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姓氏不詳,生平不詳,道家學派創(chuàng)始人。
關于老子的記載,只有模糊的天道圣人,曾擔任過洛邑學宮祭酒,曾騎牛過函谷,有紫氣東來。
老子騎青牛過函谷時,路遇一位年逾百歲、鶴發(fā)童顏的老翁招招搖搖。得知是老子后,老翁朝老子略略施了個禮,說道:“聽說先生博學多才,博古通今,老朽有一處疑惑,還請指點?!?br/>
老子還禮,老翁得意地說:“老朽今年已經(jīng)一百有六了。說心里話,我從年少時直到現(xiàn)在一直是游手好閑。與我同齡的人無一沒有作古,他們開墾百畝肥田卻嘗不到五谷滋味,修建了四舍屋宇還是葬身野外,他們掙下了不朽家業(yè)也沒我活得久。而我呢,雖說一生不稼不穡,現(xiàn)在還能吞咽五谷;雖沒置過片磚只瓦,卻仍然居住在避風擋雨的房舍中;雖然沒掙下過一針一線,但照樣能穿暖和。
先生,你是圣人,你評判一下是我碌碌無為還是他們悲哀呢?”
老子聽完,不動聲色地找到一塊磚頭和一塊石頭,他問道:“一磚一石,仙翁你會如何選擇?”
老翁不假思索地指著磚頭說道:“自然選磚頭?!?br/>
老子撫須笑看老翁,老翁明白他眼里的意思,說道:“權衡之下,磚頭可以修房筑屋,石頭只能丟棄?!?br/>
圍觀的重任也紛紛附和,都表示要磚不要石。
老子說道:“磚壽命幾何?石頭壽命又幾何?磚和石頭不在于壽命長短而在于他們存在的價值高低。人也是一樣,文王和伯岐壽命有多長?但人民都記得他們。”
老翁頓然大慚,恭恭敬敬送老子出函谷。
老子座下兩徒,首徒朗軒,次徒殷隱。
老子歸隱過后,朗軒擔任洛邑學宮祭酒,又得到黎天子召集進黎都,被拜為太傅。
朗軒先后侍奉兩位天子,在過洛水時不幸蒙難,尸骨無存。
殷隱,魯國人,道家學派圣人,朗軒卸去洛邑學宮祭酒之位后殷隱繼位,又得到魯王柴考青睞,擔任魯國太師。
老子首徒朗軒太過于神秘,神秘到他的生平都處于一種撲朔迷離的狀態(tài)。
他的天資太過于聰穎,完美地繼承了老子的道家學派大統(tǒng),即便隱居在遙遠的梁州蜀國知名度也比殷隱要高。
老子過后天底下單單只剩下兩尊道家圣人,兩尊都是他的弟子。
朗軒化名玄郎常出沒于峨眉山,被山下人稱為謫仙;殷隱常年隱居問道山。
關于殷隱,他擔任魯國太師無功無過,不過兩次進魯都立魯王實在讓人高看一眼。
魯王柴考死了,公子海在魯都,公子小白不知所蹤。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海繼位是萬無一失的事情。
魯都外二十里,有一乘牛車緩緩行來。駕車的是個麻衣青年,牛車上躺著個怪老頭,左手葫蘆飲酒,右手竹簡講經(jīng)。
“無為非無為,有為而不為?!惫掷项^飲一口酒,說一句話。青年跟著念一遍,記在心中。
“銅鐵不鑄刀兵,農(nóng)夫不可勝食?!崩项^再飲一口,又講一句。青年跟著念一遍,記在心中。
“絲可暖,麻亦可暖,衣絲而擯麻,不若衣麻而擯絲?!崩项^講完,沒酒了,酣然睡去。
牛車平穩(wěn),平穩(wěn)是慢,慢是自然,自然是大道,大道至簡,大道無為。
“慢點,再慢點。”老頭大概是嫌棄顛簸,并沒睡著。
青年性子極好,也不馭牛。牛兒甩尾吃草,從薄薄一層白雪里翻出新芽,細嚼慢咽,不緊不慢。
一牛兩人,慢慢悠悠,日行三十里,屬實是慢。
便是離魯都還剩二十里地,也磨到第二日正午,這已經(jīng)是青年甩了幾鞭后,牛兒加快了步子。牛車吱呀吱呀,踏雪有痕,從問道山綿延到魯都。
