真是多余。
“我喜歡你,徹徹底底,絕對真心?!?br/>
不是什么海誓山盟,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但是這是季燁岑說的話,明月光無條件相信。
慢慢投入季燁岑溫暖的懷抱,感受到他有力的雙臂緊緊抱住她瘦弱的身體,明月光前所未有的安心,連聲音都帶著特有的滿足慵懶,“我想和你試試……”
季燁岑垂眸不語,他感受著明月光的真心,有些沉醉。
“我們在一起吧?!?br/>
終于說出了口,明月光覺得今天的雨真是時候,能夠讓她如愿躲進季燁岑的懷抱。
季燁岑不想承認自己鼻尖酸酸的是因為想流淚,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感官,懷里眼里,手里心里,全部被明月光滿滿占據(jù),但是他甘心情愿。她回來了,于他,真是莫大的幸運。
無需更多的表白,只要在一起,就是我愛你。
車子停在夢想家門前,季燁岑不可克制地吻了吻明月光的額頭,溫柔繾綣,明月光忍不住臉紅彤彤的,很是不好意思地貓進了季燁岑的懷里。
“下班別走,我來接你。”季燁岑摸摸她的后腦勺,像撫摸貓咪一樣。
明月光點點頭,兩個人互相看了很久,才戀戀不舍地揮手道別。
明月光史無前例的遲到了,等她打卡進到大廳里的時候,晶晶朝她揮了揮手。
“送你來的是誰啊?還不從實招來!”即便是上班時間也擋不住女人們八卦的心,晶晶刻意將聲音壓的很低,但眼中的精光卻飛射而出,看得明月光差點閃躲。
從未想過隱瞞,而且不知為何,明月光從未有過如此急于昭告天下的心情,她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季燁岑在一起了,他們終于在一起了。
“男朋友!”明月光大咧咧回答,滿臉的甜蜜幸福。
晶晶卻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昨天還在懷疑明月光和吳允之是一對,忍不住心生嫉妒,今天明月光卻大方承認自己有男朋友,晶晶深深懷疑,難道真是她智商低情商低?明月光和吳允之根本就是普通朋友?!
明月光笑得甜蜜,只要一想到季燁岑,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整整一天,明月光都笑嘻嘻的,雖然她平時也愛笑,但是今天的笑明顯帶著隱情,惹得采編部里的許多人都笑問她是不是中了彩票。
明月光不回答他們,心里卻想,彩票可沒有季燁岑值錢。又想,就算是中了頭彩,也不及季燁岑一個擁抱讓她心動。
原來做出選擇并不難,難的是選擇的過程。她在舍棄和挽回中間徘徊了那么久,掙扎了那么多,本以為會有一場極為艱難的戰(zhàn)役要打,卻沒想到如此輕易就說出了口,如此輕松就獲得了回復,這更讓她心存感激,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季燁岑足夠堅定,他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去折騰。
他是她的底氣,一直都是。
普通人相交還要講究禮尚往來,季燁岑如此為她著想,她太應該為他做些什么了。
急慌慌翻找日歷,明月光發(fā)現(xiàn),在自己的日程表上,一周后是季燁岑的生日。
她一直保持這個習慣,不管換了多少個手機,第一件事就是在十一月一號那一天做標記。
七年前他們初相識時,她不知道也不關心季燁岑的生日,等到真正喜歡上了,卻已是飄雪隆冬。在轉學的時候,她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陪他過一次生日。
好幸運,老天又把這個人還給了她,讓她還有許多機會完成愿望。
一周后,她要送他一個獨一無二的禮物。
等到下班的時候,明月光第一個沖了出去,打卡就要走。
老唐等人皆是驚嘆,平時最愛加班的工作狂居然準時下班了?還無比積極!
