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尷尬非情人也非朋友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

    這些天，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心里像是堵了一堆亂麻，理不出頭緒來?？煲掳鄷r，林一男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閃動著“路非明”三個字。

    那不停閃動的三個字，像是放在林一男身上的火炭，燙得她幾乎是快要跳了起來，不知道他打電話給她干什么，為什么是此時，而不是她沖出他家門的那個晚上？她本能地躲閃著這三個字，冥冥之中，有一種本能的渴望，或者說需要。

    內(nèi)心的孤單，有誰可以理解？

    猶豫著，接下了路非明的電話。

    “一男，是我……”

    除了這句話，路非明不知道能說些什么。一向口才很好的他，變得笨拙。其實，路非明從派出所里出來以后，餓了一夜，肚子咕咕直叫，在路邊吃了油條豆?jié){，終于有了精神，吃飽喝足之后，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下午才醒來，醒來以后，一直在床上，想著這些天發(fā)生的事情。

    自己也覺得很多事莫名其妙。

    先是林一男突然說喜歡自己，然后，就拉著自己做了那事，高氵朝將至，她又逃得無影無蹤，再后來，喬安氣勢洶洶闖到家里，跟自己拼了個你死我活，眼眶處被他打了一拳，現(xiàn)在，烏青不說，還火辣辣地疼。

    他不知道喬安與林一男發(fā)生了什么，是不是與自己有關(guān)，或許，這個電話可以算作探聽虛實吧。也是那天對林一男半夜逃走，他沒有去追的一個補償，怎么理解都可以。

    電話那端一直沒有聲音，只有電磁波在里面發(fā)出滋滋的響聲。這樣的沉默，讓路非明一點點失去了自信。然后，在路非明剛要開口講話時，那邊電話已經(jīng)斷掉了。

    路非明對著手機愣了一下。

    大約過了一分鐘，他再次撥通了林一男的電話。

    “我知道，一男，你也許恨我……”

    路非明語無倫次地說。

    “可是，我沒有惡意，只是想……晚上，有空嗎？”

    “對不起，我沒時間！”

    就在電話準(zhǔn)備掛斷時，路非明快速搶過話：

    “一男，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們……我們不還是好朋友嗎？”

    “我認(rèn)識你嗎？”

    “道歉也不行嗎？”

    此時的林一男正坐在辦公室的椅子里，快要下班了，有幾個有孩子的同事已經(jīng)提前離開。只剩下她和田甜。田甜是“大齡優(yōu)質(zhì)剩女”，所以，不急著下班。

    她一直在網(wǎng)上偷菜。時而看一眼林一男。

    “喬安一個人在家……”

    “一男，你可以騙得了我，但你的眼睛一直告訴我，你們之間，出了問題。不要偽裝自己，讓自己刻意幸?；蛘呖鞓罚遣皇钦鎸嵉哪?，也不是我十年前認(rèn)識的你……”

    那邊沒有回應(yīng)，掛斷了電話。

    此時的林一男，站在落地窗前，果斷地掛斷電話，望著窗外花間的某一處，表面看上去，她很平靜，其實，她的內(nèi)心正波瀾起伏，脆弱無助。

    田甜在網(wǎng)上終于偷夠了菜，從后面走過來，握了握林一男的肩膀：

    “又為那個臭男人發(fā)呆？”

    林一男白了田甜一眼：

    “你當(dāng)我是你，所有有錢男人都巴不得和你有一腿？”

    “你也不老，干嗎這樣看不起自己？”田甜伸伸懶腰，繼續(xù)道，“雖然我是剩女，但是，我覺得我這種生活狀態(tài)很好，我的青春，我的快樂，我主宰，不用看那些臭男人的臉色。怎么快樂怎么活，上不上床也要看本大小姐是否有興趣?！?br/>
    “切！我看誰的臉色了？難道我林一男沒了男人就不能活了？難道我林一男一輩子只能為男人而活？”林一男強顏歡笑。