“師父,到了?!鼻嗄贻p聲喚道。
老頭端坐牛車,整理衣冠,左手持葫蘆,一滴酒也沒了;右手持竹簡,一個字也不見。青年駕車進城,旁若無人,十萬軍士嚴陣以待,無人敢攔。
牛車進了魯都,又進了宮闕,直到殿外,這才停下。
滿朝士族,連帶公子海,吳、艾兩位夫人,都朝老頭行禮。
“太師,先王駕崩,公子海當立為嫡,這是規(guī)矩?!碧j懶癯鲅缘?。
“天子已經(jīng)廢嫡,再立該是小白。”太傅艾曲爭執(zhí)道。
“小白?!币箅[喚了一聲。
青年走了過來,殷隱轉(zhuǎn)身出了大殿,眾人不明所以。
吳夫人臉色大變,問:“太師,為何是小白,海才是長子?!?br/>
殷隱招呼公子海過去,公子海面露喜色,一路小跑。
“你來替我駕車,如何?”殷隱說道。
公子海臉色陰沉,一言不發(fā)。
殷隱駕車而來,又駕車而去,區(qū)區(qū)一言,寥寥兩字,僅此而已。
公子小白繼位了,他替殷隱駕車三年。公子海不見影蹤,小白繼位后數(shù)次拜訪殷隱,并未見過海。
小白稱帝了,殷隱推門出來,望著東方,替殷海撫去身上雪花,溫情說道:“海,該下山了?!?br/>
“師傅,”殷海面露為難之色說道,“海不想下山?!?br/>
海不想下山了,他愛上一個人,一個叫桃的女孩,算起來還是他師妹。
“江玨已經(jīng)下山匡扶道義去了,有桃兒陪我勤耕雨讀,我要你何用?”殷隱呵斥道,“駕車,去魯都?!?br/>
問道山往東一百里是魯都,一輛牛車慢悠悠地蠕動。海再不情愿還是替殷隱駕車,他理解師傅。
“無為非無為,有為而不為?!币箅[飲一口酒,說一句話。殷海跟著念一遍,記在心中。
外人眼中魯國太師殷隱就是個虛職,只有海知曉殷隱看似無為,實則有為。
“銅鐵不鑄刀兵,農(nóng)夫不可勝食?!币箅[再飲一口,又講一句。殷海跟著念一遍,記在心中。
銅鐵不鑄刀兵?還可以鑄造鐮刀。
“絲可暖,麻亦可暖,衣絲而擯麻,不若衣麻而擯絲?!币箅[講完,沒酒了,酣然睡去。
絲可暖,麻亦可暖,然而天下人十之八九愛絲不愛麻。
牛車平穩(wěn),平穩(wěn)是慢,慢是自然,自然是大道,大道至簡,大道無為。
“慢點,再慢點?!币箅[大概是嫌棄顛簸,并沒睡著。
殷海性子極好,也不馭牛。牛兒甩尾吃草,從薄薄一層薄土里翻出新芽,細嚼慢咽,不緊不慢。
一牛兩人,慢慢悠悠,日行三十里,屬實是慢。
“師傅,魯都到了?!币蠛MO屡\嚭暗?。
殷隱從牛車上爬起來,一直等啊等,等到魯都守衛(wèi)軍都不耐煩了他還在等。
“師傅在等人?”殷海問道。
有三人策馬而來,一個和殷隱一樣須發(fā)盡白的老者,一個一襲白衣的俊朗中年人,還有一個可以傾國也可以傾城的少女。
殷隱恭恭敬敬喊道:“師兄。”
殷海也行禮,喊道:“海見過朗師伯,見過白圣?!?br/>
“海,你替我趕車多少年了?”殷隱問道。
殷海想了想,答道:“六年?!?br/>
“原本只要你趕車三年,奈何你實在愚鈍,”殷隱與玄郎并肩而行,朗聲說道,“愚鈍了些,倒可以當個好君主?!?br/>
魯都城門口,東帝小白臉色鐵青,還是朝殷隱拱手道:“小白見過太師?!?br/>
站在東帝小白身后的是北原馭獸者艾詩,如今的身份是魯國大將軍,他與一襲白衣的伏白對視一眼,又退在一邊。
于是當著魯都貴胄與守衛(wèi)軍的面,殷隱一行人大搖大擺走進王宮,沒人敢攔。
海繼位了,他并不開心,甚至當看著匍匐在腳底下的那些個盡量撅得更高的屁股他一陣反感,他拿著象牙梜,拖著白玉盤,忽然懷念起在問道山的白菜蘿卜。
