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小店與人生

    餐廳開業(yè)的前幾天，我和胖子都開始忙起來了。

    李大棍說人員方面沒問題，隨時可以調(diào)動就位了。

    我和胖子都很開心。就讓李大棍把人員都召集起來，請了一個專業(yè)人士進(jìn)行一次培訓(xùn)。合適的話就簽一下協(xié)議。

    培訓(xùn)那天，來了六個小姑娘。我問李大棍，六個夠嗎？

    李大棍說，綽綽有余了。我找的都是有經(jīng)驗(yàn)的，一個女孩可以看四五個餐位呢。

    于是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就要了四個小姑娘。

    專業(yè)人士果然是專業(yè)人士，培訓(xùn)的內(nèi)容很具體，可是小姑娘都不怎么認(rèn)真聽。

    李大棍說，培訓(xùn)有個屁用，這幾個小姑娘都是見過江湖大風(fēng)浪的。

    于是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把專業(yè)人士送走了。

    等把所有的人都送走之后，我和胖子定了個開業(yè)日期。是我的生日那天。反正也快臨近了。

    胖子說，你這小子命不好，你生日那天估計(jì)不吉利。

    我說，你他媽的怎么說話呢。

    胖子說，要不要找個算命先生給看看。

    我說，不用了吧，這么迷信。

    結(jié)果我和胖子還真去找了一個算命先生。

    找到那個先生時，先生正在擺地?cái)?。瞇著眼，無比神秘的樣子。

    我和胖子說，大仙幫忙算個日子。

    大仙不拿正眼敲我們一眼，說，算姻緣嗎？

    我和胖子差點(diǎn)暈倒。

    我說，不是姻緣，小弟辦了一個餐廳，要開業(yè)，我們定了一個日子，你給算算看看吉利不？

    根據(jù)大師指點(diǎn)，我把日子寫到紙上。大師瞥了一眼，說，寫陰歷。

    我納悶，這還分陰陽歷啊。

    拿手里查了一下，換算成了陰歷。

    這次大師一看，立時眉頭緊皺，掐算的手指翻飛，低聲說，不祥。

    我和胖子大驚失色，不知何故。說，大師，怎么回事？

    大仙默不作聲，依舊眉頭緊鎖。

    我和胖子看了看，我對胖子低聲說，胖子咱們別迷信了，走吧。本來不信這個，萬一被他忽悠一番嚇著了咋辦。

    胖子說，萬事圖個吉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胖子伸手往大師面前放了十塊錢。

    大師緊鎖的眉頭滿滿舒展，手指再次快速翻飛，說，此災(zāi)易解。

    隨后大仙緩緩說道，民以食為天，開餐廳免不了殺生。你們選的這個日子本來是再吉利不過，但是天上有掌管動物的神，叫動物神。當(dāng)日是動物神清點(diǎn)天下動物的日子，你們不要虐待動物就行。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目光里感覺被騙了。胖子瞥了一眼剛放的十塊錢，緩緩伸出手想拿回來。結(jié)果大仙甩手拿過錢，搓了兩下辨了真?zhèn)?，放口袋里了?br/>
    回來的路上，胖子給我說，那個算命的可能是動物保護(hù)協(xié)會的。

    我說，有可能。

    胖子說，你虐待過動物嗎？

    我說，沒有，我螞蟻都舍不得踩。

    我說，你呢胖子？

    胖子說，我沒有虐待過動物，動物虐待過我。

    我想起來胖子被狗咬過，他一看到狗就又氣又怕。

    我說，那我們放心開業(yè)吧！

    胖子說，好！

    回來的路上有一個女孩子在賣指甲油，我想火火從來沒用過這東西，而李樂的指甲上整天都涂得色彩斑斕的，想給火火買一個。

    我說，你這個怎么賣?。?br/>
    女孩說，八塊錢一個。

    我說，這么貴??！

    女孩子說，別人都賣十塊。

    我說，那你賣給我五塊錢吧。

    女孩子看了我一眼，說，不賣。

    我轉(zhuǎn)身要走，女孩子說，那六塊錢吧。

    我說，就五塊。

    女孩子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說，那就五塊吧。

    晚上火火回來的時候，我告訴火火已經(jīng)確定開業(yè)的事。

    火火開心地笑著說，那你這次生日可真有意義。

    我說，老婆我送給你一個小禮物吧。

    火火好像很吃驚，說，哦？什么禮物。

    我說，老婆你把手伸出來。

    火火伸出手笑著說，這么神秘，你又搞什么呢？

    我說，你再閉上眼睛。

    火火無奈地對我搖搖頭，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我拿出指甲油，輕輕托起火火的手，慢慢地仔細(xì)地給火火每個指甲上都涂上了。

    不知道是因?yàn)槲彝康锰?，還是火火累了，她的手有點(diǎn)抖。但是一直在幸福地笑。

    我說，好了，可以張開眼睛了。

    火火慢慢張開眼睛，看著指甲上淡淡的顏色，甜甜地笑著，說，老公，你也閉上眼睛。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壞事。就閉上眼，說，老婆我知道你要吻我，哈哈。吻吧！

    臉上果然感覺到輕輕的暖暖的一下，我突然感覺自己飛起來了。五塊錢竟然買到了飛翔的感覺。

    甚至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我還在體會這種感覺。這是不同于以往的感覺。仿佛一個饑餓的孩子拿自己捏的小泥人換來了可口的面包，而且面包是給全家人吃的。這種幸福感是非比尋常的。以至于我失眠了。

    我翻看著手機(jī)上的號碼，發(fā)一個短信給安靜，說要開業(yè)了?？鞙?zhǔn)備吧。

    安靜很快回短信說，終于等來了。我的狗狗們每天都有東西吃啦。

    再次看到恬美的號碼時，我有點(diǎn)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她，她已經(jīng)表示過可能不會來了。

    不過還是有點(diǎn)不甘心。我發(fā)了一個短信試探地說，美女，我要開業(yè)了。

    等到我快睡著的時候，她才回過短信來，說，香皂，你要我嗎？

    我心一顫，這句話問的相當(dāng)有挑逗性，不過怕什么，我說，要。

    恬美回短信說，那你開業(yè)我就過去。

    我內(nèi)心大為激動，回短信說，等你這句話好久啦。

    其實(shí)我不知道她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這次這么爽快地要來。直到后來我才明白她答應(yīng)來的原因。

