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我坐在后車座上望著副駕駛上的葉楓背影,莫名的覺得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他。
上回連著死了兩個人,有個還是上頭的親戚,上面施壓很大,勒令一定時間必須破案,搞的葉楓連著幾天加班,拖著傷勢沒日沒夜工作,才找到了真正的兇手。
這次又發(fā)生這樣的事,雖然對于上面的人來說,這個事不關(guān)己的命案只是普通的案子,但對于責(zé)任心重的葉楓而言,就算沒人施壓,他自己也不會放過自己。
而且,這次的案子很棘手,目前掌握的線索太零散了,唯一知道的事和楚家有關(guān)系,卻看不出動機是什么。
海邊的風(fēng)很大,尸體就停放在被發(fā)現(xiàn)的沙灘上。
韓法醫(yī)和我們幾乎同時抵達,檢查了尸體的情況后,韓法醫(yī)擰著眉頭說道:“死者為女性,年紀約二十四五,身高一米六二,從尸體的情況初步推斷,死亡時間大概在半個小時到四十分鐘以內(nèi)。根據(jù)風(fēng)向推測,被害人是在死后被兇手人拋尸在海中,順著水流飄過來的。還有一點,她的腎臟被挖走了?!?br/>
葉楓蹲下身,掀開被害人背上染血的衣服,看著她后腰上的傷口,眉頭緊鎖。
韓法醫(yī)指著傷口又說:“和之前的案子很像,切口干凈利落,兇手是個行家。對了,這是方才在被害人的指甲中找到的殘留物質(zhì),需要回去化驗才能弄明白是什么?!?br/>
說著,韓法醫(yī)把證據(jù)遞給葉楓看了眼,葉楓透過袋子細看,感謝道:“那麻煩韓法醫(yī)了。”
我從旁看著已經(jīng)被泡的發(fā)白的尸體,心里默默自責(zé),為什么要有那種想法呢?
無意間看到尸體的小腹處,湊近了細看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低頭轉(zhuǎn)過身偷偷摸了下自己的皮膚,又轉(zhuǎn)過身去細看死者的小腹,很不確定的抓了抓頭發(fā)。
葉楓察覺到我一臉疑惑的盯著尸體發(fā)呆,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恩,我讀書的時候老師說過,人會在發(fā)胖的時候撐開皮膚組織留下某種印記,我沒胖過自然沒有,可是被害人的小腹就有這種印記。”
葉楓很耐心的聽著,側(cè)頭看了眼尸體的小腹,對視了眼韓法醫(yī),韓法醫(yī)會意,立即同助手一起把尸體翻過來檢查。
又問我:“然后呢?你想說什么?”
我不確定的望著他,“我,我就是覺得,被害人的小腹印記顏色有點深,面積也有點大,不太像是肥胖過度減肥留下的,反倒像是女人懷孕留下的妊辰紋?!?br/>
“你是說,死者可能是個已婚女子,而且還是個母親?”葉楓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笑意,在我不確定的點頭后,他又求證韓法醫(yī)。
韓法醫(yī)檢查之后,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葉局,你今年收了個不錯的新人,觀察力很細致。她說的沒錯,死者小腹的印紋正是妊辰紋,也就是說,你們調(diào)查失蹤人口的時候,可以從這方面入手會更快些?!?br/>
我自己也很驚訝,暗暗慶幸蒙對了。不過這也否定了我的某種想法了,死者并非都是針對年輕女孩子。
法醫(yī)帶著尸體回去做進一步的檢查,那邊周平帶著發(fā)現(xiàn)尸體的清潔工走了過來?!斑@位王大哥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尸體的,來,王大哥,和我們頭說說具體情況吧。”
王大哥常年在外,皮膚被陽光曬得發(fā)黃,用一口地方方言說了個大概,大致意思是,尸體是漲潮時被海水從遠處沖過來的,因為深秋海邊沒人,他打掃的時候正好看到了。
“漲潮?那你知道,這附近哪里有適合停車觀望海邊的地方嗎?”葉楓望著平靜的海面,又看岸上沿海修的盤山道。
“這海邊修的是國道,來往的車子不多,停車看海的地方啊也不是沒有,不過要開車沿著國道往上走,大約二里地的山頂有個小公園,那里也可以停車看海?!?br/>
“多謝?!比~楓讓周平作好記錄,在看看問問別人看看有什么發(fā)現(xiàn),帶著我一起開車往山頂開去。
由于深秋風(fēng)冷,所以山頂?shù)墓珗@沒人游玩,顯得格外凄涼。
不過王大哥說的沒錯,山頂視線遼闊,看海的感覺和下面完全不同。當然,由于天涼的關(guān)系人煙稀少,這里更是個拋尸的好地方。
葉楓把車子停在路邊,徒步走進公園。
他先是停在停車的位置觀察了下,我跟在一旁,看了眼地上的停車印,車子似是從山頂下來,離開的印記是看去山下的,并沒有原路返回。
又趕緊跟上,眼睛不閑著的四處撒么,由于地上都是落葉,根本看不出任何可疑的腳印。
又走向崖邊的涼亭處。拄著護欄看著下面,又轉(zhuǎn)頭看向尸體發(fā)現(xiàn)的海邊,扶著護欄的手慢慢松開,掌心一片殷虹。
我順著護欄往下看,從地上撿起一片占了殷虹液體的葉子遞給他,“這也有。”
葉楓摘下手套,連同那片葉子裝進密封袋里,“一會交給老周,讓他送去韓法醫(yī)那驗一下,走吧?!?br/>
“這就走了?”我不解的問。
“拋尸的地方找到,并不代表會找到兇手,你也看到了,這里什么也沒有,只有一地的樹葉。不過,從被害人死亡的時間,還有漲潮拋尸的時間推測,也不是沒有線索?!闭f到這,葉楓意味深長的笑了。
“你是說,要看相應(yīng)時間內(nèi)路過車輛的記錄,然后根據(jù)車速推斷出可疑的車輛嗎?”我是真不想看那種東西,上次的那個經(jīng)歷,想想就頭大眼睛疼。
我的回答讓葉楓非常滿意,陰霾的臉上露出了清朗輕松地笑意,“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要比帶著兩個王旭有用多了?!?br/>
他這是在變相的夸獎我嗎?咧嘴干笑,跟著他一起下山。
有了線索,葉楓心情不錯,就近找了個餐館請我們吃面條。吃飯的時候葉楓偶爾的咳嗽讓周平很擔(dān)憂。
“昨天你們一夜未歸,還不打算和我說實話?”
