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大嫂原先還想罵上幾句,可是一聽李寶俊進(jìn)門就喊姐,再加上李勝男與賀朝生結(jié)婚的時候,賀大嫂在宴席上見過李寶俊這個濃眉大眼的小伙子,她立馬就認(rèn)了出來,再一聽李寶俊說是李勝男的娘家出了事,賀大嫂哪里還能罵的出口。
她見李寶俊將車子隨便靠在墻根下停住,趕緊上去扶了一把搖搖欲墜、幾欲倒地的自行車,也顧不上回家拿玉米了,重新折回了屋子里。
“寶俊,你說什么?”李勝男手中抓著燉肉用的花椒大料沖了出來。
對于李亞男和李寶俊這兩人,李勝男心中是有恨的,可是因為她的重生,李勝男愿意給李亞男和李寶俊一個機(jī)會。
畢竟在前世,她當(dāng)初是真心對這兄妹倆好過的,若不是她被賀家趕出家門后,李亞男與李寶俊的漠然傷了她的心,后來她發(fā)達(dá)之后又怎會丟下這一雙弟妹不管?
既然她重生后,很多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轉(zhuǎn)機(jī),李勝男也不想再揪著前世的恩怨情仇不放。
她連前世將她趕出家門的朱秀珍與賀虎都原諒了,與李亞男和李寶俊這一雙同母異父的兄妹又有什么好記仇的?
在悲劇還沒有上演之前,李勝男愿意繼續(xù)對前世這些真真切切傷害過她的人好,可如果未來的發(fā)展軌跡不可改變,在不久的將來,這些人還是會對她惡言相向,那李勝男也絕對不會再抱有丁點兒仁慈惻忍。
當(dāng)斷則斷,當(dāng)狠則狠。
她并非是優(yōu)柔寡斷的人,只是經(jīng)歷了前世孤苦半生的生活后,現(xiàn)在的她格外珍惜親友恭睦的日子。
李寶俊抓著李勝男的胳膊都在抖,他帶著哭腔,將一番話說得結(jié)結(jié)巴巴,“姐,你剛走,爸就打咱媽,二姐去拉架,爸連二姐也一起打,爸……爸還說要活活打死二姐和咱媽!”
李勝男的腦?!恕囊幌抡ㄩ_,她眼前一黑,若不是有賀朝生一直都扶著她的背,怕是她會直接倒在地上。
正是因為多活了一世,所以李勝男才會對李大海的為人清清楚楚。
李大海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人,當(dāng)他把慫膽壯起來之后,再大的禍也敢闖,再兇的惡也敢做!
賀朝生感覺到李勝男的身軀在微微顫.抖,他連忙抓住李勝男的手,用另一只手輕拍著李勝男的肩膀,道:“別怕,一切有我在?!?br/>
簡短的一句話,將李勝男紛繁雜亂的心思全都安撫了下來。
在初聽到李寶俊說那話時,李勝男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前世李媽身上發(fā)生的慘劇。至于理智、清醒之類的東西,早就被她丟到九霄云外去了,可是當(dāng)她冷靜下來之后再想,李媽前世出事雖然與李大海有關(guān),可慘劇并沒有這么早發(fā)生,這說明現(xiàn)在還有挽舊的機(jī)會。
“寶俊,你別哭,姐和你走一趟。如果李大海真的敢傷到咱媽,我今天非得讓他吃點苦頭?!?br/>
李勝男的眼神掃過廚房,最終落在切水果的那把小刀上,這刀是朱秀珍給李勝男和賀朝生結(jié)婚時準(zhǔn)備的一件‘過門禮’。
新買的水果刀被打磨得锃光發(fā)亮,被李勝男抓在手中揮舞了一圈,閃爍的寒光將一屋子人全都嚇得噤若寒蟬。
試想一下,如果李勝男用手里這把刀對賀家人動手,李家能留下幾張活口?
在賀家人都被李勝男隨便露的一手鎮(zhèn)住的時候,朱秀珍已經(jīng)想到了未來。
這兇悍的婆娘是她兒媳婦!
從古至今都是婆婆折磨兒媳婦,她當(dāng)初就是被賀朝生的奶奶折磨了好幾十年,直到賀奶奶年紀(jì)大了,脾氣收斂了一些,罵人也沒有之前那么有力了,朱秀珍才敢頂著朱家長媳婦的帽子冒頭。
稍微回憶一下當(dāng)初被賀奶奶差使著干東干西養(yǎng)豬喂雞的日子,再稍微腦補一下將來被李勝男用刀逼著干著干那的日子,朱秀珍心里格外的絕望。
在娘家的時候被重男輕女的爺奶折磨,嫁到賀家之后被賀奶奶當(dāng)牲口一樣使喚,現(xiàn)在好不容易等到媳婦熬成婆的這一天,不料她兒子娶了一只兇悍的母老虎進(jìn)門,往后她的日子能好過才見鬼!
朱秀珍甚至覺得,她可能是在某個細(xì)節(jié)上做了頂撞神祗的事情,不然這神祗怎么會突然降罪,讓她熬到晚年都得受兒媳婦的氣!
……
聽李勝男要和他一起走,李寶俊立馬跑到墻根下,把自行車扶正,拍拍自行車后座,同李勝男道:“姐,你坐我的車子吧,我騎車肯定比你走上快,咱早到一步,咱媽就可能少挨他的一巴掌……”
李勝男看了一眼外強中干的李寶俊,從李寶俊手中接過自行車,把車把兒交到賀朝生手中,道:“寶俊,你先在我家待一會兒,我和你姐夫回家一趟,如果李大海真的對咱媽動手,那我肯定不會任之不管的?!?br/>
“只希望我動手后,你和亞男不要怪我?!崩顒倌械倪@句話并沒有當(dāng)著李寶俊的話說出口。
李大海并非李勝男的生父,這些年來對李勝男一點都不好,故而李勝男就算要對李大海動手,亦或者是將李大海扭送派出所,那也完全沒有丁點兒心理壓力,可是李寶俊不一樣,李大海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
李勝男想了想,怕她到時候處理李大海與李媽的問題時手段比較激烈,會刺激到李寶俊,便道:“寶俊,姐看你臉色不太好,你就在姐家待著吧,如果困了就去床上躺一會兒,等姐回來,放心,咱媽肯定不會有事的。”
得了李勝男的保證,李寶俊心里緊繃著的那根弦終于松了松,他滿臉愧疚地看著李勝男,一字一句道:“姐,之前是我不懂事,你放心,之后我肯定再也不犯渾了,這點我向你保證!之前我做的那些混事還希望你不要和我計較,我們永遠(yuǎn)都是一家人!”
李勝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此將李寶俊的話頭揭了過去。
前世,像這樣的口頭承諾,李勝男早已聽了不知道多少倍,故而李寶俊所說的那番情意滿滿的話,她已經(jīng)完全免疫了。
“寶俊,將來的事情還是留給將來去檢驗吧。現(xiàn)在你先聽我的話,在我家洗把臉歇緩歇緩,我和你姐夫現(xiàn)在去看咱媽,如果沒事最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李勝男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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