殷隱這一生實在無為,合計只做了兩件大事,引起魯國兩次震蕩。
朗軒,或者說玄郎則比殷隱高明許多。他急流勇退,退而不隱,甚至豪不夸張地說門生遍天下。
關于朗軒退而不隱的猜測,孟蘭以為昔年大黎式微,太師子丑出走洛邑學宮,太傅朗軒自然也急于回岐山劍閣,只是無力脫身。
恰好宋驍動了歪念,朗軒便欣然將計就計,金蟬脫殼,從此朗軒已死,只剩玄郎。
玄郎(以下都以玄郎稱呼)是岐山劍閣閣主,具體是何時接任的不得而知,甚至玄郎還在黎都的時候并無半點武功底子,不見他拋頭露面。
但玄郎是岐山劍閣閣主是事實,他的第一批弟子便是以武力見長的連同潛龍伏白在內(nèi)的岐山劍閣四象弟子。
根據(jù)蛛絲馬跡,玄郎在岐山劍閣教導的弟子在百人上下。蕭伐中山,赫天子與太師子丑持三枚玉玨到岐山劍閣求見玄郎,岐山劍閣盡出,百余人活下來的只有伏白一個,揚名的也只有伏白一個。
根據(jù)蛛絲馬跡,岐山劍閣已經(jīng)破落不堪,四象只有少陽一脈傳承完好,其余三脈悉數(shù)叛出。
玄郎作為岐山劍閣閣主在赫天子訪問時沒有拋頭露面,在宋王宋驍訪問時還是沒有拋頭露面,甚至他連岐山劍閣的立場都搖擺不定。
玄郎的第二批弟子是諸子百家,或許包括子丑之徒子修,楚國農(nóng)家圣人苗,楚國縱橫家圣人木爾,宋國縱橫家鄒固。
玄郎繼承了老子的道家學說,卻從聽說未將黃老之學傳給別人,孟蘭猜測玄郎的衣缽傳人是子丑之子子修。
其一,子修是子丑之子無疑,然而無論是孟蘭還是鄒固都不曾知曉這份關系,甚至鄒固與孟蘭在青年時期結伴游學在玨山所見子修,子修說與子丑并不相識。
盡管子丑與子修都未承認過,但兩人相隔不過數(shù)里,又同姓,加上第一次洛邑學宮會盟時子匡證明癡兒玨是子丑后人時牽出了子修之死。
子修不肯承認與子丑的關系,自然也不會習君子之道。
其二,鄒固與孟蘭有短暫與子修相處經(jīng)歷,言笑晏晏之際子修話里行間盡是黃老之學。孟蘭還贊嘆子修是“大隱隱于市”。
其三,玄郎最是心高氣傲,為何愿意把獨女嫁給子修?若是子修單單憑借子丑的名頭招搖撞騙恐怕過不了玄郎這關,甚至能接觸到玄郎之女并兩廂情愿恐怕要朝夕相處。
故此,孟蘭推測子丑之子子修繼承了玄郎的黃老之學。
至于玄郎還是南北兩位縱橫大家的老師也不是空穴來風。
鄒固在黎都破滅前親口承認縱橫之術他師從玄郎,玄郎對此也是表示默許。
至于木爾,本是蕭國人,蕭國破滅之后開始游學,有幸跟隨玄郎身邊數(shù)載,習得縱橫之術。
諸子百家里玄郎還有一位門生,楚國的農(nóng)家圣人苗。
根據(jù)苗圣孫女苗淼所說,苗在得到熊冉賞識后在大澤尋找野生稻種,培育良種,偶然見到一位仙風道骨的老子棹舟大澤。
“農(nóng)道既是王道,五谷豐登,養(yǎng)生喪死無憾,養(yǎng)生喪死無憾,王道之始也。”
“治農(nóng)即是治民,一分耕耘,一分收獲。躬耕不輟,治民不休?!?br/>
……
這位仙人與苗親切攀談一日,為苗指點迷津。苗本來只是懵懵懂懂農(nóng)夫,他從未將農(nóng)事和國事聯(lián)系到一起?;氐桔己?,楚王熊冉與苗論政事三天三夜,然后敕封苗圣為農(nóng)家圣人。
苗圣的主張是“課農(nóng)桑,養(yǎng)萬民,輕徭賦,農(nóng)道即是王道?!?br/>
熊冉開始進行大范圍的勸課農(nóng)桑,打壓商賈,楚國為何能養(yǎng)雄兵八十萬?苗圣功不可沒。
