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造反,大人卻管不著,因為外婆很高興,哪個家長要去罵就開口阻止說:“讓他們玩嘛,難得一次。”然后回過頭繼續(xù)興致勃勃地聽沈復嘮叨老家各種閑事,外帶舒雯的插科打諢。
在研陸續(xù)郵給我的小說片段里,提起過一兩次沈復這個室友的嗦程度,據(jù)說他能對著墻壁一口氣說三個小時,我還以為研夸大其詞,可親身經(jīng)歷之后我不得不說,看來……事實上,這個形容還算克制了。
再后來,我索xing抱著酒瓶爬到一旁的沙發(fā)上歪倒,耳畔嗡嗡嗡嗡的喧鬧漸漸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一個耳光把我打回現(xiàn)實,“起來,去吃消夜!”
我迷迷糊糊爬起來,看清楚面前的人后一掌回擊過去,“吃就吃!誰怕誰!”
一聲響亮的“啪”讓我完全清醒過來,感覺自己剛才那一巴掌好像力道不輕……舒雯在旁邊狂笑,“看吧,我就叫你離她遠點!這家伙下床氣可重了?!?br/>
原來打我的是舒雯,我打的卻是沈復。
這家伙摸著又紅又腫的臉居然還能笑瞇瞇地點頭,“好,汝選地方——還有,汝請客?!?br/>
我自知理虧,又不想道歉,自然而然同意請客彌補。好在請客的人有權利做主,于是不由分說拉到福昌明去喝粥。
這種時段海鮮粥當然是沒有的了,舒雯要魚片粥,沈復要牛肉粥,我要雞絲粥。老板已經(jīng)不認得我,收錢時一視同仁地客氣著。
沒想到我的粥第一個送來,挖了一滿勺送嘴里,燙、燙死我了!旁邊的舒雯和對面的沈復嘿嘿嘿地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的我樂個沒完,我張大嘴拼命吸氣呵氣,“像只河馬?!笔骣┰u價。
“不不,應該拍下來,拿去做大江健三郎《哭嚎聲》的海報。”沈復笑得很有分寸,但我還是更想揍他而不是狂笑著捶桌子的舒雯,“不然魯迅的《吶喊》也可以?!?br/>
有我這個前車之鑒,他們舀粥時都小心翼翼的,優(yōu)雅地微笑著。不爽,為什么丟人的總是我?
一股無名怒火上來,不吃了,拿勺子在粥里拼命攪,邊攪邊猛吹氣,白霧報復似的爭先恐后往我臉上撲打,卻被強而有力的氣流吹散。
“你就別拿人粥泄火了,攪成這樣還能吃嗎?”舒雯看不下去,臉像縮水魷魚般皺著。
“攪成糨糊我照吃!”試了一口,怎么還這么燙!繼續(xù)攪,更大力。
“瞧你那樣兒,要是手里拿的是根杵,花椒都能磨成粉了?!?br/>
舒雯搖搖頭不再說話,埋頭兀自吃她的粥。
那兩人快吃完的時候我終于不再和稀泥,端起來直接往嘴里倒,三下五除二就趕上了他們的進度,“你就折騰吧你?!笔骣┠康煽诖舻貙χ业目胀?。
我抽出紙巾,視線突然定格。沈錐正擁著傅憑瀾往里走,他們也看見了我這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