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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草媽媽 陳承秉退樂師舞姬又

    陳承秉退樂師舞姬,又送別了來客好友后,獨自一人在大廳之中來回踱步。

    他瞥眼看到了四周桌案上雜亂的果盤與銀壺,立刻叫來仆人打掃干凈。

    未過多時,那個傳信的仆人便躡著步子走了回來,緊隨其后,有一位身著一襲長長的紅衣的年輕男子。

    “少……”陳承一見來人,立刻面露喜色,但又及時止住。

    他清咳一聲,朗聲對仆人們說道:“我要與這位公子談些生意上的事,你們都下去吧!記得離得遠些,不要讓旁人來打擾我們?!?br/>
    眾人應(yīng)了一聲,隨即走出大廳,將門緊緊關(guān)上。

    聽著外邊的步子漸行漸遠,陳承突然激動的單膝跪地,沖著紅衣男子拱手拜道:“臣陳承,見過少君!”

    這紅衣人自然就是墨軒,他連忙扶起陳承說道:“先生莫要如此,依照禮數(shù),晚輩應(yīng)該叫您世叔才對,世叔這般,豈不令晚輩折壽!”

    “自從君上走了以后,我們這幫曾受過君上俸祿的門客,便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鳥,只得各自散去,自立門戶搞些營生??僧?dāng)我得知連少主您……幸好,上天有眼,如今您又安然無恙的回來了,東君府,總算還有一脈!”

    陳承情之所起,竟不禁潸然淚下。

    “世叔放心,我此次歸來,自然是要還東君府一個公道。”

    “少君,您請先入座。”

    說著,陳承將手迎向上座。

    墨軒連忙推辭,“軒為晚輩,先生為長。而且此時我是客,您是主,我又怎敢僭越主客,喧賓奪主。”

    陳承幾番推辭不過,只得答應(yīng)了墨軒。

    在后者坐下之后,陳承這才緩緩坐了下去。

    “先前江兒同我講,說在有熊遇到了您,那時我便大為震驚,激動的幾夜都沒有睡著。一連通知了附近所有的舊時東君府上好友,如此親眼見到少君身體安康,承,倍感心安,君上泉下有知,定然也可瞑目了。”

    “有勞諸位世叔掛心了,軒,不勝榮寵?!?br/>
    兩人寒暄過后,陳承突然問道:“方才少君所言,要為東君府討回公道……這是何意?”

    “世叔難道不知?我父親,根本不是壽寢。而是姬川暗中所使的陰計,與青帝密謀后的不作為所致!”

    “這……這不可能啊!你從那里聽說的?”陳承大為震驚。

    “五年前,我時任鬼面人統(tǒng)領(lǐng)之時,從被剿殺者口中聽到的。”

    陳承聞言,突然一笑,他搖著頭說道:“你定是被他給騙了,將死之人,自知無力回天,都喜歡胡言亂語。君上參加六界大戰(zhàn)之前,便已積勞成疾,加上身上戰(zhàn)傷不斷,他的身體早已不如常人般健康了,這點我最清楚。”

    “如果我得到了青帝的親口證實呢?”墨軒冷著語氣問道。

    陳承突然怔住,他覺得自己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寒意,抬眼望去,正巧對上墨軒那一雙冰冷的眼神,那是殺意……

    “難道說……青帝真的是……”

    墨軒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他急忙移開視線,眨了眨眼睛嘆息道:“您也覺得是我殺的嗎?我現(xiàn)在告訴您,不是。”

    陳承提溜著眼珠想了一下,朗笑道:“自然,自然,我當(dāng)然是相信你的?!?br/>
    “五年前,我本想辭官徹查此事,卻被姬川先咬一口,將我逐出了人界。而如今,時機已經(jīng)成熟,我已經(jīng)不想知道姬川是怎么害我父親的了?,F(xiàn)在的我,只想讓他死……”

    或許是因為曾經(jīng)作為鬼面人時殺人無數(shù),也或許是歷經(jīng)了荒蕪之地的九死一生。說話間,墨軒的眼神中再次流入了殺意。

    陳承沉默著,過了好一會,他才問道:“少君,恕在下冒昧的問一句,您口中所說的時機成熟,是指什么?”

    “這五年來,我雖然不在人界,卻一直暗中控制著昌城。在那里秘密訓(xùn)練著一只部隊,而如今,隊伍已經(jīng)訓(xùn)練有成,足以與姬川抗衡?!?br/>
    “您有多少人?”

    “一萬有余?!?br/>
    聽到這個數(shù)字,陳承竟忍不住當(dāng)著墨軒的面笑了起來。

    墨軒不解的看著他,一直到他平靜了下來。

    “哎呀,少主,您太天真了。您知道姬川有多少人嗎?”