    而皮二斯那邊的行動讓我大吃一驚，他和張愛國合伙開的茶樓根本就是胡搞。

    二樓的東西已經(jīng)被他們清理干凈，而且他們根本沒有裝工人，只是買了捅黑漆，把二樓漆得烏黑一片。而且安裝的燈都是小功率的，如果走路的時候不仔細(xì)看就會撞到喝茶的桌子上，因?yàn)樗麄兎诺淖雷右彩呛谏?。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呆著有點(diǎn)很恐怖的感覺。

    我問過皮二斯這么搞干什么，皮二斯說，這么弄的靈感來源于部隊(duì)里的小黑屋，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讓人無法察知時間的流逝。在喝茶的時候，配合這種營造的感覺，會更能體會到茶的味道，茶的溫暖。有助于陶冶情操、能去除雜念，能靜心、靜神，讓人有一種超塵脫俗的感覺。

    這話說的我瞠目結(jié)舌，我說，我怎么感覺在這個屋子里呆著挺恐怖的。

    皮二斯說，那是你還沒喝到我沏的茶，茶道猶如道法，先要忘記你周遭一切，才能悟其精華。

    我不知道別人會不會領(lǐng)悟皮二斯的良苦用心。反正后來我是徹底體會到了皮二斯所說的境界。因?yàn)楹髞砦医?jīng)常在二樓和皮二斯以及張愛國打三人斗地主?；蛘咚X。因?yàn)榛緵]什么人光顧這里。

    開業(yè)前一天，我和胖子又把所有人張羅到一塊，開了個小會。當(dāng)然安靜恬美都來了。

    鑒于和我胖子投入的股份相當(dāng)，所以并不分什么職位上的差別。以后所有事情都是經(jīng)過彼此商量再做決定。

    李樂自告奮勇要做領(lǐng)班，說領(lǐng)班的很酷，可以管理服務(wù)員。我感覺李樂有點(diǎn)想當(dāng)黑社會的大姐，但是考慮到我的錢大部分是李樂給的，就不好悖了她的意見，只好同意。

    考慮到安靜不能說話，就只好安排她做收銀員。

    當(dāng)問及安靜有沒有信心時，安靜燦爛地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示沒問題。

    最后在處理恬美到底做什么時，遇到了問題。更嚴(yán)重的是李樂沒有見過恬美。而且看李樂的表情似乎并不喜歡和恬美呆在一起。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有這么一位能刺激男人感官的女人呆在身邊，其她女人都無法做到處之泰然吧。幸好她認(rèn)為恬美是李大棍找來的。沒有責(zé)備到我的頭上。

    李大棍沉默了半天，在這個問題上發(fā)表了意見，因?yàn)樗捞衩赖某錾?，也知道我讓恬美來的意愿，李大棍說，你們兩個美女也做服務(wù)員啊，做服務(wù)員那是一等一的。

    恬美欣然同意，挑逗地看了我一眼，說，只要香皂給發(fā)工資，做什么都無所謂。本來我也沒什么能力。

    開業(yè)的前一晚，由于太興奮，失眠了。以至于早上起不來了。要不是火火叫醒我，我肯定就錯過了?；鸹鹛匾庹埩思伲瑏韰⒓娱_業(yè)典禮。

    開業(yè)的時候很低調(diào)，沒鞭炮和大紅對聯(lián)，就這么靜悄悄的開業(yè)了。

    我想著不可思議的人生，對胖子說，你說我們是不是在做夢呢？

    胖子臉色微紅，是很興奮的原因吧，他說，不是做夢，因?yàn)槟阕鰤粢膊粫舻轿摇?br/>
    我說，也許是你闖進(jìn)了我的夢里來。

    胖子說，不是。如果說是夢，那就是我們做的是同一個夢。

    火火和李樂就在旁邊笑。我突然覺得我的人生完美了。

    當(dāng)我和胖子還沒夢醒的時候，門外響起一陣鞭炮聲，我和胖子很納悶，莫非又有其它的店開業(yè)了。

    我和胖子走到門口一瞧，呆了。

    美女們也都出來了，看著外面的情形都大感意外。

    外面站了不少人，而且站得整整齊齊，隊(duì)列很歸整。莫非是……

    李樂首先耐不住，跑到皮二斯旁邊說，你帶這么多人搞什么呢？讓你帶這么多人了嗎！

    皮二斯沖李樂嘿嘿一笑，隨后又向我這里喊，香皂胖子，我們一起開業(yè)吧！

    他說完，對著他帶來的二十來個人說，你們別站這么整齊，行嗎？隨意點(diǎn)隨意點(diǎn)！

    我看著皮二斯，覺得這家伙可真是難以捉摸啊。

    皮二斯走過來，跟火火和安靜打了招呼，隨后看到站在最后看熱鬧的恬美，露出一臉疑惑。

    喧鬧中，在我耳邊輕輕說，兄弟這個美女我沒見過，你從哪鬧的？你約明星來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恬美，她正看著我笑。

    我對皮二斯說，我店里的服務(wù)員，你覺得還上檔次不？

    皮二斯又看了一眼恬美，說，驚為天人?。】磥砦乙?jīng)常來你這里吃飯了。介紹一下??！

    我向恬美招了招手，恬美裊娜地走過來，我故意大聲說，老皮，這是我店里的服務(wù)員，叫恬美。

    恬美伸手和皮二斯象征性地握了一下。只是不說話。

    皮二斯尷尬地說，姐姐我是地地道道中國人，別害怕。

    恬美撲哧笑了，說，知道啦。

    皮二斯說，那你有空就去二樓喝茶，我是老板——

    皮二斯好像還有話說，可惜被一陣鞭炮聲打斷了。皮二斯罵罵咧咧地向人群喊，張愛國，別放了，夠了！

    直到張愛國從人群里走出來，我才再次見到這個長相愛國的家伙。

    胖子走到張愛國面前，握著張愛國的手以示感謝。

    我走到火火旁邊，說，老婆你看多熱鬧。開心嗎？

    還沒等火火說話，火火身邊的安靜就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感慨萬千，人的一生何其神奇。我出生時，不認(rèn)識你，也不認(rèn)識他，我們在人生路上慢慢走著，最后竟然走到一起了。你說這是一件多么幸運(yùn)的事??！

