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看到女皇帝和她的侍衛(wèi)去了后臺,悄摸著跟隨在了其后,為了防止被發(fā)現(xiàn),他和前面保持著一大段距離。
戲院人多熙攘,恰好又是中場聽眾們進進出出時間,腳步聲繁雜,所以展元芳并未察覺到自己和女皇被人給跟蹤了。
蔡虢慶正在后臺卸妝,看到衛(wèi)荀進來,急忙把她拉到了一個只容納得下三四人的換衣間,展元芳想跟過去,結果被衛(wèi)荀抬手給制止了,他只能站在換衣間外面等候。
“您怎么來了?外面站著的那個男人看著有點眼生?他是?”蔡虢慶雖然一直不想卷入到朝廷斗爭當中,但這個人心里門清,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什么場合什么身份,他比誰都明白。
女皇當公主期間,一有空就會從宮里溜出來玩,這點蔡虢慶十分清楚,但自從她出任太子以后,一次宮門都沒有踏出過,眼下她從紫金城跑出來,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和計劃。隔墻有耳,蔡虢慶不敢貿(mào)貿(mào)然泄露女皇的身份,只能心行事。
衛(wèi)荀瞬間就明白了蔡虢慶所指,“他是我的侍衛(wèi),放心,此人可靠?!?br/>
“那便好,您趕緊回去,待在外面危險?!笨赡苁潜唤辛耸迨宓木壒剩尣屉綉c的身上有了一些長輩的包袱。
衛(wèi)荀輕輕笑了笑,“難道回去之后就安全了么?蔡叔叔,我心里有數(shù),自會衡量。好了說正事,今天我找你來,是讓你給我送點祝福的,老實說,我最近這段時間過的很不太平?!?br/>
蔡虢慶臉上先是有了幾分訝然,隨之而來便是重重的擔憂,“即便如此,您把h,您把我叫過去就是,哪需要您親自前往?聽我一句,趕緊回去!”
衛(wèi)荀又是輕輕一笑,“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貪玩成性的我么?我此次出來是有正事的,不必憂慮,該安排的我都已然安排妥當了,你只要假裝不認識我不知曉我的身份即可。”
蔡虢慶還想再追問,但轉念一想忍住了。戲院不是個說話地,而且知曉的秘密多了未嘗是一件好事,安安安穩(wěn)穩(wěn)唱自己的曲,能少惹麻煩就少惹麻煩。
“關于送祝福一事,我今日的表演已經(jīng)完畢,待會就回家,回去之后我專門給您弄個專場,以后不需要您再來找我,我每日都會給您送無數(shù)遍祝福的?!?br/>
衛(wèi)荀下意識點了點頭,突然感覺哪里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你這是誦經(jīng)祈福?給那些去世的人?”
此言一出,蔡虢慶面色大變,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不怪女皇曲解,是他沒有表達好??刹屉綉c還來不及解釋,站在外面的展元芳就急了,“呸呸呸,龍姑娘,你說什么胡話呢?像這種晦氣的瞎話以后絕對不能亂說,你記住了嗎?”
蔡虢慶的臉上原本就有驚嚇,這回驚訝之色是更加明顯了,“您這侍衛(wèi)何以這般放肆的對您大不敬?”
天下之間,哪有人敢和皇帝說話的時候用你你稱呼的,這妥妥的滅九族的大罪。
展元芳平時散漫習慣了,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什么,聽蔡虢慶這一指出方才記起女皇以前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言語,展元芳在思考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有點太沒規(guī)矩了,不過女皇一直以來倒也沒有怎么怪罪,她真是溫柔又善良,真是個讓人不得不動心的女子吶。
一時間,展元芳的思緒跑的有點偏了,衛(wèi)荀看他在發(fā)呆,替他說了一句,“他以前是個江湖俠客,不受約束慣了,并未有壞心惡意。”
蔡虢慶看女皇明顯在維護她的這個侍衛(wèi),不好再說什么,最后只能說道:“您快些離開戲院吧,這地方魚目混雜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實在太不安全?!?br/>
衛(wèi)荀嗯了一聲,出了試衣間就和展元芳一道離開了。
黑無常和兩個手下藏在后臺的入口處,他看到女皇帝從試衣間出來以后,尋思著找機會給女皇帝再次下毒。
這時,有個雜工突然搬著一個道具從外頭往里面走,黑無常頓時計上心頭,他一把將雜工給拉住,提出給雜工幫忙拿東西。
有人愿意做善事給自己分擔,雜工當然求之不得,自然愉快的同意了,他把道具給到黑無常手里以后,就去忙活別的事了。
黑無常讓兩個手下躲到了一邊,他自己搬著道具往里走,沒想到那個道具死沉死沉就跟一座山壓在人身上一樣,黑無常用上洪荒之力才能勉強一步一步往前挪。原本他計劃借著搬道具的機會從女皇帝身邊經(jīng)過,然后巧妙的把毒藥撒到女皇帝的身上,可現(xiàn)在雙手都被道具給占著,黑無常根本騰不出手下毒。
