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佑說的時候,里子一直笑瞇瞇地看著丈夫不說話,臉上盡是情意濃濃。
小海聽了這話,說道:“原來今天吃的山葵這么珍貴,看來要很珍惜地吃了。
真的多謝您二位的盛情款待了?!?br/>
盈盈聽了,才知道今天里子夫婦拿出這么貴重的東西招待他們,心中更加感激和感動。
如此真情厚意,將來不知如何報答。
這時,聽里子笑道:“其實今天把這棵一直沒舍得吃的山葵拿出來,也是因為過幾日我兒子就要回來了。
我們今天剩下半棵,正好留給他吃?!?br/>
說罷,她眼睛瞇成一條縫,眼光中透露出對兒子的滿滿的愛。
“原來,您有一個兒子,請問他現(xiàn)在是在工作嗎?”小海禮貌地問。
“他還在念大學(xué)呢,今年剛剛大學(xué)二年級。
不過,已經(jīng)是個大人模樣了,過幾天你們就會見到的?!?br/>
里子眼中含著驕傲,說罷不經(jīng)意地瞥了一眼盈盈,嘴角似是含笑,帶著深意。
盈盈被這樣一瞥,雖然不解里子的意思,但還是有些納罕。
里子一家人對她實在太好,所以她對里子的每件事,每個舉動,都放在心上,一直想找到機會,報答他們的恩情。
這晚,吃過晚飯,里子又端出小海買來的蛋糕,為大家當(dāng)做甜點,眾人有說有笑地吃完。
當(dāng)夜,小海離開,盈盈拄拐相送,在小海強烈的勸說下,只好送到門口就停住。
月光皎潔,撒的外面一片銀白。
小海看看盈盈,她正默不作聲地靠在墻上欣賞月光。
他突然開口,說道:“我聽伊藤夫人說,你過幾天就要去本地的高中上學(xué)了?!?br/>
盈盈點了點頭。
小海又說:“你到了新環(huán)境,肯定不太適應(yīng),有事就及時給我發(fā)短信。
我就在你們高中對面,可以隨時過去?!?br/>
盈盈又點了點頭,微笑了。
“那……我走了?!毙『Uf罷,看了一眼盈盈。
盈盈依舊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好似有些不舍。
小海最怕看到盈盈的眼神。
那雙清澈透明的大眼睛,飄著憂郁,藏著倔強,似吸鐵石般,將他的目光牢牢吸住。
他忽然渾身一震,鼓足全身勇氣,在盈盈的臉頰上輕輕一吻,隨后一個轉(zhuǎn)身,跑了開來。
盈盈露出驚詫的表情,待反應(yīng)過來,小海卻已經(jīng)跑遠了。
她伸出右手,撫摸被親吻過的那片臉頰,現(xiàn)在滾燙得像只燒開的水壺。
她一時心中翻涌起無數(shù)甜蜜,好似身邊開滿鮮花似的快樂。
可這快樂逝去很快,她抬頭望了望遙遠無邊的月亮,微微嘆了口氣。
她心中藏著太多秘密沒有告訴小海。
丟失的玉墜,爺爺?shù)闹夭。约荷衩囟治粗纳硎馈?br/>
她不知道這個陽光男孩,應(yīng)不應(yīng)該和她一起承受這些秘密,這些沉重的擔(dān)子。
一個本不應(yīng)該由她這樣,青春的少女來承擔(dān)的擔(dān)子……
盈盈靜靜地站在月光下出了一會兒神,隨后拄著拐杖慢慢走回房子。
小海此刻站在遠處,看到盈盈安全進屋,才放心地離開。
他并不知盈盈的心事。
此時,他的嘴角掛著甜蜜的微笑,好似心中一下子填滿了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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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三日,盈盈的腿傷基本好了,里子要帶她到町商業(yè)街逛逛,買些上學(xué)的用品。
盈盈看到街道兩旁彩旗飄飄,問里子這是為什么。
里子笑著答道:“這是為5月底要舉行的鹿島祭布置的。
雖然離現(xiàn)在還有一個多月,但因為是町里每年最大的盛會,所以早早就布置起來了。
到時候參加的人可多了,少女少男都穿上漂亮的和服,還有評選最佳和服小姐的比賽呢?!?br/>
說罷,她看了眼盈盈,沖她眨了眨眼睛說:
“對了,今天正好順道,領(lǐng)你去和服師傅家,量一下身材,好給你也做身和服參加鹿島祭?!?br/>
盈盈聽著,忙睜大眼睛,心想一身和服肯定很貴吧。
我在這兒只是暫時借住,沒必要給我浪費這個錢啊。
她一個勁兒地搖手,用英文對里子說“謝謝,但是不用了,千萬別……”
里子抿著嘴笑:“你這個大好年紀,長得又標(biāo)志出眾,要擁有身美麗的和服才完美啊。就當(dāng)做紀念吧?!?br/>
盈盈怎么推辭都是沒用,只好隨里子安排,心中又增加了份感激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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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扁三和犬楓隨便逮了幾只田鼠充饑,隨即便上路。
這些日子,由于白天鴉衛(wèi)橫行,他們小心翼翼地,盡挑荒蕪廢棄的野地里行走。
“接下來,就要到達奧玉川了,這是我坐的那輛火車的終點站了。”扁三說道,犬楓會意。
這也將是他們搜索的最后一個市鎮(zhèn)了。
再往前就沒有路,只有連綿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