    當(dāng)眾人坐在餐廳里，不知道在紛紛議論著什么。李樂管理著服務(wù)員端茶倒水，干得有模有樣。

    皮二斯哂笑一下，說，這可隨了李樂的愿了，她就想管別人。

    眾人有禮貌地大聲夸贊服務(wù)員服務(wù)好，那些當(dāng)服務(wù)員的小姑娘臉上都蕩漾著甜蜜的微笑。等到恬美端著菜，盈盈走來時，他們的目光又都聚焦到恬美身上了，看得目瞪口呆，目光仿佛要鉆進(jìn)恬美的身體里。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胖子大聲喊道，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平時訓(xùn)練苦，有空就來這里吃飯！絕對優(yōu)惠，也別忘了幫我們宣傳這個店??！我們這里有特色菜，連人都特色。大家一定都感覺到了吧！

    眾人一陣哄笑，笑完他們的目光又到處游離，看美女了。

    胖子指了指安靜，說，這是我們的收銀，叫安靜。大家多多支持。

    僅僅說了一下名字，卻沒有說安靜不會說話。

    安靜笑著看著大家，鞠了一個躬。

    又指了指火火，說，這是老板娘。

    我把手搭在火火肩上，說，大家今天隨便吃啊，免費(fèi)的！

    眾人又一陣大笑，開始舉筷開宴。李大棍也從廚房里出來，看著眾人對菜的嘖嘖稱贊，笑著對我說，香皂，我的手藝不錯吧！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還真有點(diǎn)本事。

    李大棍說，今天晚上晚點(diǎn)走，咱們幾個炒幾個菜慶祝一下怎樣？

    我說，你不怕累嗎？

    李大棍說，累嘛啊，以前天天這樣。

    我說，那好啊！

    等眾人吃完打算要走時，皮二斯大喊，別走，別走，上二樓喝茶去。每人都得喝。喝完再走。

    于是眾人又簇?fù)碇狭硕恰?br/>
    可沒一會兒人都下來了。依稀聽到有一個人在說，哇，太恐怖了，簡直是小黑屋，皮二斯這家伙八成怕咱們經(jīng)常來。

    另一個人附和說，嗯嗯，我在上邊呆一分鐘就感覺快死了。

    ……

    送走他們之后，一直到晚上竟然一個人也沒來。我感覺心又懸起來了。

    將近八點(diǎn)鐘了。我對胖子說，開業(yè)第一天生意好像不太好。

    胖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慢慢應(yīng)該好起來，沒宣傳，人都不知道啊?？偟媒o人一個接受的空間?。?br/>
    我說，今天被皮二斯這么一鬧，估計(jì)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正說著，來了一對夫婦，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恬美招待他們落了座。夫妻倆環(huán)視了一下餐廳的環(huán)境，微微點(diǎn)頭，算是認(rèn)可。

    等吃了送上的菜，小女孩大聲說，媽媽這個菜真好吃。

    我們都樂了。

    我對火火說，老婆，今天累嗎？

    火火說，看你這么開心，沒往累那邊想。

    我說，你在這里忙東忙西的，我覺得你累了。

    火火說，那我以后就等你掙錢養(yǎng)我啦。

    我嬉皮笑臉說，那是當(dāng)然啦，我一直養(yǎng)著你，直到我死掉了。

    說到這里，我的心里猛得跳了一下，一種魂不守舍的感覺。隨后又消失無蹤。不知何故。

    火火伸手象征性地打了我一下，說，烏鴉嘴！

    李樂聽到了，走過來說，死吧死吧，你趕緊死吧，你這樣的人還真沒那么容易死！

    小夫妻吃完飯之后，服務(wù)員引導(dǎo)他們到吧臺結(jié)賬。

    安靜出示了一下點(diǎn)菜的清單，然后大大方方的，在一個畫板上寫出了消費(fèi)金額。

    夫妻倆愕然，對視一眼，不知何故。

    小女孩童言無忌，說，姐姐，你不會說話嗎？

    安靜歉意一笑，對小女孩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夫妻倆頗為吃驚，按照安靜寫的金額付了錢，臨走時還回頭頻頻看著安靜。我看到，他們的目光沒有歧視，是善意的鼓勵。

    九點(diǎn)半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吃飯的點(diǎn)，餐廳不同于酒店，這個點(diǎn)基本就沒人光臨了。等恬美和服務(wù)員都吃了飯下班走后，我拉著火火的手，把菜單遞給火火，說，老婆，你想吃什么？

    火火幸福地看著我的眼睛，說，老公你點(diǎn)。

    我們宛然像一對剛戀愛的小戀人。

    可是胖子和李樂也湊上來，把我剛營造的氣氛打亂了。我不禁很生氣。

    李樂說，童老板，我今天工作怎么樣啊？

    我說，你指手畫腳呼來喊去，很累吧！

    李樂白了我一眼，說，我這叫嚴(yán)格管理，你懂什么??！

    火火把安靜也叫過來，說，妹，今天辛苦你了。

    安靜微笑著搖搖頭，表示不累。

    最后誰都舍不得點(diǎn)菜，還是李大棍毛遂自薦地做了幾道拿手菜。

    正吃著，我覺得好像缺點(diǎn)什么。

    我說，胖子你見皮二斯跟張愛國了沒？

    胖子想了一下，說，好像下午他們上去就沒下來。我去看看。

    說完，胖子上了二樓。

    過了一會兒和皮二斯張愛國下來了。

    我問胖子，他們怎么了？

    胖子說，他倆竟然在上邊喝酒睡覺了。

    我不解地看了看皮二斯，說，你上邊不是喝茶的地方嗎，還有酒嗎？

    皮二斯估計(jì)還沒睡醒，含糊地說，我開的即是茶樓又是酒吧。

    我啞然失笑，真不知道他和張愛國搞什么。

    一起吃完飯，相互鼓勵了一下，說創(chuàng)業(yè)之初，大都充滿艱難。以后一定要努力克服困難！爭取一年后都變成有錢人。隨后大家一起收拾了一下，給安靜的小狗狗們包了一大包殘羹冷炙。也給洗衣粉弄了一份，這家伙自己在家呆一天，估計(jì)早餓趴了。

