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有些心神不寧。
他不知道這樣的感覺來源于何處?!绊n衣回來了嗎?”他氣息陰冷的詢問守衛(wèi)。約定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
“回尊上,韓姑娘還未歸?!笔匦l(wèi)忙恭敬回答。
承天身上散發(fā)出怒氣,她竟然騙他,他就知道一旦有機會她還是會逃走,她從來就沒想過在他身邊留下!
他剛想吩咐去把她抓回來,守衛(wèi)恭敬進來,“尊上,韓姑娘回來了?!?br/>
承天愣住,患得患失的感覺充斥了全身,他下意識出去迎她,走到門前又頓住,不想讓她看出他在乎她,他著急,反身又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上。
韓衣安靜的走進來,“承天,我回來了?!?br/>
承天原本醞釀著怒氣,想著怎樣罰她晚歸,可是被這一句話全部都忘記了。
“你…”他想問她為何喚他名字,可是又怕問了她再也不肯叫了,這兩個字在她口中念出來竟有種旖旎的味道,纏綿的,很是好聽。
承天不覺嘴角翹起,想她一遍遍喚他的名字,只喚他的名字。
“我采了很多呢,你想不想嘗嘗?我做給你吃好不好?這是我小時候最開心的事情呢!”
她興致勃勃的挑揀那些圓圓的小巧的蘑菇。
承天眸子柔和下來,“好。”他驚訝于自己真的回答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氣氛太好了,還是韓衣很少這樣好無芥蒂的跟他說話,這一刻讓他覺的溫馨。
想一直停留下來。
“做湯最好喝了,還可以炒著吃,這樣晚餐就夠了。”韓衣微笑著,她很少笑的這樣純凈沒有任何心事。
在承天的記憶里,她總是愁的,擔憂的,對他說話總是欲言又止還有些害怕的樣子。柔弱的讓他不知如何接近,如何才能傷害她少一些。
這樣的韓衣讓他無法移開目光,可以的話,他想用盡一切辦法留住這樣的她。
晚上,韓衣真的做了很多的蘑菇,她把采摘的蘑菇全都做成了菜肴,各式各樣的,一桌子都是蘑菇。
韓衣沒想過他會吃。因為她沒見過他吃這種普通妖精才吃的東西??墒浅刑旌茏匀坏淖?,吃了一口蘑菇,沒有任何其他表情。
“好吃嗎?”韓衣有些忐忑的看著他。“不難吃?!背刑旌艿ā?br/>
韓衣笑了。她知道他,不難吃就是還可以了。
承天吃的不多。但是很有耐心的等著她吃完了。他以為她會回房間,沒想到她留了下來,承天吃驚得看著她。
“你…我…一個人有些…”還沒等她想好該怎么說,承天一手抓住她將她拉進了寢殿。
不就是想讓他陪著一起睡?
她第一次是這樣主動的。只是輕輕拉住了他的衣帶,這樣的主動就像是烈火,將他瞬間點燃。
夜靜無聲。
清晨,韓衣仔細的梳妝,穿了一件沒穿過的裙子?!昂每磫??”
承天神色柔和,只是看著不語。
她也沒想過要他回答,遲疑了片刻,“你能…陪我回家一次嗎?”
“為什么?”承天蹙眉。他不是很有時間。
“我想…讓母親見見你?!彼Т?。她跟他的關(guān)系,親密的不能再親密了??墒切倪h的也不能再遠了。
隔著猜忌,隔著不信任,隔著…愛和恨。
承天沒想到她如此回答。“什么時候?”
“現(xiàn)在好不好?我們就去很短的時間。”她保證。
承天點頭,帶著她離開?!暗鹊龋矣行┛??!表n衣反身回去喝了點東西?!拔覀冏甙伞!彼p輕牽住他的手。
*
“這是我娘親的墓碑?!表n衣靜靜的站在一處有些荒涼的墓地前,自顧自的說著:“她死的時候我很小,甚至已經(jīng)記不清她的樣子了。
可是我還記得娘親死之前說過的話。
她說,衣衣,如果將來你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帶來給娘親看看。娘親要知道你能幸福。
現(xiàn)在,娘親,衣衣帶來了。你看見了嗎?”
承天震撼著,他沒想到韓衣帶他來這里是這樣的原因。
韓衣轉(zhuǎn)頭,笑的炫目而不真實?!澳阍敢馊⑽覇??”
承天抬手驀然抱住了她?!澳憧稍敢獾任乙欢螘r間?”
“愿意的。等多久我其實都是愿意的?!表n衣抬起手反抱住他,臉色漸漸蒼白起來。眉頭微微蹙起,有些痛苦的神色。
“承天,你有沒有那么一點愛我?”她的聲音卑微的可憐。
“沒有?!?br/>
韓衣的心沉了下去,手指松了。承天卻并不放手:“沒有一點。有很多很多。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多到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了。”他知道,這個女人他永遠不能放手了。
韓衣眼角落下一滴淚,微笑著。這樣就很好了。她已經(jīng)滿足了?!俺刑欤懿荒茉俦Ьo我一些?”
“好?!背刑焓站o了手臂,再不想放手了。
“答應我,永遠不要放開我好不好?不要推開我。”她的聲音凄楚。
“好?!?br/>
真好…韓衣閉上眼睛。“你答應過我的,再不會推開我…再不會…”她的手放進衣袖中。
承天驀然睜開眼睛,猛然身體氣息一震,然而很快松下來,他不可思議的松開雙臂,放開了韓衣。滿眼都是傷痛的神色。
他一口鮮血吐出來,“你騙我…你費盡心機…原來只為了這一刻,這一刻…”他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匕首,繁復的花紋銳利的刀鋒,上面有一顆藍色的耀目的寶石。
屠神…
這是,屠神匕。
承天驟然大笑,笑聲凄厲,他猛地推開韓衣,可是還記得剛剛她的話,下意識想將她拉回來。
他怕她生氣。
原來不知何時,他的愛也如此卑微了。
韓衣臉色蒼白著,目光迷離的看著承天,“你還愿意娶我嗎?”
“我承天…娶不起?!彼寄坷涞娜缤?,“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你有沒有心?有沒有心?!”
她癡癡笑起來。有啊。怎么沒心呢。沒關(guān)系的,她都不介意了。只要她知道他曾經(jīng)愿意娶她就好。
忽然,她嘴角溢出一絲黑血,身體重重向后倒去。
“韓衣?”
承天驚愣,一步上前,“韓衣?你怎么了?”恐慌和懼怕填滿了他整個心。忘記了疼痛,忘記了受傷。
眼里全部都是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