“你們不是懷疑私奔嗎?”葉楓隨口說了句,他說得輕松,卻差點把我噎死。
好在葉楓這次很有人性的幫我拍后背,還幫我倒了杯水,讓我猛灌了幾口水才緩過來,趕緊解釋:“你可別聽葉局胡說,我,我們是,是出了點意外,所,所以?!?br/>
“我知道?!敝芷交卮鸬暮車烂C,沒有絲毫的質(zhì)疑。
“?。恐??”知道早說啊!
“他換了備用的衣服,應(yīng)該是出了什么意外才會換上的吧。而且他手背上有輸液的針眼,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昨天是在醫(yī)院度過的。丫頭,辛苦你了。他的秘密知道的人很少,也請你幫忙保密?!蹦鼙蝗~楓看中得老狐貍就是不一樣,簡單的幾句話就把我們昨天的大致經(jīng)歷描述了出來。
我看了眼葉楓,原來他的這個秘密還沒有人知道???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了!
葉楓卻不在意的笑了笑,別過頭去輕咳聲,毫不保留的把昨天的事告訴了周平。
周平很震驚,“有這種事!這么說,這個楚誠狗急跳墻,非要殺人滅口了?!?br/>
葉楓贊同,“目前還不確定他是不是這幾起案子的真兇,但從這個事情來看,他很有問題。今早我們會來之后,醫(yī)院方面已經(jīng)給我發(fā)過電話,說楚清已經(jīng)醒了,下午我們有時間就要過去一趟,問問情況?!?br/>
“我去吧,……”周平和葉楓提出自己去的想法,葉楓也沒有反對,畢竟他清楚周平辦事穩(wěn)妥,他去沒什么事不放心的。
我沒有聽他們后面說了什么,而是被進來的客人吸引住了。
剛才走進來的女孩子點了份拉面,老板很熱情的找到了她,還詢問近況,顯得很熟絡(luò)。
然而客人卻一臉蒙圈,問老板是不是認錯人了,老板才細大量客人,尷尬的道歉說認錯人了,趕緊去給客人做面。
“長得相似的人……”我咬著面條喃喃自語,腦海中卻都是關(guān)于楚誠的某些資料,就好像黑暗的謎團中出現(xiàn)了一道曙光,某些答案就要浮現(xiàn)了。
“嘿,小丫頭,你說什么呢?”
我回過神發(fā)現(xiàn)葉楓和周平都很詫異的看著我,弄得我莫名緊張了,“我,我剛才看那邊發(fā)生的事,胡思亂想來著?!?br/>
“說說看吧,你的想法一直都挺有意思的。那邊認錯了人,讓你想到了什么?”葉楓很有興趣的問。
“我,想到了楚誠?!蔽揖o張得咽了口唾液。
“楚誠?”周平聽了也來了興致,恍然的想到了什么,笑著問:“繼續(xù)說,有意思?!?br/>
“調(diào)查的資料不是說楚城出差回來后,周圍的人都覺得他變了,還時常叫錯別人的名字嗎?我在想,會不會回來的楚誠并不是楚誠,而是某個和他長得非常相似的人,而這個人有十分了解楚誠,所以,即便他變得有些奇怪,也不會有人懷疑他?!蔽矣X得我的想法有點太異想天開了,腦洞有點大。
葉楓和周平對視了眼,葉楓的神色顯得沒有多大波動,只是好奇的聽著。但周平卻蹙起眉頭,嚴肅的又問:“你的推斷很大膽,那么你覺得真的楚誠在哪?”
“我猜,猜他是,是……”
“險些被害的楚清,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