    關(guān)門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diǎn)了。我心里暗叫一聲糟糕。早已經(jīng)沒有公交車了吧？安靜可怎么回去呢。

    胖子似乎也想到了，說，香皂，你們和皮二斯他們回去吧。我開車送一下安靜。

    說完他把自己那輛破車開過來，讓安靜上去。安靜示意不必了，可是拗不過胖子，最后還是上車走了。

    李大棍隨后騎一倆破爛的電動車也走了。

    我看了一眼皮二斯，說，你的車呢？

    皮二斯說，我和愛國今天沒開車來，拉不了那么多人。

    我看了一眼火火和李樂，說，兩位美女，咱們打車回家吧！

    李樂說，香皂什么時候坐上你的車啊！

    一說車，突然想起了李多陽。我狠狠地說，很快，很快就有了。

    到家后一開門，洗衣粉想一頭小餓狼似的撲了過來，我抱著洗衣粉說，乖，肯定把你餓壞了吧。

    我隨后對火火說，老婆幫我去廚房給洗衣粉弄點(diǎn)東西吃吧！

    火火說，嗯，稍等啊老公。

    可是一看火火一臉疲憊，今天她忙東忙西，連坐都沒坐一會兒。我又格外不忍心。

    我說，我去吧，不是從店里帶東西了嗎，我給它熱熱就行。

    說完我拎著東西就進(jìn)了廚房，聞?wù)咭挥幸还晒之惖某粑?，淡淡的，下意識認(rèn)為洗衣粉又不老實(shí)污染環(huán)境了。

    熱完東西，看著洗衣粉狼吞虎咽地吃著，我拍著洗衣粉的背，喃喃自語說，粉啊，以后有你好日子過了。大魚大肉任你吃！

    看著洗衣粉吃完，感覺當(dāng)了一天老板的興奮勁已經(jīng)下去了，倦意襲來，隨便漱洗了一下，給兩個美女道了晚安。關(guān)了門就進(jìn)屋去睡了。

    快要睡著時，洗衣粉把門頂開進(jìn)來了，倆前爪扒在床邊，沒命地舔我的臉，還想咬我耳朵，仿佛要把我拽起來。

    我很生氣，不顧洗衣粉痛得嗷嗷叫，拎著洗衣粉的脖子把它弄出去了，順手拿凳子擋住了門。

    洗衣粉嗚嗚叫著撓了一會兒門，我沒有理它。慢慢地睡著了。心想洗衣粉今天是怎么了。

    睡到后半夜，猛得被一陣咚咚撞門聲驚醒了。洗衣粉叫得不是正常聲。我第一感覺是家里來賊了。而且那個賊正在毆打洗衣粉。

    我大叫一聲，從床上一躍而起，腳剛一著地，腿竟然有一軟，差點(diǎn)摔到。沒顧上這些，燈也來不及開，踢翻凳子打開門，剛一出門，腳下被絆了一下，這次卻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這個跟頭摔得我頭暈眼花，差點(diǎn)暈過去。我掙扎著坐起來，黑暗里一摸，摸到了在地上嗚嗚哀叫著的洗衣粉，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臭味，我突然意識到出什么事了，我來不及站起來，就地一滾，滾到米老鼠屋門口，瘋了般拍著門，歇斯底里大喊，快開門跑啊，跑??！

    當(dāng)我用勁全力，把火火和李樂從屋子里攙出來時，我感覺頭疼欲裂，快要死了。

    可是又猛然意識到洗衣粉還沒出來，我在門口嘗試喊了兩聲，卻連洗衣粉的一點(diǎn)聲音也聽不到了。

    我猛吸了兩口新鮮空氣，沖進(jìn)屋里把地上的洗衣粉抱出來了。

    當(dāng)火火和李樂看到我懷里的洗衣粉時，哇一聲都哭了。

    我使勁搖著洗衣粉，大聲喊著洗衣粉的名字。洗衣粉緊閉的眼，緩緩張開，目光溫暖地看著我，假如它能說話，它一定會對我說話吧，我哽咽地說，洗衣粉沒事了，沒事了。

    可是洗衣粉的眼睛又慢慢地閉上了，閉地那么輕，仿佛舍不得一樣。

    這次任我再怎么想辦法，洗衣粉再也沒張開眼睛。

    我看著哭成淚人的火火和李樂，把洗衣粉抱緊緊抱在懷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仿佛找不到媽媽的孩子，嚎啕大哭……

    你相信輪回嗎？

    為什么洗衣粉這輩子能遇到我？

    你真的相信輪回嗎？

    為什么洗衣粉遇到了我，又要走了？

    你相信上帝嗎？

    為什么洗衣粉不再張開它小小的眼睛，看著我了？

    你真的相信上帝嗎？

    上帝他要帶洗衣粉去哪??？

    你說狗會哭嗎？

    為什么洗衣粉的眼睛在掉眼淚?。?br/>
    ……

    第二天的天氣很陰沉，濃霧籠罩了整個北京。陽光艱難地從濃霧里爬出來，照在陰郁的客廳里。

    洗衣粉從寵物醫(yī)院帶回來后，被我放在狗房子里，靜靜地睡在那里，仿佛什么也不曾發(fā)生過。可我知道，它永遠(yuǎn)也不會醒了。永遠(yuǎn)醒不過來了。

    火火和李樂也在我旁邊，看著洗衣粉。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看得我心里更加悲戚。

    我點(diǎn)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們看也沒看我，只是一動不動呆著。

    我面前放著那個老化的煤氣軟管和接口?；诤拮约簽槭裁礇]有認(rèn)真修好。洗衣粉救了我們，可它，再也活不過來了。

    洗衣粉，它再也不會偷李樂的內(nèi)衣了；再也不會搖著尾巴跟我玩了；再也不會在我有危險(xiǎn)的時候，站在我身前護(hù)著我了；它再也不會在我落難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地跑過來救我了……

