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曹正宏的‘口無遮攔’,每個人都深有體會,他言里的意味,在如此場合,讓所有人都不好接話,一時,差點冷了場。
“老曹,你這樣下去,有‘注孤生’的趨勢,咯咯咯!”唐佳玉嘴里沒留情,但她不愧是活躍氣氛的高人,自個兒笑笑之后,馬上轉了話題道:“云欽!張采藝國慶節(jié)要結婚了,你知道不?”
這一問,立即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更帶動了好幾個同學都把目光投向云欽,或壞笑著,或緊緊盯住云欽的眼瞳,觀察著神色變化。
“什么?張采藝要結婚了?”卻是陳文金先行問道。
“我也是昨天剛聽琪琪姐說的!”唐佳玉給自家男友解釋一句,隨之,對著云欽,似笑非笑的眨了眨眼。
“我要說,我和張采藝三年沒聯(lián)系過,你們信不?”云欽笑著搖搖頭,心下有幾分和‘名人’產生過故事的無奈。
顏值達到九十分左右的張采藝,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點,在東河鎮(zhèn)初中是如此,在歸仁縣高中是如此,即便畢業(yè)了,關于她的傳說還在四處流傳。
云欽和張采藝的故事,始于初中時代的一次國慶晚會的彩排中,比云欽高一級的張采藝很早熟,曾挑動了云欽年少的朦朧,但是,兩人并未再有所發(fā)展,上高中之后,彼此的來往,僅限于同一個初中出身的情誼,而隨著走出高中校園,便再無交集。
“切!”趙寶平首先充當起爆料者:“我可是聽夏勝說,他親眼見過你和張采藝鉆我們東河初中的后山坡,你別說你們倆是去打兔子的,嘿嘿嘿!”
“耶!這個事兒,我也聽夏勝說過!”賈世亮挑挑眉道。
“得!別在老云傷口上撒鹽了!”陳文金臉上憋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把眾人的目光往宴惜春那兒引:“哥幾個,咱們得往前看,是吧?嘿嘿!”
“喲!還別說!”在眾人的各種笑面中,羅巧巧瞧瞧云欽,又瞅瞅宴惜春,忽而,驚乍道:“你們看,這倆坐一塊兒,還真像那么回事兒!咯咯咯!這是……那啥,對吧?”
“對對對!還真是,這倆有夫妻相!”唐佳玉聞聲,即瞪大了雙目,一本正經道。
這種話題,男生們天然不在行,他們雖都饒有興致的笑著,但眼里,齊齊的裝滿了疑惑,仿佛在問:‘夫妻相’怎么解?
云欽給幾個白眼兒,轉而,在眼里裝滿‘一片深情’灑向身旁的宴惜春,咧著嘴笑道:“宴大美女,既然大家都這么看我們,不如,咱們就湊一對兒得了?”
出乎云欽意料,往常一貫內向的宴惜春,今日完全換了風姿,她面上掛著羞紅,但瞳孔里,卻散發(fā)出一道明光,絲毫不怵:“行啊!誰怕誰?湊就湊唄!”
‘咦?這倆好像真的有情況了?’
滿桌的同學,齊聲在心里呼道,繼而,齊聲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抱一個!親一個!抱一個!親一個!抱一個……”
在一桌子的起哄聲中,旁邊兩桌人的目光,也迅即被吸引過來。
“各位,真想看?那我就……嘿嘿,都給來個‘羨慕嫉妒恨’,看我的!”云欽伸出兩支胳膊,一振,搓著手環(huán)視一圈,而后,起身,作勢便要付諸行動。
“吾靠!云欽你個貨,你想干嘛?”
“就是,這么多人,你難道還想直接撲?”
張輝和賈世亮對云欽的夸張動作,報以鄙視。
一眾同學都明白云欽在開玩笑,實在是與宴惜春的交集都很少,都知道她家世不錯,但難以接近,特別是男生勿近……印象中,往常要是這般——以她為眾人笑鬧話題的時候,她便會毫不留情的黑著臉離去。
故而,大家和宴惜春交往及說話之時,都注意保持著……度!
然而今日,宴惜春的表現,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她不僅先前主動的作了應和,而且此時,她雖是羞怯的半垂著頭,但沒有絲毫的惱意,反而在時不時的從眼角放出光束,悄然的瞅著云欽。
如此,卻是挑動了同學們的期待,期待云欽能把宴惜春從‘男生勿近的神壇上’拉下來,當然,也有人在期待看一場笑話,被宴惜春變臉而打臉的笑話。
“老云!你裝慫的像呢!趕緊的,別虎頭蛇尾的萎了!”
曹正宏用他的‘心直口快’對云欽做著慫恿。
旁邊,唐佳玉和羅巧巧亦在用她們的眼神,同樣的做著攛掇。
“嘿嘿!”云欽余光瞄了瞄宴惜春,他嘿嘿一笑,坐回了椅子上,他只是逗大家一樂,沒想當‘無聊英雄’,也沒想去‘揩油’,更沒想以此增加與宴惜春的親密度,便自然不會‘傻缺’到去證實宴惜春是否會變臉,隨即,他舉手作投降狀道:
“女神,咱們要愛護,不要褻瀆!”