    “我知道,從兵力上來說,我可能還不如一支城軍的規(guī)?!?br/>
    “五十萬。”陳承打斷墨軒的話說道。

    “那又如何?行軍打仗靠的是排兵布陣,而不在于兵多將廣。況且我父親當(dāng)年……”

    “你父親當(dāng)年至少也擁有十萬兵力,否則如何抵擋軒轅的三十萬大軍?”陳承再次打斷了墨軒的話,而這一次,沒有了嬉笑。

    “您不會認(rèn)為我的對手是姬川手下的所有大軍吧?我出身于鬼面人,暗殺行刺沒有人比我更拿手,我的對手從始至終只有姬川一人,只要我殺了他,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br/>
    “不不不?!标惓袛[了擺手,站起身來踱步道:“你的對手,就是這五十萬人。否則,你根本傷不到姬川分毫?!?br/>
    “那也無需懼怕,以我昌城軍精銳為先鋒,再召集散布各地的舊門客們,我們至少也有十萬兵力。姬川的部隊需要留守各處,此消彼長,我們與他的差距并不大。這一戰(zhàn),我們并非沒有勝算!”

    “你又說錯了,少君?!标惓新朴频?,已經(jīng)來到了墨軒身邊,他邊圍著墨軒轉(zhuǎn)悠,邊解釋道:“東君離世已經(jīng)很多年了,曾經(jīng)的附庸者們,如今也都有了自己的家世與基業(yè),讓他們拋下所有跟你去拼命,這不現(xiàn)實。而如今城軍的壯大,代表著氏族的衰弱,即便我陳家全力相助,能拿出的,也僅有幾百私衛(wèi)而已。與姬川相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直到此時,墨軒才幡然醒悟。

    仔細回想陳承方才的話,他將自己與墨軒分的非常清楚。

    他抬頭看著陳承,這才明白,曾經(jīng)東君所建立起的墨家,早已不復(fù)存在了。

    陳承問道:“少君,還有什么我可以幫您的嗎?只要您開口,我陳家,一定頂囊相助?!?br/>
    突然,墨軒露出一臉微笑,問道:“可以送我回西洲嗎?”

    陳承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墨軒會是這個回答。

    他想了一會,然后看著墨軒點了點頭。

    正當(dāng)二人彼此凝視,互相無言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

    接著,一個仆人的聲音響起。

    “主子,潁城伯來了。”

    陳承答應(yīng)一聲,說道:“請他進來吧!”

    然后,陳承又看向墨軒說道:“他不認(rèn)得你,趁現(xiàn)在快些走吧!今夜,我便派人送你回西洲?!?br/>
    墨軒輕輕點了點頭,道了聲:“多謝世叔。那晚輩,便不多打擾了?!?br/>
    說著,墨軒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陳承望著他稍顯落寞的背影,心中突然多了一絲不忍。

    他在心中暗罵自己幾句,然后整理好衣襟,臉上掛上笑容,準(zhǔn)備迎客。

    ………

    是夜,墨軒混入陳家的商隊。

    潁城軍準(zhǔn)備盤查,陳家管家遞交美玉。

    潁城軍趙乘前來,潁城伯出面,說大家都是受過陳家好處的,人家的商業(yè)秘密,就不要過問了。

    趙乘自知理虧,只說,記住咱們的身份。

    …

    是夜,一支商隊排著長長的隊伍向城外走去。

    負(fù)責(zé)值夜的城門守衛(wèi)比以前多了很多,似乎潁城附近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件。

    一名尉長率人攔住了他們,隨行押車的管事立刻上前。

    他將尉長請到一旁,一邊從長袖中掏出一塊經(jīng)過打磨的玉石,一邊賠著笑臉說道:“大人,都是些老物件了,您就不必費勁挨個檢查了,一點心意,權(quán)當(dāng)是給諸位兄弟們的酒錢了?!?br/>
    “老物件還需要連夜送出城?”尉長止住笑意,挑著眉問道。

    管事的眼珠提溜轉(zhuǎn)了轉(zhuǎn),這才故作嘆息,和盤托出般的糾正道:“真是什么都瞞不住大人您的法眼,這里邊……是有些奴隸。但我向您保證,我陳家絕對是遵循中洲的規(guī)矩,這些奴隸,都是拉到西洲去的。那邊要的緊,我們也沒辦法,這年頭不滿足外地人的要求,這生意就會受到影響。”

    那尉長想了一下,然后接過玉石塞進了腰間,回頭沖手下喊道:“你們幾個,上去檢查一下!”