    想著想著，眼淚又順著臉流下來，流到嘴里，澀澀的，我抽噎不已，說，洗衣粉，走好！

    火火和李樂，又哭了。

    隔壁的李老太，也就是那次抱著葫蘆娃小孩的那個李老太，知道了我的消息，一大早就來到家里，說，香皂，狗死了吧？

    我一聽?wèi)嵟f分，我說，你怎么說話呢。

    李老太說，別難過香皂，我有個親戚在市郊做寵物墓地的，你的狗那么好，埋到哪吧，給你便宜點(diǎn)。

    我非常不禮貌地轟走了李老太，我看了看火火，又看了看李樂，我說，怎么辦啊？

    我說，老婆你去上班吧，洗衣粉交給我吧。

    火火伸過手來，輕輕地握住我的手，說，老公今天是周末。

    她的聲音溫柔中帶些沙啞，很悲涼，

    我心里又一陣難受，洗衣粉真懂話，就算是死也不會連累人。

    我走到狗房子旁邊，伸手摸了摸洗衣粉，我說，咱們把它埋了吧。

    等我給胖子打電話的時候，胖子正在餐廳里忙。

    胖子不耐煩地說，怎么啦香皂，還不來上班。

    我說，有點(diǎn)事，想用一下車。

    胖子說，什么事啊，咱們的餐廳是大事，你快過來。

    我說，洗衣粉死了。

    胖子沉默了一下，說，死了就死了，回頭再讓皮二斯給你弄只更好的。

    我說，你他媽的沒人性！

    當(dāng)胖子開車過來的時候，火火和李樂已經(jīng)剪了些小白花，貼在了洗衣粉的狗房子上。胖子和我連洗衣粉帶狗房子一起搬上了車。

    在開往郊區(qū)的路上，我說，胖子你開慢點(diǎn)，路太顛簸，洗衣粉會難受。

    胖子搖了搖頭，沒說什么。

    到了目的地，我們挑了一個好點(diǎn)的山坡，向陽，干爽，洗衣粉那么貪睡，一定會喜歡這里。

    我和胖子拿出工具挖了一個大坑，挖了好久。

    胖子說，香皂，已經(jīng)夠大了。

    我說，洗衣粉那么皮，太小了它跑不開。

    說完，看了看狗房子里的洗衣粉，眼淚情不自禁掉在了地上。

    ……

    當(dāng)埋了洗衣粉后，我不敢再回頭看一眼。

    李樂在我身邊，喃喃地說，香皂，小動物死了也會上天堂，是不是？

    我心里一陣抽搐，沒有回答李樂。

    火火抱著李樂，說，會的妹妹，因?yàn)樗巧屏嫉摹⒂赂业摹?br/>
    晚上，等服務(wù)員走了之后，在餐廳弄了點(diǎn)東西吃，又讓安靜從柜臺拿了瓶白酒喝?？稍胶刃睦镌诫y受，越難受就喝得越多。

    火火她們勸也沒有用。

    最后差不多和胖子都喝醉了。

    我說，胖子，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難受嗎？

    胖子說，洗衣粉救了你，就是想讓你這樣嗎？

    我說，你不懂，你體會不到我現(xiàn)在的心情。

    胖子說，那就讓皮爾斯再弄一條吧！小靜，皮二斯呢？

    安靜搖了搖頭，表示皮二斯早就走了。

    胖子哎了一聲，說，香皂，我就不懂了，你怎么那么笨??？一條狗而已，死了就死了，有必要這樣嗎？

    我突然感到自己壓抑不住心中的沖動，一拳向胖子臉上打去。

    胖子非常吃驚，閃身躲了過去。

    其實(shí)……我也舍不得打他。

    胖子看著因?yàn)樯鷼鈿獯跤醯奈?，說，兄弟，你要是想打當(dāng)哥的，我就讓你打個痛快！

    安靜滿臉焦急地站在我和胖子中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胖子，頭搖了又搖，眼淚都快出來了。火火走過來拉著我的手，一直往外走，對胖子說，胖子哥別在意，香皂他一定喝醉了，別生氣。

    李樂卻沒有跟出來，站在胖子旁邊。

    外面的車川流不息，我頭腦一片混亂?？粗磉叺幕鸹穑蝗粵]控制住自己，俯下身，吐了一個天翻地覆。

    火火站在我身邊，心疼地看著我，說，老公，咱們回家吧。

    我伸手?jǐn)堊』鸹鹑峒?xì)的腰，我說，老婆，你傷心嗎？

    火火伸手在我嘴角輕輕擦了擦，說，過去的就不要再想了，挽留不住的只能忘記。

    我淺淺地吻了一下火火的額頭，轉(zhuǎn)身走進(jìn)餐廳，對著胖子說，媽的剛才有點(diǎn)失控，對不起啦！

    在場的人都笑了。

    回家的時候，外面冷風(fēng)無視衣服的阻隔，吹得身上冷冰冰的。火火抱著我的胳膊緊緊地依偎在我的身旁。

    李樂默不作聲地跟在后面，突然說，火火姐，我想和胖子去送一下安靜。

    火火擔(dān)心地說，很晚了，讓胖子哥一人去送吧。

    李樂笑了一下，說，沒關(guān)系，我讓胖子再把我送回來。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回去找胖子了。

    我拿出一支煙來，在冷風(fēng)中點(diǎn)了幾次也沒點(diǎn)著。弄得心情很不爽。

    火火疑惑地看著我說，老公，胖子似乎很喜歡小樂呢。

    我把煙使勁扔到地上，說，估計(jì)沒戲！

    到了家門口，我拿出鑰匙來，剛插到鎖孔里，卻又禁不住把手縮了回來。對火火說，老婆，你開門吧。

    火火輕輕嘆了一口氣，輕得像秋盡的落葉聲。

    開門之后，悲傷還是無法抑制的涌上心頭，鼻子一酸一酸的，仿佛有人在撥弄你內(nèi)心最傷心的那根弦。

    沒有它了，真的沒有它了。

    陪火火看了一會兒電視，終于把李樂等回來了。

    李樂看似很開心。進(jìn)門的時候蹦蹦跳跳的，像個穿了新衣服的小孩子。她應(yīng)該就是這樣的女孩子，悲傷只在她心底做短暫的停留，然后她就像扔紙飛機(jī)一樣，把悲傷全都隨風(fēng)丟走，唯獨(dú)留下內(nèi)心最快樂的東西。

