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一人是罪,屠萬人為雄,殺得九百萬,是為雄中雄。
林振軒大腦已經(jīng)清空,只留下狂暴的殺虐,身體再無多余動作,只有砍,腦中再無多余念頭,只有殺!心中再無憐惜,只有對生命的冷漠。
所有阻擋在他前面的海盜,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這些海盜畢竟不是士兵,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烏合之眾,這幫烏合之眾正適合武藝不高,但是也不低的林振軒殺虐。
不知何時,不知多久,一條血路硬生生在林振軒和朱妍雀的劈殺之下開辟出來。
殺出來了?
前路再無海盜攔阻!
恍然間,林振軒回過神來,上下一瞧,只見自己渾身上下已然浸濕了鮮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飄‘蕩’著,這鮮血,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還是那些海盜的。
“是大小姐,快保護大小姐!”
就在林振軒恍神間,院中廝殺的朱猛嫡系人馬看到朱妍雀,拼死殺了過來。
“大小姐,大當(dāng)家呢?”
指揮進(jìn)攻的張琦帶領(lǐng)人將朱妍雀團團圍住,只看到林振軒和朱妍雀兩人逃出來,他不由一臉急‘色’的問道。
“父親,”朱妍雀強忍住眼中的淚‘花’,嗚咽道:“還在大廳內(nèi),”
林振軒可沒空和這些人磨磨唧唧,當(dāng)即連忙‘插’話道:“楊天生人多勢眾,朱老大恐怕已遭不測了,快帶著雀兒離開。”
“這,”張琦略顯遲疑,他還想進(jìn)去救朱猛呢。
“這什么!男子漢大丈夫,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绷终褴幈鹊溃骸爸炖洗鬄榱俗屓竷禾映鰜,用自己吸引住了楊天生的注意力,還不快走,若雀兒有何閃失,朱老大黃泉路上也不會安寧!
大廳內(nèi)有幾百楊天生的人,朱猛一方才寥寥十幾人,若不是趁著燈滅‘混’‘亂’,空間小人數(shù)施展不開等等有利因素,一個人都別想逃出來。
林振軒雖然說得在理,但是他畢竟是外人,又豈會明白朱猛對眾人的意義,又豈會明白身為‘女’兒地朱妍雀悲痛的心。
“殺。
就在張琦遲疑間,大廳內(nèi)傳來陣陣爆喝,緊接著,無數(shù)人影開始涌了出來。
林振軒勃然變‘色’:朱猛,已經(jīng)身亡無疑,否則這些人不可能都一股腦的追殺了出來。
林振軒能夠想到,張琦也不笨,他不再遲疑,喝道:“大牛,你率領(lǐng)十人帶著大小姐離開,其他人,隨我斷后!
“是!”叫大牛的粗獷漢子應(yīng)和一聲后,陡然伸出手來,將嬌小的朱妍雀夾在了胳膊下。
朱妍雀早在楊天生的人涌出大廳‘門’的時候,就像是‘抽’去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變得癡呆失神,神情恍恍惚惚任由大牛動作。
“張大哥,保重!”大牛目光堅毅的看了張琦一眼,毅然帶領(lǐng)他十來名手下,朝后院‘門’口沖去。
張琦揚起手中長刀,雙目掃向涌過來的楊天生人馬,低沉著聲音道:“兄弟們,朱老大一向待我等不薄,如今,該是為朱老大報恩的時候了!
“殺啊,為朱老大報仇!”張琦像是受傷的野獸般,嘶吼一聲,爾后義無反顧的沖上前去。
“報仇,報仇!”
留下斷后的眾人怒吼著緊隨著張琦的腳步,隨著大牛等人逃跑的林振軒向后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頭,看到的,只是這些漢子的背影。
朱老大,這么多人愿意為你死,你值了!
林振軒的心底微微被牽動,一種叫做感動的情感涌上心頭,讓他眼眶微微濕潤。
林振軒緊緊跟隨著大牛等人身后,沖出楊府后院大‘門’,朝港口狂奔而去。
此時,林振軒沒有了之前的瘋狂,更多的是跟在大牛等人身后撿漏,之前是必須要置之死地才能后生,而現(xiàn)在,他本身就受傷不輕了,自不會強撐著沖殺在第一線了。
大街上,沈三正等著朱妍雀的到來,他坐在抬椅上,有兩名大漢一直抬著,看到被大牛夾在胳膊窩里的朱妍雀,二話不說,當(dāng)即一揮手,沉聲道:“向港口撤退!”
顯然,沈三比起張琦要老練許多,知道時間就是生命,林振軒依然一言不發(fā)的跟著,這場戲,他不是主角,也不愿意當(dāng)主角。
在略顯寂寥的夜晚,一百多人呼嘯著朝港口狂奔而去,驚動了大街兩旁不少入睡的人,一間間民房內(nèi)都點起了燈火,一些人還開‘門’查看情況。
看到大街上的‘混’‘亂’情況,他們紛紛猜測發(fā)生了什么事,像如此大規(guī)模的械斗,他們還真沒有見識過。
莫非是官兵攻島?