    “你最近有些反常，我這是關(guān)心你，別把你老公太當(dāng)根兒蔥，否則，人家就不把你當(dāng)成醬碗。最后，難堪的是我們女人?！?br/>
    “你懂什么是幸福！”

    說完，抓起背包，轉(zhuǎn)身往外走去，下班了。辦公室里的其他人早就走了，剩下她們兩個人，顧影自憐！一個無法將自己痛快嫁掉，一個婚姻出了問題。

    可謂同病相憐。

    “哎，你懂幸福還會被男人甩嗎？”

    田甜反唇相譏。

    可惜，林一男不給她辯駁的機會，踩著高跟鞋，噔噔地消失在樓道里。出了大樓的林一男有些傻眼，內(nèi)心像是裝了一百只蒼蠅，雜亂不堪，她不想回去這么早，大街上到處都是匆匆行走的人流，去菜市場買菜的，去學(xué)校接孩子的，家像是一個巨大的磁場。所有的幸福感都源于那個不大的水泥盒子里。而她，已經(jīng)很久沒回家了，除了上班，除了和許小敏在一起，這些天，林一男好像與世隔絕了一般，時間過得很慢。

    不知道，是世界拋棄了她，還是她拋棄了生活。

    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冷靜思考著自己的現(xiàn)狀，林一男以為，她是被老實的喬安給騙得滿眼烏青。喬安一直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又不好直接和她開口，只好逼著讓她來開口，現(xiàn)在倒好，人家老媽已經(jīng)公開叫囂離婚了。她還蒙在鼓里，等著喬安來主動向她道歉、求和。

    真是應(yīng)驗了那句老話，人家把她賣了，她都不知道，還樂顛顛幫人家數(shù)錢！

    她不會相信喬安了，以前，他總在老媽刁難她以后安慰她說，沒有孩子有沒有孩子的好處，但他是男人，男人都有做父親的情結(jié)，也是男人的雄性基因決定的，經(jīng)?？础度伺c自然》節(jié)目就會知道，所有雄性動物，都喜歡把自己的種子廣種世界，它會限定勢力范圍，一群雌性動物都由它一個雄性交配，生產(chǎn)后代。

    那么——

    喬安和那個女人，是真的了。

    他老媽打電話，也應(yīng)該是喬安不方便出面，才用的下策吧，或許，他們會很快生一個孩子。這樣的話，喬家的天空會云開霧散。他們很快會將自己掃地出門，過上渴望已久的幸福生活。

    以前，林一男和喬安吵架時也說過要離婚，那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她不過是嚇唬喬安，讓他服軟，哄哄自己而已，現(xiàn)在，他是動了真格的了。林一男覺得心里憋著一股氣，不能這樣莫名其妙地被他甩了！

    就算是離婚，也不該是這樣一種離法，她不甘心。這樣一想，林一男沒有任何猶豫，撥通了喬安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首《月亮之上》一直唱到結(jié)束，也無人接聽。

    不方便？還是就此恩斷情絕？

    越想越氣。隔了幾分鐘后，再次撥打了喬安的手機，仍然是剛才的結(jié)局，兩次撥打都是免費聽歌。林一男不停地深呼吸，否則，胸腔里不斷涌來的氣體，快要將她窒息！

    喬安終于暴露了本來面目，再加之喬安他媽平時與林一男關(guān)系就不怎么樣，這讓林一男的火暴脾氣無法控制。

    喬安！

    狗日的喬安！

    欺人太甚！

    喬安！

    他媽的喬安！

    等著瞧！

    ……

    田甜說得沒錯，一切快樂、煩惱自己做主，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的林一男，像一枚飄零的樹葉，風(fēng)往哪邊刮，她就往哪邊去，過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許小敏打電話。現(xiàn)在，這個室友是她唯一的親密知己。

    “……”

    “說話呀?！痹S小敏在班臺里伸著懶腰，正要準(zhǔn)備離開辦公室。

    “……”