    我故作開心地對李樂說，你他媽戀愛啦，笑得這么賤！

    李樂蹬著眼看了看我，卻對火火說，火火姐，你看香皂又欺負(fù)我。

    火火伸手象征性地捏了一下我的耳朵，說，以后不許這么說話，否則就把你嘴巴縫上。

    我在想像了一下嘴巴被縫上的樣子，感覺著實(shí)不爽。在意念里，我伸著被縫上的嘴巴，對李樂說，李樂李樂你看，我的嘴巴真的被縫上了。李樂就說，多好看啊，給我吻你一下吧。說完李樂的嘴巴就親到了我被縫的嘴巴上，可我難過極了，因?yàn)槲覜]辦法伸出舌頭來。

    想完之后，我就對火火說，老婆我再也不敢了。

    火火對我笑了笑，繼而對李樂說，小樂什么事這么開心呢，講給我們聽聽。

    李樂嘿嘿一笑說，剛才胖子哥把我送回來了。

    我一聽，心里卻莫名地一緊。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本來很酸楚的心就更加酸楚了。

    我說，真丟人啊，人家送你就把你高興成這樣了。

    李樂說，他答應(yīng)當(dāng)我哥了。

    我不屑地說，切，本來就是哥嘛！

    李樂說，跟以前不一樣，這次是真哥。

    我明白了李樂是什么意思，肯定是胖子送李樂回來的時候，看到身旁妖媚的李樂，**之火又被勾起，于是乎腆著臉表白了，結(jié)果……嘿嘿。心里馬上為胖子祈禱了幾下，估計(jì)他今晚要失眠了。

    兩位美女睡了之后，我躺在床上，悲傷了一會兒，就跟胖子打了一個電話，我說，喂，失眠了吧！

    胖子那邊沉默了一下說，因?yàn)閮?nèi)心很激蕩，所以睡不著。

    我說，你是內(nèi)心很淫蕩，所以睡不著吧。

    胖子說，她都告訴你們了？

    我說，是啊，人家有了你這個哥都開心地快起飛了。

    胖子說，看來她還是對你……你們好。

    我說，可別這么說，我連當(dāng)人家哥的資格都沒有。

    胖子說，我寧可也沒有當(dāng)她哥的資格。香皂，我現(xiàn)在特傷感，但是又不是特別難過。愛情就像秋天的落葉，葉子飄落的時候才最感人，你撿一片落葉也覺得美麗?？墒侨绻阍谒渚G的時候摘下來，葉子死了，美麗也碎了。

    我說，你背書呢。

    胖子說，有感而發(fā)?。?br/>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胖子的時候，我內(nèi)心的陰霾一掃而光，因?yàn)槲铱偹憧吹揭粋€比我更傷心的人了。

    李樂看到胖子，甜甜地叫了一聲，哥！

    胖子的胖臉抽搐了幾下，艱難地?cái)D出了一聲，喔！

    我打趣說，來來，李樂你也叫我一聲，也要叫得這么甜喔！

    李樂很配合地沖我甜甜叫了一聲，哥！

    我學(xué)著胖子，臉抽搐了幾下，艱難地?cái)D出了一聲，喔！

    這次，連胖子也笑了。

    今天店里的生意還不錯，總算體會到當(dāng)老板越忙越開心的含義了?？墒情_心沒持續(xù)多久。因?yàn)槲铱吹搅艘粋€我不想看到的人。這個人不是現(xiàn)在氣沖沖向我走來的卡卡。

    卡卡大步邁到店里，沖著我說，香皂，你丫的太沒義氣！你開個破店給我說一聲會死啊，你怕我吃窮你是不是??！

    我犯了罪似的，說，豈敢豈敢，這次開店本著低調(diào)的原則，誰也沒說。

    跟屁似的跟著卡卡而來的李多陽伸出手，向我道賀說，恭喜啊香皂兄！

    我一看到他，辛苦培養(yǎng)的開心，全被這個屁沖淡了。我握住他的手，說，謝謝謝謝！為了還錢，我現(xiàn)在賣身的心都有了。

    李多陽一聽我這么說，臉上揚(yáng)起一陣自豪，隨后又很虛偽地說，小錢小錢，不用急著還。

    卡卡很欣賞地看了一眼李多陽，說，來，咱們吃香皂一回。

    卡卡坐到一個桌子上，說，拿菜單來。

    恬美走過來，親手給卡卡遞上了一個菜單。

    本來服務(wù)員領(lǐng)班是李樂自高奮勇做的，可是李樂最近什么都不管，實(shí)質(zhì)的領(lǐng)班其實(shí)是很有經(jīng)驗(yàn)的恬美。

    卡卡看了一眼恬美，馬上覺得自慚形穢，說，香皂你丫開飯店還是開模特公司呢，連個服務(wù)員都這么漂亮。

    我說，哪里哪里，還是你漂亮多了，要不你身邊的帥哥怎么會和你形影不離呢。

    卡卡看了一眼李多陽，這一眼看得很深情，說，多陽，多虧你這幾天照顧我，今天我請客，想吃點(diǎn)什么。

    我聽了有點(diǎn)惡心，以前火火這么叫過李多陽，可后來火火再也不這么稱呼他了。還是火火好，多善解人意啊。我在意念里用目光把這對狗男女殺了幾遍，說，豈能讓你請客，今天我請了，一個是老朋友，一個是債主，怎么說這頓飯也是我請。

    卡卡一聽，開心得臉上好像開滿鮮花，說，香皂，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我說，你們現(xiàn)在就吃嗎？