真可謂計劃改不上變化,好在黑無常還是稍微能動動手指甲的,眼瞅女皇帝已經(jīng)馬上就要走到他跟前了,黑無常鼓了一口氣,做好行動的準備。
然而沒想到,他手指甲里的毒藥根本沒有彈出去,而是彈到了道具上面,最后落在了地上,還好粉末不多而且被道具給擋著,不然很有可能會被衛(wèi)荀和展元芳給發(fā)現(xiàn)。
要說黑無常也是命背,但老天爺對他還是有所眷顧的,黑無常失敗之后心有點慌了,心這一慌亂,腳下的步伐連帶著有點亂了,再加上手上不停冒汗滑的厲害,他手里拿的道具一個不穩(wěn)朝著正好走到他跟前的衛(wèi)荀砸了過去。
展元芳眼尖手快,一把將衛(wèi)荀拉到了他的懷中,帶著她在地上旋轉了幾圈,兩人就跟跳雙人舞一般躲避開了道具的襲擊。
道具重重砸在了地上,把里頭正在化妝和休息的男女都給紛紛嚇了一跳。
“龍姑娘,沒事吧?”展元芳毫不關心別人的反應,他只關心女皇。
衛(wèi)荀心有余悸的回道:“還好,幸虧你身手敏捷。”
“哪里哪里!”展元芳客套的同時,眼睛射著精光看向了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黑無常。
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個事故,但保不齊有人趁此來行刺女皇,殺手能冒充成木匠,同樣也能冒充成送道具的。展元芳剛剛浮現(xiàn)出這個念頭,下一刻便肯定了,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好面熟好面熟,豈不正是剛才在戲院弄出動靜被兩個大娘給罵的那個男人嗎?
他之前明明是個聽眾,現(xiàn)在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雜工,用拇指頭想想都能知曉這其中有問題。心思念間,展元芳的手已經(jīng)按在了劍鞘上。
黑無常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他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現(xiàn)場應變能力也極強,他一發(fā)現(xiàn)展元芳的神情不對勁,立馬裝出一副嚇的哆嗦的樣子,腿哆嗦了幾下之后,黑無常做出一副腿軟的樣子跪在了地上,眼里滿是恐懼與害怕,完全沒有一絲殺手的影子,反而像個十足的弱雞膽鬼一般。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子道具壞了得賠多少錢,就是賣了我也賠不起啊?!?br/>
黑無常的兩個手下也眼力見很好,看到黑無常在那演戲,其中一個手下沖進去劈頭蓋臉罵道:“還有臉說,剛才讓你搬道具你偷懶跑去看表演,每次放飯的時候你爭著搶著要吃好幾碗,一到干活你就耍滑頭喊著沒力氣,這下子要是把東西摔破了,你就是砸鍋賣鐵也得賠償嘍。”
展元芳狐疑的朝著黑無常和演雙簧的殺手各自看了一眼,厲聲喊道:“東西摔壞了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們剛才差點砸傷人了知道嗎?”
黑無常抬起一雙無辜又帶著絲絲害怕的眼睛看向了展元芳,弱弱說道:“對不住這位哥,還有這位姑娘,我不是有意的,我剛才是手滑了。還好你倆反應快沒有受傷,要是把你們給傷到了,那我就是死了也賠償不起啊。”
另一個殺手跟著符合道:“你還知道啊,叫你干活不長腦子不操心,趕緊給人家道歉。”
衛(wèi)荀緩緩抬了抬手,“罷了,以后注意便是,人命才是最重要的?!闭f完她就朝前走去,一點都沒有計較的打算。
展元芳在身后聲問道:“龍姑娘,難道你沒有懷疑嗎?”
衛(wèi)荀沒有立即回答,等走到門外才給出了答復,“當然有,只是不想當著眾人的面揭穿他們。后臺的百姓很多,萬一那兩人真是殺手,萬一逼得他們狗急跳墻拉幾個無辜的百姓做人質(zhì),那就不好處理了。方才我說過了,人命才是最重要的,別的都是浮云。我的性命寶貴,那些百姓的性命同樣寶貴?!?br/>
這一刻,在展元芳的眼中,女皇的身上就好像在閃閃發(fā)光一樣,以前他聽到一個詞語叫自帶光環(huán),展元芳一直不太明白那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但現(xiàn)在懂了。
黑無??吹脚实酆湍莻€侍衛(wèi)就那樣離開了,心里是既松了一口氣又覺得懊惱和遺憾的要命,剛才大好的機會就那樣白白給浪費了真是沒有天理。難道水逆還沒有退去好運沒有來臨嗎?那現(xiàn)在到底是繼續(xù)跟著女皇帝再尋下手的機會?還是先看楊超玥的表演沾到好運氣再說?
黑無常本來還在猶豫,可等他起身出門看到迎面而來的唐煜時,頓時下定決心還是先沾好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