    “怎么了？姑奶奶？誰又惹你了？”

    “你惹我了！”

    “我？”許小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誰讓你只顧著和那些臭男人在一起，要是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想不起來我是誰！”聲音聽起來有些強硬。

    沉默。

    “……”

    “喂……講話！你不會自殺吧？”

    “你就不能希望我好一點兒嗎？”

    “你哪兒不好？”

    “我哪兒都好！”

    “……”

    沒等許小敏說話，林一男已經(jīng)掛掉了電話。許小敏坐在寬大的班臺椅里，微怔，很快，她接通林一男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方便接聽。”

    許小敏匆匆下樓，開車上路。一邊開車，一邊不停地?fù)艽蛄忠荒械碾娫挘褪遣婚_機，不好的預(yù)感隱約地出現(xiàn)在腦海中，直奔她的單位，到達(dá)那里以后，大門已經(jīng)上鎖，門衛(wèi)告訴她，樓里空無一人.

    “林一男她下來了嗎？”

    “誰？”

    “林一男，個子高挑，短發(fā)，很利索?！痹S小敏著急地比畫著。

    “哦……”門衛(wèi)是個年輕小伙子，似乎想起來了，“剛走?！?br/>
    “你確定？”

    “她最近不正和老公鬧離婚嗎？”

    “對！”

    許小敏只好開車沿路尋找，她怕林一男做出傻事，那樣一個性格倔犟的人，吃不了這個苦頭的，只是，大街上人海茫茫，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像是沒頭的蒼蠅，亂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看見前面的人行路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蜷縮的背影，有那樣一抹憐惜……

    下車，走過去。

    定定地，看著那個單薄如紙的背影，似曾熟悉。

    真的是她……

    像是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

    背影無意識地將頭扭轉(zhuǎn)過來，在看到許小敏的那一刻，她那如同花瓣一樣退了顏色的蒼白的面容，仍然滿是吃驚。

    “你……”

    林一男的心中陣陣抽痛，但她勉強自己笑出來。

    “我四處找你，怕你自殺，”許小敏在林一男的頭上胡亂地揉了一把，“還好，你幸福地活著?！?br/>
    “切!”林一男笑出來，起身，“你以為你是救世主？”

    “我沒說我是救世主，但是，我還算得上朋友吧?！?br/>
    “說吧，你想怎么著我？”

    “對酒當(dāng)歌，人生幾何。去上島吧?！?br/>
    “不醉不散！”

    兩個人一拍即合，去了上島夜店，許小敏不常來這里，但這是林一男以前常來的地方，確切地說，結(jié)婚以前，她經(jīng)常和路非明那些哥們兒來這個地方，時過境遷，她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歡快活潑的小姑娘了。

    兩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林一男手一揮，服務(wù)員走過來問她需要什么服務(wù)。

    “啤酒。大扎的。”

    “不喝紅酒了？”許小敏笑瞇瞇地問。

    “不是不喝，我想喝芝華士十二年，怕你破產(chǎn)。啤酒一樣，省錢，還千杯不醉，有什么不好？”

    依了林一男。

    很快，啤酒上來，要了牛排。也有少量炒菜，原本是西餐，但是，顧客的口味已經(jīng)把西餐給改良了。

    舒緩的，催人觸景生情的音樂，在每一個角落里繚繞。光頭男歌手，一邊深情地吹著薩克斯，一邊唱著林一男叫不出名字的歌。

    杯子很快斟滿，琥珀色的液體，透著說不出的情調(diào)。

    時尚的紅男綠女，或者出雙入對，或者形單影只……

    久違了的夜生活，一下子讓人敞開了封閉已久的心靈，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爽！

    好久沒有這樣喝酒了！婆婆不喜歡她喝酒，言外之意，喝酒的都不是好女人。今天，她要徹底地壞一把！

    周圍有單身男不時來搭訕，意思是可以坐下來一起喝嗎？

    OK！

    林一男打著響指，同是天涯淪落人，有什么不可以？現(xiàn)在，她需要傾訴，需要有人陪伴，總之，怎么快樂怎么過，今朝有酒今朝醉。

    男人高興地坐了過來。殷勤至極。

    “小姐，你喝酒的樣子，很迷人，招人喜歡……”男人的眼睛色迷迷地盯著林一男。

    “是嗎？直說，你這樣討好我，是想說愛我還是想和我上床？”