不等他們多想,沈三等人早就跑遠(yuǎn)了!
終于到港口了,林振軒松了口氣的同時,亦感覺一陣眩暈,這是失血過多所致,他渾身上下有不少的傷口,一路狂奔而來,更是崩裂傷口,流了不少血。
若不是楊府離港口不遠(yuǎn),恐怕他會失血過多而倒下了。
在港口接應(yīng)的楊峰等人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林振軒一行一到,接應(yīng)的眾人馬上上前救治傷員,掩護撤退。
林振軒悲哀的發(fā)現(xiàn),這里似乎沒有人理他,他只好自力更新,強打著‘精’神隨眾人上船。
等到眾人都上船后,一條火龍也朝港口狂涌而來,不用說,那是楊天生的追兵了。
沈三眼眶微微含淚,輕聲道:“兄弟們,對不起了,等著吧,只要我沈三活著一天,就會為你們報仇。”
“起航!”這位老人忍住眼淚,毅然別過臉去,不再看生活了幾十年的島嶼,那里,有他曾經(jīng)一起戰(zhàn)斗的兄弟。
撩手揚帆,碇手起碇…
鎮(zhèn)海號,在追兵到達(dá)之前,離開了港口,夜幕中,只留下朦朧的身影。
“‘日’他娘!”楊天生看著遠(yuǎn)去的鎮(zhèn)海號,吐了一口唾沫,郁悶的罵了一句,鎮(zhèn)海號是東海幫最好的一艘戰(zhàn)船,即便出動其他戰(zhàn)船,也追不上,說不定還會被反虐。
最好的戰(zhàn)船就這樣從自己手中溜走,楊天生不郁悶才怪。
“大當(dāng)家!沈三這個老不死和朱妍雀這個小賤人跑了!睎|海幫老四一臉懊惱的上報道,他可是對朱妍雀垂涎已久,更何況楊天生曾經(jīng)還說奪權(quán)成功后會把朱妍雀賞賜給他呢。
好在朱猛死了!楊天生瞥了瞥兩旁站著的老四、老五等人,暗暗鄙視:只知道‘女’人的廢物,他心中微微得意:以后,整個東海幫就是我楊天生的了。
楊天生抬頭再次看向遠(yuǎn)去的鎮(zhèn)海號,森然道:“傳出消息去,就說我東海幫出黃金萬兩,要沈三和朱妍雀的人頭,我要他們,從此不敢在海里待!”
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這個道理,毒辣的楊天生是懂的。
……
杭州城,李家商會駐地,李華梅翻看著手中的文書,眉黛不時微蹩,戰(zhàn)爭雖然結(jié)束了,但是戰(zhàn)后事宜更多:戰(zhàn)功匯報,賞賜統(tǒng)計,與朝廷的扯皮,與其他商會的‘交’涉。
所有這些,都壓在了這個看似堅強的瘦弱‘女’子身上。
嘭嘭嘭…
敲‘門’聲響起,李華梅頭也不抬,脆生生說道:“進(jìn)來!
進(jìn)來的是她的副手楊希恩,她的這位得力助手此刻臉‘色’卻不是很好看。
“楊叔,什么事?”李華梅放下手中文書,言簡意賅的問道,她向來說話就惜字如金。
楊希恩重重嘆了口氣,神‘色’復(fù)雜道:“大小姐,剛剛接到的新消息,東海幫發(fā)生了內(nèi)‘亂’,東海幫原幫主朱猛身死,沈三和朱妍雀生死不明!
李華梅身子微微一顫,心臟猛的跳了一下,語氣盡量平淡的問道:“我們的人,林振軒呢?”
“不知道,不過,大約兇多吉少!
楊希恩雖然沒有把話說死,但是是個明白人都了解他的意思。
朱猛等人在海盜界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相比之下,林振軒只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人物,除了李家商會,大約沒有人會在意他的生死,所以,不會有消息傳出林振軒如何如何了。
但是,楊希恩認(rèn)為林振軒不可能在東海幫那場內(nèi)‘亂’之中幸存下來,君不見,連朱猛都身亡了嗎?
李華梅心臟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疼痛萬分,她閉上眼睛,伸出柔荑,輕輕‘揉’了‘揉’眉間,淡淡道:“楊叔,我累了。”
楊希恩微微低頭,輕聲道:“屬下告退!”他轉(zhuǎn)過身去,緩緩離開。
一滴晶瑩的淚水打濕睫‘毛’,順著李華梅光滑的臉頰慢慢流下。
楊希恩走到半途,身子忽然一頓,出言道:“家主,保重身體,李家正是崛起之時!
“知道了!崩钊A梅睜開雙眸,收回淚水,語氣平淡道:“這個消息,暫時不要告訴林家人!
楊希恩略顯遲疑的回道:“屬下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