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簡回到山洞時,天已經黑透了。
她急忙進了山洞,先是查看了周九安的情況,再去處理獐子,取出麝香放置在火堆旁烘,又將獐子肉抹鹽吊在石壁上。
“周九安,我回來了!”
“……”回應她的是柴燃燒時啪啪的聲音。
周九安仍舊緊閉雙眼,端坐在她對面。
張簡坐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柴,取出白天沒顧上吃的餅,直接架在火上烤熱。
這一天,兇險又刺激。
她肚子餓不餓這事都沒發(fā)覺。
不一會兒,山洞里餅香誘人,張簡倒了杯水,就著吃了兩個餅。到洞門處漱口時,她看到了竹桌上的野果子。
那是昨天周九安給她摘的。
吃了幾個留了幾下。
張簡扭頭看向火堆旁的周九安,眸光變得幽深,漸漸又變得迷茫。她像是被什么難題給困住了。
她拿起野果子,湊到鼻前用力嗅了嗅。
嗯,香甜的味道。
張簡將野果子放了回去,漱口后,又灑了些驅蟲粉。她取出石壁上的帕子,取了一個大的竹筒,往里面塞了一些草藥進去。
開水泡草藥,泡一刻鐘,再用帕子沾上藥水,仔細的幫周九安擦身。一個竹筒很不方便,張簡到系統(tǒng)里端了溫泉水,順便所那套繪了梅花的黑袍取了出來。
當時選袍子時沒注意,尺寸大了,她穿著不合身。
放家里不合適,三小只看見了,不知該怎么解釋,于是她就放在系統(tǒng)里?,F在正好,可以給周九安換上。
第一遍,藥水變成墨黑,第二遍,溫泉水還是黑的,一下到第四遍,水才沒有渾濁。
張簡替他把衣服換上,收拾妥當才把臟水端去倒掉。
夜里,她不敢睡覺,守著周九安,照看著火堆,放在火堆邊烘制的麝香,她也要時刻關注著。
本應自然風干,但她沒時間可以浪費,但放在火堆旁烘烤。
半夜,外面?zhèn)鱽硪矮F的低吼聲,張簡的不理會。她今天做足了防備,就算它們在外面守一夜,也不可能進來這里。
她將麝香翻了下,換個方向烘。
啪!火苗跳躍一下。
張簡抬頭朝對面的周九安看去,輕道:“以前嫌你話多,現在你不說話了,我又覺得太冷清了。周九安,你一定要堅持住,等我把藥配齊。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說過的話,萬萬不可忘記。”
“你知道的,我最是討厭逃兵了,你可不能做逃兵,說到就要做到。不然,我張簡就鄙視你,以后都不當你是朋友了?!?br/>
山洞里靜悄悄的,回應她的,只有外面風聲和野獸的低吼聲。
張簡看著了無生氣的周九安,不由就想起與他相識起的一切,嘴欠的他,像牛皮糖一樣的他,忍讓的他,暴怒的他,還有……
莫名的眼眶泛紅發(fā)熱,張簡抹了下眼角,竟是濕濕的。她捂著臉,好一會兒才松開。
“周九安,你已經把你的命交到我手上了,那么我沒讓你死,你就不可以死,你聽見沒有?”
“……”
山洞里,靜謐一片。
“你不會死!”
“對!不會死的!我堂堂一個火狼女,什么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不就中毒嗎?我就不信我腦子里的那些古籍中沒有方子。”
張簡自言自語,自我鼓勵一番外,她盤腿打坐,閉目翻找腦中的醫(yī)籍內容。腦海里,藥方如字幕般一一掠過,張簡集中精力,一個一個的看,一個一個的記住。
洞外,天已大亮。
洞里,火堆兩旁的人,仍舊宛若石雕,坐著一動不動。
直到晌午,張簡猛地睜開雙眼,眸光晶亮的看向對面的周九安,“小子,你有救了!姐姐這就去給你找藥回來。”
她動了下身子,全身已麻,身體往一旁倒去,但她卻咧開嘴,開懷的笑了。
“小子,你不會死!你不會死了!”
腳麻了又如何?
她找到可以取代肉芝的草藥了,這就是值得高興的事。雖然不知這山里有沒有,但是,這草藥還要是比尋得肉芝的機率大。
遲鈍的伸胳膊蹬腿,活動了一會兒,氣血終于順暢了。張簡將已烘好的麝香和要用的藥材收妥,這才匆匆出了山洞。
和昨天一樣,她把山洞重新關好,灑了藥粉,這才安心離開。
她往高處爬,站在石頭上掃看四周的環(huán)境,鎖定方向后,這才趕去。那草藥喜陰,喜歡長在潮濕的石頭上。
她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北面那里的懸崖。
寒風嘯嘯,衣角都被吹獵獵作響,臉頰如刀割般疼痛。張簡用期花布包住頭臉,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找到那草藥。
這是她救他的最后一個方子了。
半個時辰后,張簡來到了懸崖下,她繞著石頭一寸一寸的尋找那草藥的足跡,雙眼睜得大大的,每一處都不漏過。
沒有!
她將懸崖底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看到她要找的草藥。張簡不禁有些氣餒,沒一會兒又自我鼓勵。
“張簡,不能放棄!一定能尋到的,昨天你不就很棒嗎?麝香和蛇膽都有了,現在你只差兩樣東西而已,一定要有信心?!?br/>
深吸了一口氣,張簡握緊拳頭。
“張簡,加油!”
懸崖底找過了,沒有!那么石頭上會不會有?上面那么高的石壁,一定有邊邊角角陰暗潮濕的地方。
張簡抬頭,瞇著眼望去。
太高了,瘴氣又濃,看不清上面有什么植物。
張簡將頭上花布取出,撕成兩塊,將雙手包了起來?,F在她只能爬上去了,不管如何,沒到最后一刻,她就一定不會放棄。
雙手圈唇,她呵了幾口氣,“張簡,不能放棄!加油!”自我打氣一番后,張簡找到一個容易攀爬的地方,徒手懸空攀巖。
鐵皮石斛,采了。
靈芝草,采了。
張簡一邊爬,一邊將貴重的草藥收入囊中,可就是一直沒有發(fā)現她要的草藥。她抬頭望天,見太陽要西落了,心里開始著急起來。
鐵皮石斛,不要了。
燕窩,不要了。
再貴重的草藥,此刻,在她眼里也變得不重要了。
統(tǒng)統(tǒng)不要?! 埡喥D難的在巖上挪動身體,雙目如炬,迅速的辨別石壁上的草藥。突然,她瞪大雙眼,滿目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