    林一男大口喝掉杯中酒，男人再次殷勤地滿上杯子，她也不拒絕。

    “不要說得這么難聽嘛……”

    林一男哈哈大笑，又是一口酒喝進去，爽得很，胃里卻有了翻江倒海的感覺。

    坐在旁邊的許小敏用力咳嗽著，她是在提醒男人不要這樣過分。

    但眼前的男人一直沒有放過她的意思，總想方設(shè)法跟她說話，她討厭男人色迷迷的嘴臉，林一男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這樣的孤獨，她已經(jīng)忘記旁邊的許小敏，仿佛被人間拋棄了一樣，在她第N次同搭訕男人舉起酒杯時，杯子像是被粘在了那里，牢牢不動。

    順著杯子的方向，慢慢抬起頭，她看到一個高大英俊男人站在面前——

    他嘴唇緊緊地抿著，眼神沉黯，牢牢地握住了她舉起的杯子連同她的手。

    像是一場幻覺。

    林一男死寂地望著對面的男人，男人強行奪下她手中的杯子，一口喝掉。

    “關(guān)你屁事！”林一男緩過神來，口出粗言，來搶他手中的杯子，他一閃，躲開，“又不是你老婆！”

    “不關(guān)我屁事，也不是我老婆！但我就愛管這個閑事！”男人一字一句地說。然后，轉(zhuǎn)頭，看著不懷好意的男人，用命令的語氣道，“請你離她遠(yuǎn)一點，否則，別說我不客氣！”

    “搭訕”男人輕蔑地看著愛管閑事的男人：

    “別自作多情，她不是你老婆！關(guān)你屁事！”

    “你說關(guān)我屁事？”男人上前狠狠地捏住“搭訕男”的嘴巴，痛得他立馬齔齜牙咧嘴地叫。男人用力一聳，“搭訕男”差一點兒倒地，屁滾尿流。

    男人是路非明。

    路非明并沒有就此罷休，來搶林一男手中的酒杯。

    一個欲搶，一個欲奪！

    林一男搶不過，身手敏捷的她冷不丁給了路非明一個響亮的耳光。路非明怔了一下，很快，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給拽了回來。她差一點兒跌倒在他的腿上。那個屁滾尿流的男人不知從哪兒又躥了出來，趁他們兩個人爭執(zhí)之際，向路非明撲去，說時遲，那時快，站在一邊的許小敏迅速地沖了上去，死命抱住男人，不讓他下手，并狠狠咬住他的肩膀，幾個人亂成一團。場面即將失控。

    路非明身手敏捷地把林一男和許小敏扯起來，擋在身后，像是一堵高大結(jié)實的墻。他到底年輕，反應(yīng)機敏，毫不客氣地給了男人一拳。

    “不自量力！你是哪根蔥，敢隨便招惹我的女朋友？”

    這一拳，打在男人的鼻梁上，鼻血頓時流了出來。

    有人大喊打架了，旁邊迅速圍過一些看熱鬧的人，路非明不管，他有的是力氣要教訓(xùn)這個四處招惹女人的男人，他心里不痛快，好久不打架了，伸手打人讓他心里很痛快。

    所以，這個不知深淺的男人，在瞬間，不知吃了路非明多少拳頭。

    保安迅速地跑了過來，拉住路非明和男人。

    路非明嘴一努，保安叫了一聲“路哥”，放開他，賠著笑，只管牢牢控制“搭訕”男人，對他拳打腳踢。明眼人都知道，路非明是這里的常客，與老板及保安們熟得很，所以，“搭訕”男人也只能是干吃啞巴虧。