有了苗的良種,又有楚王的政令,楚人在三年內(nèi)結束了以粟米為食的歷史,為楚國的強盛奠定了堅實基礎。
更重要的是輕徭薄賦讓楚民養(yǎng)生喪死無憾,同樣是征伐,宋民在宋驍?shù)母邏赫呦旅裥牟粴w,楚民在熊冉的恩惠下民心所向,無論是南召、南陽等南荊后裔還是三苗、百越等異邦都被同化為楚民。
苗圣過世后,熊冉經(jīng)常談及奠定楚王朝強盛的最大功臣不是六代明君的篳路藍縷,不是夫錯與四征四鎮(zhèn)的攻城略地,不是廟堂貴胄連同國師木爾在內(nèi)的盡心盡職,也不是他熊冉的文治武功,而是苗圣。
若非苗圣培育良種讓楚地生產(chǎn)力從最末躍居到超過豫州兩倍恐怕楚國的崛起要推遲五十年。若非苗圣的農(nóng)家思想讓楚民民心所向恐怕楚國要步宋國的后塵。
朗軒的第三批弟子是不屬于洛邑學宮的武夫俠客。包括隱居巴山的黎朝閑公子、荊楚霸王夫錯、防御之道苣臣。
桃夭劍法是岐山劍閣所有,盡管黎都貴胄也習得些皮毛,但大成者除了岐山劍閣唯有化名桃花農(nóng)的閑公子。
孟蘭以為,巴山毗鄰枳西僻里,桃花農(nóng)的桃夭劍法應該是伏白所教授。
至于荊楚霸王夫錯與防御之道苣臣是玄郎門生,還要從苗圣在大澤培育良種說起。
熊冉顯然擔憂苗的安危,于是派遣苣臣與夫錯跟隨。
夫錯是將門之后,可惜家傳槍法只得半本。
大澤有風雨驟降,雷光氤氳,蛟龍騰越,夫錯透過雨幕,見到一位泛舟大澤悠閑自得的老人,以為神人,于是在岸邊恭敬候著。
夫錯總覺得武圣這個境界是胡塞人吹噓的,否則為何偌大一個中原沒幾個人抵達武圣境界?
今日夫錯相信了有武圣,至少眼前這位仙人就有莫大神力。
夫錯眼睜睜看著白發(fā)仙人棹舟而歌,大澤再有蛟龍作祟卷起滔天波瀾他也巋然不動如履平地。那葉扁舟在傾覆的邊緣,都不同浪頭打來,只要哈一口氣就會傾覆??蛇@乘舟楫并不傾覆,白發(fā)仙人提劍起舞,前斬蛟龍,后殺水怪,上接天雷,下止洪水。
夫錯沉默了,到底要什么通天手段才能與搏殺蛟龍水怪,與天地相爭?
白發(fā)仙人爭贏了,蛟龍與猙獰水怪墜落湖底,濺起滔天浪花,鮮血更是染紅半個大澤。電閃雷鳴戛然而止,肆虐大澤歸于風平浪靜。
夫錯艱難地吞咽口水,他沒見過武圣,但他見到了仙人。
在夫錯欣喜的目光中白發(fā)仙人踏水而來,是踏水而來,不是棹舟而來。他隨手折了一束蘆葦,開始演示完整的霸王槍法。
夫錯震驚了,霸王槍法十二式他單單只會前六式,有仙人傳道,夫錯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白發(fā)仙人不知疲倦地施展霸王槍法十二式,等夫錯熟稔于心后他又踏水離去。
得到恩惠的還有苣臣。苣臣是三苗人,準確地說是從小被培養(yǎng)的三苗死士,他除了粗鄙的刺殺之道后再無半點所長。
“苣臣,你要習什么?”白發(fā)仙人開口了。
“仙人,可以的話我要習能夠守護他人的絕學?!避某枷胧刈o熊冉,因為熊冉想要天下人吃飽。
守護之劍太過于晦澀,苣臣悟性太差,白發(fā)仙人又傳授他防御之道。
關于玄郎的身世,孟蘭實在找不到蛛絲馬跡的證據(jù),孟蘭大膽猜測玄郎是千古第一圣人伯岐所化,為的是在大黎國祚將近之時再施展一次通天法術。
玄郎太過于虛幻飄渺,論文,黃老之學、縱橫之術、農(nóng)家思想他都有涉及;論武,玄郎更是調(diào)教出伏白、苣臣、夫錯、桃花農(nóng)、江玨與玉嬋等無數(shù)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