“切!”三桌人齊聲鄙視。
眾人的反應,在云欽意料之中,他自顧傻樂著,恍惚間,似乎感到身旁投來了一抹柔意,心頭微有一愕,他立刻過濾掉了,而對面陳文金別有意味的悄悄的給豎了一‘大拇指’,他亦是一笑而過。
秋陽從西山落下,菜上了桌,在酒精的刺激下,氣氛愈加熱鬧起來。
新鮮事兒、趣事兒、齷蹉事兒……充斥著年輕的話題。
趙巖很有些‘自來熟’,他盡管才是今年的新生,在場大多數人眼中的‘后進’,可他的言談舉止,丁點兒沒有新生的生澀,還頗有‘長袖善舞’的風范,他舉著酒杯,在幾桌的學長間游走,帶起的杯酌交錯之聲、笑聲,不絕于耳。
云欽依然繼續(xù)著他在聚會中的一貫風格,隨大流、不出頭,人群中不顯眼,也不被有意無意的忽視,笑聲中有他,但他的笑聲絕不是最多或最少,也不是最響亮或最含蓄,別人找到跟前的酒不推,找別人喝酒時也不刻意追求感情的深度。
一圈走下來,回到自己位置旁,陡然,旁邊投來的那道眼神,令云欽心頭一顫。
“云欽,我們喝一個!”宴惜春眸子里泛起的,卻是很親近之人才有的關心,她端起茶杯,微微笑著:“你也別喝酒了,我們都以茶代酒吧!”
“好!”一怔之后,云欽馬上點頭回以笑臉,端起茶杯相碰,完畢,拉開椅子坐下來。
“沒事兒吧?”宴惜春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水壺,給云欽續(xù)上杯,道:“你雖然酒量不錯,但能少喝還是少喝一點,身體重要!”
“我沒事兒!謝謝!”盡管,關心總是讓人暖心,可這種近乎于‘交淺言深’的感覺,讓云欽有點不適應,不免語氣多了客套。
正豎著耳朵聽兩人說話的唐佳玉和羅巧巧,聞聲,送來了怒其不爭的‘怒視’。
宴惜春眼神亦略有一閃,繼而,她似有深吸口氣,轉頭目光灼灼道:
“云欽,你對我是啥印象?”
這并未避諱旁人的問話,讓另兩個女生聽得震驚不已,她們看著宴惜春,心里同時出現了一個聲音:惜春……是要倒追云欽的節(jié)奏?只是套路……也太老套了吧!
“嗯……”云欽當機了,他并不遲鈍,相反,他的感知力還相當敏銳,之前,對宴惜春不同以往的諸多異常,他在茫然之中,已有過猜測,只是,他把那都當做了錯覺,而此刻,他卻已發(fā)現:那錯覺并不完全是錯覺,內里指定有其他的因由。
“咳咳!”心念電轉,云欽輕咳著清了清嗓子,神色無比嚴肅的說道:“女神!你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女神,與我們這樣的吊絲男,有距離!”
“噗嗤!”羅巧巧不合時宜的笑了,并且不合時宜的插言:“云欽,你夸張的太過了哦!按你這樣說法,我們之中還有誰是女神誰是吊絲?”
“那還用說?”曹正宏接話:“以老云現在學的這圓滑,他要說出來,肯定雄的全是吊絲,雌的全是女神,嘿嘿!對吧老云?”
‘吾靠!這廝完全拎不清狀況!’
云欽語塞,他終于認識到曹正宏嘴上的可惡,適才精心打起的表情,也無法再繼續(xù)。
“老曹!都是同學,你咋能說那么難聽?”
唐佳玉斥道,她在傾聽之余,已大體判斷出:似乎是宴惜春‘落花有意’,而云欽是‘流水無情’……雖然對云欽的想法有些不理解,但也認為云欽的做法,的確是不傷同學感情的最佳方式,不料,卻被羅巧巧和曹正宏這一插科打諢,弄得變了節(jié)奏,她瞄了瞄桌上幾人或尷尬或無語或勉強的神情,道:
“我也覺得惜春有女神范兒,你們說是吧?”
“是!是這樣!沒錯!”
羅巧巧、張輝、賈世亮、趙寶平、陳文金都點頭稱是。
“你們……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山里丫頭,咱們都是老同學,你們不帶這樣的!”
宴惜春聆聽完,‘惱羞成怒’的說道,她臉上紅艷艷,輝映著庭院里的燈光,不時把動人的風情照向云欽,且漸有目無余子之狀。
云欽傻眼兒,他很清醒:和宴惜春的交集實在太少,以前沒有‘一見鐘情’,現在沒有‘日久生情’,而且,他沒有王霸之氣,在同學之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如宴惜春這般的條件,要是能看上他,若不是意外,便是別有因果。
‘對于我來說,宴惜春正如山下的老虎,得遠離!’云欽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