    而站在一邊的許小敏和林一男已經(jīng)嚇得面色蒼白如紙。

    “謝謝你。”許小敏指著椅子，讓路非明坐。

    “你到底是我的朋友還是他的朋友？許小敏，你別里外不分！他算狗屁！騷擾我你還當(dāng)他是朋友？眼睛長腳上去了？”

    林一男氣哄哄地看著路非明。拉起許小敏，準(zhǔn)備走掉，很好的一次夜生活，讓他給破壞得一塌糊涂。

    “那個男人沒有騷擾你嗎？”路非明反問林一男。

    “我愿意被他騷擾，我喜歡被他騷擾，你能怎么著？”

    “你愿意！我不愿意！”路非明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整個上島，讓他們兩個人吵成了一鍋粥，“林一男！我告訴你，那個男人在你身邊，我就不高興！我就會揍他！不信，你再試一試！”

    “哼哼。你以為你是梁朝偉呀？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好像誰都喜歡你一樣！”林一男不屑一顧地看著路非明，“你少狗拿耗子。”

    “我沒自作多情，你來了就是最好的證明！”

    “切！我還去妓院了呢，我也喜歡那里所有買歡的男人！”

    “林一男！你還是不是女人？什么話你都說得出！”

    “我不是，我是妓女、小姐，只要我愿意，我想是什么就是什么?！闭f完，一仰脖，又一杯酒喝下去了，丟下許小敏，轉(zhuǎn)身去追那個“搭訕”男人，路非明再次用身體攔住林一男。

    林一男怒視著路非明，他不給她讓路。

    許小敏試圖勸解兩個人息怒，無濟于事。

    “滾開呀！”

    林一男的臉上有清亮的眼淚流下來。

    路非明的鼻孔里呼呼冒氣，他已經(jīng)忍無可忍。就是不滾！呆呆地看著她眼角的淚痕。啞聲笑起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失去了理智？

    忽然，他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試圖把她抱在懷中。

    但當(dāng)她閃身時，一切已經(jīng)晚矣。

    他的嘴唇毫無征兆地壓了過來，死死地吻住她的嘴唇，使她一點也動不得。她的手腳亂踢亂蹬，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就那樣，沉溺地掙扎。

    許小敏站在一邊，驚愕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旁邊的很多人好奇地看著接吻的兩個人，有人竊笑，有人低頭私語……

    林一男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拼命掙扎，但她哪里抵得過路非明的力氣？

    他的懷抱，是一口沼澤或者很深的井，掉進去，無法出來，只有他可以救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嘴唇離開了她的嘴唇。

    依林一男的火暴脾氣，居然沒有打路非明一個響亮的耳光，除了微微發(fā)怔之外，她意外地問了他一句：

    “親夠了嗎？如果沒有親夠的話，我還可以讓你免費親一次！”

    路非明眼神黯然地望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沒有！”

    說完，再次來親她。林一男用力地踢他打他。

    “路非明，你是一條穿著衣服的狗！我恨你！我恨你！我永遠(yuǎn)都恨死你了！”

    “恨就是愛！”

    “流氓！”

    “你愿意我流氓你！”

    “姓路的！我上一輩子欠你的嗎？”

    “是！”

    路非明不管林一男如何抗議，拉起她，強行往里面走去，幾乎是拽著她前行。穿過一個狹長的黑暗通道，漸漸豁然開朗。音樂越來越吵，直到她完全被一片震耳欲聾的音樂淹沒，她才知道，他帶她來蹦迪，她曾經(jīng)最喜歡的一種舞蹈。

    嘣！嚓！嘣！

    哈哈！蹦迪！

    久違了的快樂。

    林一男早已經(jīng)被火暴的音樂感染，跑到舞池里，像一尾回到水中的魚，自由自在，踢腿，扭腰，晃腦，忘乎所以，這是她從前的生活，每個星期一定蹦一次這樣的舞，鍛煉身體不說，更能讓她放松心情。