可等明月光沖到大門口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季燁岑還沒到,她忍不住笑自己,真是太心急了。他從醫(yī)院開過來最少要十五分鐘,怎么可能一下樓就見到他呢。
人真是奇怪,得不到的時候可以忍耐十年、二十年,老老實實連想都不敢想;一旦得到了,卻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恨不得將錯過的時光一瞬間填補,把未做的事,未體會過的悸動全部補償;明月光不知道別人是不是如她一樣,反正她明白,對于季燁岑,她有無數(shù)奢求。
天陰沉沉的,眼看著又要下雨。
“我送你回去?!眳窃手穆曇粼谏砗箜懫?。
明月光有些慌亂地回頭看去,她看到吳允之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把就要打開的傘。
“不用了……”
“抱歉,我來晚了,有沒有冷到?”季燁岑不知何時到的,他正從車上下來,淺笑著對明月光說話,帶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明月光沒來得及和吳允之解釋,快走了幾步站到了季燁岑身邊。
季燁岑將手臂上掛著的外套披到明月光身上,對不遠處的吳允之笑得客氣疏離,“晚上有雨,我們要早點回去,吳先生也快點找地方避雨吧?!?br/>
季燁岑緊緊摟著明月光的腰,一直側頭看著她,眼睛里全是愛意。
吳允之看著那輛已經(jīng)駛離的車,雙手握緊又松開,無比惶然。城市這么大,他又該去哪里避雨呢……
“我聽小光說,那是她的男朋友,我覺得小光很喜歡他?!本Ьб恢标P注著這邊,等明月光和季燁岑離開后,望著吳允之頹然的背影,晶晶覺得,她自己的心也跟著碎了。
“今晚有雨,我要回去了?!眳窃手畵伍_手里的傘,走開了。
雖然雨還沒落下,他卻覺得必須打傘,好遮住不期而遇的瓢潑大雨。
只是不知道,這雨是會落在身上,還是心上。
“想吃什么?”
“嗯,不知道……”
“粵菜?”
“不知道……”
“川菜?”
“不知道……”
“日料?”
“不知道……”
……
恰好趕上紅燈,季燁岑停下車,似笑非笑地撫上明月光的臉,“怎么傻了?”
明月光不如何形容自己的狀態(tài),總之就如她回答的一樣,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唯獨知道一件事,就是盯著季燁岑的帥臉不停看。
“外面的飯菜不合胃口,那去我家,我做給你吃,好不好?”季燁岑語氣輕柔,好像在哄挑食的孩子。
明月光暈乎乎點頭說好,她還不太適應,但又忍不住癡迷。
院子里的花草疏疏落落,沒了往日的繁盛,但并不頹敗,今年秋天結出的果實,會在明年春天繼續(xù)綻放。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依舊光亮潔凈,明月光小心翼翼踩在上面,生怕把它們踩臟。
季燁岑走在前面,回頭看到明月光踮著腳一蹦一跳的模樣,毫不掩飾地露出燦爛的笑容。
在他眼中,明月光還是十八歲時的那個小姑娘,即使年歲漸長,但對她,他還是想要寵著。
熟悉的沙發(fā)、餐桌、廚房……還有熟悉的季燁岑,明月光突然感嘆,這該算是圓滿了吧。
“又在發(fā)呆?”季燁岑推著明月光的肩膀將這個已經(jīng)智商不在線的姑娘安置在沙發(fā)上,轉身進了廚房,等他端著茶出來時,明月光正張著一雙大大的笑眼看著他。
季燁岑走了過去,將茶杯放到茶幾上,一把摟過明月光,毫不遲疑地吻了上去。
緊緊拽著季燁岑腰間的襯衫,明月光仿佛要窒息昏迷,季燁岑的雙唇火熱而柔軟,一下一下幾乎要將她吃掉。
輕輕親親明月光通紅的臉蛋,季燁岑稍微放開了她,他用下巴摩挲著明月光毛絨絨的發(fā)頂,有無數(shù)話想傾訴,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緊緊摟著她,不愿放開。
明月光微微有些喘息地貓在季燁岑懷中,聽著季燁岑激烈的心跳,明月光緩緩睜開眼睛,不用抬頭,心中已經(jīng)滿滿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