    卡卡疑惑地說，現(xiàn)在不能吃嗎？

    我說，還有兩個小時才中午呢。

    卡卡對李多陽說，多陽，那我們出去玩一會兒，中午再過來吃飯吧。

    李多陽的臉上艱難擠出一個微笑來，說，好的。

    隨后和卡卡出去了。

    李樂走過來，對著門口呸了一下。自言自語說，為什么我看了他就想吐呢，怪了怪了。

    我說，李樂你這么著急干什么，人家自由結(jié)合，又不犯法。

    李樂又瞪了一眼門外，說，誰知道他安得什么心。我打小就討厭這種看似文質(zhì)彬彬，其實(shí)滿腦子陰謀的人。

    我啞然失笑，李多陽被李樂一形容就是滿腦袋陰謀了。

    我說，李樂，我突然發(fā)現(xiàn)你們都姓李哦。

    李樂呆了一下，說，別惹我啊，正煩著呢，香皂我給你說了，這家伙可能是用迂回戰(zhàn)術(shù)來接近火火姐，你太笨估計(jì)看不出來。

    我說，早就察覺了。還用你說。

    中午，卡卡和李多陽果然回來了。

    趁著上菜的時間，我把卡卡拉到經(jīng)理室里?？戳艘谎圻@個小屋，說，哈，當(dāng)了老板果然大不同了，都有自己辦公室了。

    我說，不算是了，其實(shí)是一間作服務(wù)員換工裝的更衣間。

    卡卡說，那直接寫成更衣間得了，還掛經(jīng)理室的牌，惡心。

    我說，卡卡，你怎么跟那個李多陽搞上了？

    卡卡一聽一巴掌拍我胳膊上，那個疼啊，跟女孩子丟了第一次似的。

    她說，搞什么搞，看在他幫我不少忙的份上，人也老實(shí)，才讓他當(dāng)我朋友的。

    我說，小心點(diǎn)啊，這家伙不簡單。

    卡卡說，放心吧，我不會再戀愛了。

    我哂笑說，你要是不再戀愛了，那么地球也就不轉(zhuǎn)了。

    卡卡用眼神惡狠狠地射了我一下，去找李多陽了。

    我走到吧臺，看著卡卡和李多陽甜蜜的樣子，對安靜說，小靜，你想戀愛嗎？

    安靜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笑臉羞得通紅。低著頭不再看我。

    我內(nèi)心一陣興奮，我靠，安靜不是看上我了吧？

    隨即我又為自己齷齪的想法深深地自責(zé)了一下。因?yàn)椋铱吹桨察o低頭的時候，分明在偷偷尋找一個人的身影。

    當(dāng)卡卡吃完飯的時候，故意要結(jié)賬，我說，小靜，看看他們吃了多少錢。

    卡卡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我突然覺得她有些像張飛的妹妹，假如張飛有妹妹的話。

    安靜笑嘻嘻的拿著畫板寫上了消費(fèi)金額，于是卡卡的臉就更黑了。

    李多陽拿出錢夾打算結(jié)賬，我說，算了吧，開玩笑的，說好了我請的。

    卡卡的臉色才好轉(zhuǎn)過來。對我罵罵咧咧訓(xùn)了一通，才和李多陽離去。

    可是才走到門口，卻碰到皮二斯。卡卡毫無征兆地和皮二斯撞了一個滿懷。

    皮二斯不明所以，呆呆地不說話。估計(jì)這家伙也是剛睡醒來店里看看。

    然而卡卡是忍不住了，說，我草你個老外，在中國你還橫著走，小心我找人把你揍一頓扔河里。

    說完看了一眼李多陽，李多陽扶了一下自己的小眼鏡，對皮二斯歉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卡卡看到李多陽的表現(xiàn)更加生氣，說，不像個男人。

    李多陽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下去了。

    皮二斯終于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說，偶系中國人。

    卡卡的臉色一下子也黯淡下去了。

    等李樂過來介紹完畢之后，卡卡義憤填膺地說，李樂我認(rèn)識你這么久，你怎么都不介紹一下。

    李樂看了一眼皮二斯說，懶得介紹。

    當(dāng)卡卡和李多陽走遠(yuǎn)，并確定不回來的時候，皮二斯說，我靠，烈女??！正是我所欲也。

    李樂蔑視地看著皮二斯說，瞧你那德行。

    我和皮二斯去樓上皮二斯的小茶屋里坐著了，卻發(fā)現(xiàn)胖子正在里面睡覺。

    皮二斯一腳把胖子踹醒了，說，你怎么在這里睡呢？

    胖子生氣地說，這里又不鎖門，我怎么不能睡。

    我知道胖子的心情似乎還沒轉(zhuǎn)好，說，別郁悶了，晚上讓皮二斯請?jiān)蹅內(nèi)ゾ瓢陕牳枞ァ?br/>
    皮二斯一臉無辜地說，怎么是我請呢？

    晚上的時候，讓安靜早點(diǎn)下班了。皮二斯宣布去酒吧喝酒的時候，遭到了李樂的一陣奚落。我們只好三個男人去了。

    在后海隨便找了一家，環(huán)境還湊合。要了幾瓶啤酒，喝到半響，都有些醉意了。

    我忽然想起今天安靜的表現(xiàn)，我說，咱們靜妹妹似乎有心上人了。

    皮二斯和胖子頗感驚訝，好奇地說，真的啊，看上誰了？

    我把今天的事說了一下，皮二斯分析說，可以確定是看上咱們這里的人了。不是張愛國不是胖子也不是香皂，莫非是看上我了？

    我和胖子一起把皮二斯鄙視了一遍，說，安靜是不會看上你的。

    皮二斯非?？隙ǖ卣f，安靜就是看上我了，我好喜歡靜妹妹啊，我明天要給她送花。

    我和胖子實(shí)在忍不住就把皮二斯喝躺了。

    在接到火火的電話的時候，我知道不能再玩了，和胖子像架著死豬似的架著皮二斯往酒吧外走。

    剛到門口迎面和一個身姿妖媚香氣撲鼻的美女撞上了。

    美女一定是喝多了，撞了之后也不顧得理我們，扶著門柱子就吐。

    我示意胖子看一下，當(dāng)胖子把這個女人扶起來時，我的眼神突然變得恍惚，腦袋里開始蹦出一些想法，冤家路窄啊，狹路相逢啊，有仇必報(bào)啊……

    胖子抱著那個柔若無骨的嬌軀，正納悶的時候，那個女人抬起頭來，迎著我的目光，同樣不可置信地說，香皂！

    我嘿嘿的奸笑了兩聲，說，美女緣份啊！

    正當(dāng)我再想說什么時，她突然翻了兩下眼，軟在了胖子懷里。

    胖子手足無措地看著我，說，香皂你認(rèn)識??？咋辦？

    我說，胖子別舍不得，丟地上吧。

    胖子聽了嚇了一跳，說，你他媽腦袋沒傻吧，這是個人，還是個女人啊！

    最后迫于無奈，回到了餐廳，把皮二斯和這個女人搬到了二樓茶屋。

    胖子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和皮二斯，又看了我一眼說，他們兩個在一起不會出事吧！