    好不快活的人生和世界，煩惱被歡快的音樂給攆得無影無蹤。肢體得到了最大的解放，跳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滿頭是汗，累了，回到吧臺上繼續(xù)喝酒。大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架勢。

    此時的林一男已經(jīng)忘記許小敏身處何方。

    她太需要宣泄和解脫。需要安慰和訴說。酒精已經(jīng)在她的胃里開始化學(xué)反應(yīng)，翻江倒海。

    “一男……”路非明有些猶豫地凝視著林一男，但最后還是說出來，“是不是你和喬安的婚姻出了問題？”

    林一男有些酒量，盡管喝了不少，沒醉。白了一眼路非明，不屑一顧地說：

    “和你有關(guān)系嗎？”

    “這不是關(guān)心你嘛。”

    “別以為你親了我，就可以為所欲為！”

    “那天晚上，開始時……你真的很美，出乎我的想象。我想，我是……”

    林一男的心底霍然一熱。

    但也只是瞬間，然后，她把臉從杯中抬起來，定定地看著路非明，似笑非笑地玩味著手中的杯子，她是一個內(nèi)心簡單又豐盈的女子。

    “謝謝你，愛我?！?br/>
    說完，毫不猶豫地將杯子中的酒潑向了路非明的臉！

    路非明一點兒準(zhǔn)備都沒有。被潑得一愣一愣的。酒液順著他額上的發(fā)絲流進眼睛里，酸辣辣的感覺。他沒有生她的氣，相反，把最好的笑容給了她：

    “喬安從來沒有信任過你，他……”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一男給憤怒地切斷！

    “給我閉嘴！”

    “一男，你懂嗎？或許，這樣看起來比較殘忍，但是，我們都要面對！”路非明并不閉嘴。

    “路——非——明！你到底是魔鬼還是人？”

    然后，瘋了一樣地撕打。

    路非明任憑她撕打。撕咬。發(fā)泄。

    “流氓！你這個流氓！乘人之危的流氓！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最后一拳，重重地捶在路非明的胸上。

    使他胸口瞬間一滯，眼前一黑。

    林一男的眼中沒有一抹疼惜，義無反顧地起身離開酒吧。

    這一次，路非明沒有攔她。

    他站在那里，微微怔著，只有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fā)出的嗒嗒的回音提醒著路非明，林一男已經(jīng)離他而去，臉上的啤酒像小雨似的，一直滴滴答答個不?！?br/>
    許小敏一直坐在不遠(yuǎn)處，看著林一男和路非明不停地糾結(jié)在一起。

    她從林一男的口中無數(shù)次聽到過這個男人的名字，所以，在林一男離開時，她悄悄走到路非明身邊。對還愣在原地的他說：

    “放心，我會把她安全送到家。”

    路非明的意識回到現(xiàn)實中來：

    “謝謝你對她的關(guān)心，她對我說起過你。”

    “你愛她嗎？”

    路非明顯然沒有想到許小敏會這樣問他。但他也并不意外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他實話實說，“但是，我們……”

    “對不起，我多嘴了?！?br/>
    “許姐，我和她……”

    他一直在艱難地尋找合適的表達(dá)方式。

    許小敏沒有聽他說完，匆匆離開，去追林一男，還好，她沒有走遠(yuǎn)，一個人走在路上，有些醉意，有些癲狂，晃晃悠悠，聲音嘶啞地唱著張振宇的那首《不要再來傷害我》，像一只失去了伴侶的母狼，不停地號叫著：

    ……

    你是你，我是我，

    各自生活

    掙脫愛的枷鎖

    即使我再寂寞，再難過

    也比從前要好得很多

    不要再來傷害我

    自由自在多快樂

    不要再來傷害我

    我會迷失了自我

    ……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