    我為皮二斯祈禱了一下，說，皮二斯這么愛國，就算出事也應(yīng)該很欣慰吧。

    胖子抓著腦袋說，香皂，我越來越疑惑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了看那張美得讓花都慚愧的臉說，你知道我怎么丟的工作嗎？

    胖子若有所思，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小秘書，說，她哭了。

    我看了看小秘書的臉，果然淚痕縱橫，我對胖子說，估計(jì)是被人糟蹋了。

    胖子鄙視地看了我一眼，說，我靠，你是真的很恨她吧。

    我說，豈是一般狠呢！

    胖子說，她叫什么名字？

    我說，好像叫什么碧子。

    胖子意味深長地念道：箅子？名字是夠怪的。

    我和胖子坐下來，屋子里黑黑的。

    胖子給我丟過一支煙來，我點(diǎn)上了。在茶屋黑暗的燈光下，香煙的小亮點(diǎn)就仿佛妖魅的眼睛。

    我看了看躺在沙發(fā)上的碧子，身材曼妙，曲線玲瓏，我說，胖子，把燈開亮點(diǎn)吧，我怕夜太黑，萬一我受不了想報(bào)仇怎么辦?。?br/>
    胖子說，這是最亮的了，皮二斯裝修這個茶館的時候壓根就不想見亮光。

    我說，那你把小秘書的衣服脫了吧。

    胖子驚訝地從座位上，愕然說，老弟，你想報(bào)仇了？

    我站起來，慢慢地走向碧子，正要伸出手時，胖子像個袋鼠似的，躥過來，說，香皂，你要想清楚，家里還有火火！你不能對不起火火。

    我凝視著胖子，看著胖子驚恐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說，胖子我還不至于趁人之危，你看她的衣服。

    胖子低頭審視了一下碧子的衣服，說，我草，真惡心。

    碧子的衣服上掛滿了吐出來的穢物，胸前已經(jīng)濕透，內(nèi)衣的脈絡(luò)在黑暗里赫然可見。假如不幫她脫掉衣服，就這么自然風(fēng)干，很可能就要生病了。

    胖子看著我樂了，說，嘿，你小子還真有點(diǎn)意思。

    我說，你覺得我動手好呢，還是你動手？

    胖子猶豫不決，我仿佛感覺到他體內(nèi)熱血翻騰不已，我逗他說，那我?guī)退摪?，女人的身體對我早就不是秘密了。

    正佯裝著把手伸向碧子，突然一個聲音說，慢著！

    這聲音嚇了我一跳，一看皮二斯醒了。皮二斯搖搖晃晃站起來，很堅(jiān)定地說，我來！

    我和胖子都樂了，看來這家伙沒醉啊，一到關(guān)鍵時刻就醒了。

    沒等我和胖子反應(yīng)過來，皮二斯大手一揮，武林高手本色顯露無疑，三下兩下剝粽子一般，將小秘書脫得只剩下內(nèi)衣了。

    皮二斯脫得興起，還想脫自己了。嚇得我跟胖子趕緊阻止，我說，老皮，媽的這可不是給你找的小姐。

    皮二斯瞪了一下眼，含糊地說，我才不是那種人呢。

    說完竟然又自顧自地躺下睡覺了。

    我和胖子驚嘆不已，佩服了一下皮二斯酒能亂性地至高境界。

    接下來的事情很讓我和胖子噴鼻血，小秘書被皮二斯脫得僅剩內(nèi)衣，黑暗的小房間里春意盎然，萬分誘人。

    我說，胖子你是不是還是童子呢？

    胖子支吾了一下，說，你他媽罵我。

    我說，是就是唄。有什么不能說的。

    結(jié)果，看得胖子實(shí)在堅(jiān)持不住了，他順手扯了一個桌布，給小秘書蓋上了。

    我拿出手機(jī)來，想看看時間，結(jié)果驚訝地發(fā)現(xiàn)手機(jī)沒電了。心中萬分焦急，火火一定給我打電話了吧，她肯定在擔(dān)心我。

    我問胖子幾點(diǎn)了。胖子拿出手機(jī)看了一下，說，十一點(diǎn)多了，還有幾個未接來電，火火的。

    我趕緊給火火回了一個電話，手機(jī)還沒響一聲，火火就接了電話，看來火火一直在等著我的電話。

    我說，老婆……

    火火焦急地說，香皂你在哪？手機(jī)怎么打不通了，擔(dān)心死我了。

    我說，我和胖子皮二斯他們喝酒，皮二斯喝醉了，剛安置好他，現(xiàn)在我馬上回去。

    火火說，老公，路上慢點(diǎn)，注意安全，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內(nèi)心一陣感動，火火一定擔(dān)心我也喝多了，怕我自己回家出事，我忙說，老婆不用擔(dān)心我，我自己能回，等我哦。

    掛了電話，我給胖子說，兄弟我得回家去了，火火正擔(dān)心我呢。

    胖子說，快回吧，別讓弟妹擔(dān)心。

    我說，那你呢？

    胖子看了一眼皮二斯和碧子，說，我看著他們，要不不放心。

    我說，不放心的是你，別**了?。?br/>
    胖子做樣子踹了我一腳說，趕緊回去吧。

    我走到馬路上，看著黑黑的二樓，正要轉(zhuǎn)身打輛車，不遠(yuǎn)處黑暗角落里一個人影一閃不見了蹤影。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媽的不會是見鬼了吧。趕緊打車走了。

    然而，我始終沒料到，那個一閃而過的“鬼影”，還在黑暗里偷偷注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