    幾名士兵立刻壓劍上前,從第一輛開始,挨個掀起遮布檢查。

    “里頭都是些什么?”檢查到一半,尉長突然扯起嗓子喊道。

    “尉長大人,前面兩車是幾箱玉石,這三車上都是糧食?!?br/>
    “想來后面也都是這些東西,就不用檢查了,放行吧!”

    “遵命!”

    眾士卒應(yīng)承一聲,然后退到一旁去,給車隊讓出了一條道路。

    車隊重新前行,剛走出城門一半,卻見一眾人自城門外趕來,將車隊再次攔住。

    那名尉長見到來人,立刻行禮道:“將軍!”

    為首那人不慌不忙的走上前來,將手摁在腰間的劍柄上,指著眼前的獨輪車問道:“這么晚了,這車上拉的都是什么?”

    “回將軍,他們是陳家的商隊,車上拉的都是陳家制作的玉石,和隨行車隊的口糧,屬下已經(jīng)親自檢查過了?!?br/>
    “拉到哪里去?”

    “西洲?!蔽鹃L回答道。

    一聽到這兩個字,那名將軍眉頭一蹙,說道:“有熊那邊傳令過來,說有一名西洲的逃犯往我們南邊來了,叫我們嚴(yán)加戒備。湯城雖然有意隱瞞實情,但我猜……這人十有八九就是墨軒了。”

    “墨……墨軒……”聽到這個名字,尉長突然心頭一顫,他回道:“這……這不可能吧?墨軒怎么可能到我們潁城來?”

    將軍伸手止住他的話,眼睛死死盯住車隊說道:“不管實情如何,有熊方面現(xiàn)在全權(quán)歸湯城管理,既然他要求了,我們聽令就是了。打開給我看看。”

    “這……遵命!”尉長雖然難言,卻只能硬著頭皮照做。

    他叫來一眾士卒,命他們重新上前檢查。

    見此情形,陳家管事臉上直冒冷汗,他當(dāng)然不知道車內(nèi)藏的是誰,但家主吩咐他時的語氣也能聽出,這車內(nèi)的'東西',一定不能見光。

    士卒們一一掀開遮布,共計二十輛車子,眨眼間便以掀開了七輛。

    正當(dāng)此時,城內(nèi)突然響起一個人的聲音。

    “趙將軍真是盡職盡責(zé)?。∪绱松钜?,還要親自帶人盤查過往車輛,能跟您一起共事,真是本官的福氣?!?br/>
    趙乘循聲望去,來人正是負(fù)責(zé)管理潁城的潁城伯。

    “潁城伯不也是嗎?這么晚了,還有功夫來監(jiān)督我潁城軍辦事。”

    潁城伯走到他的面前停下,兩人相對而望。

    他身子稍稍向前傾了一些,輕聲道:“趙將軍,這些年來,陳承明里暗里上繳上來的財物,你們也沒少拿吧?否則……你這兩萬潁城軍上上下下,那里能用的了比有熊城北軍還精良的裝備?恐怕連閑暇時光吃點好的,喝壺美酒都負(fù)擔(dān)不起吧!”

    “潁城伯想說什么,直說就是了。”趙乘語氣冷漠的回道。

    “我的意思是……人家怎么做生意,掙得了多少,這都是他陳承的本事。如果趙將軍行事太過秉公無私,那咱們潁城還能出幾個富商?沒了他們這些大樹的蔭萌,趙將軍您……還有什么底牌去跟有熊的那幾位近水樓臺的人物爭地位?”

    這番話,使得趙乘陷入了沉思。

    與他這位戰(zhàn)功赫赫的軍中'老人'相比,湯城更像是空降而來的人物。

    論資歷,湯城比他少了近十年。論戰(zhàn)功,兩人更是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雖然他認(rèn)可湯城的能力,但如今他那代行國柱的地位,以及調(diào)御中洲各城軍的權(quán)力,還不都是因為他跟隨姬川比較近?否則,無論怎么排,都絕不可能輪的著他湯城現(xiàn)在在這發(fā)號施令。

    潁城距離有熊城不遠,所以大小事務(wù)和實際權(quán)力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可即便如此,潁城軍憑借超越其余城軍的精良裝備,仍能排的上是前三甲的部隊,這一切,不能否認(rèn)是得到了陳家等勢力的幫襯。

    想到這,趙乘轉(zhuǎn)身叫那名尉長上前幾步,問道:“你確定都親自檢查過了?”

    那尉長肯定的點了點頭,回道:“將軍,屬下是親自檢查的?!?br/>
    趙乘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放行。”

    隨著尉長朗聲重復(fù)了一邊:“放行!”

    陳家的管事終于才松了一口氣,他抑制住自己未定的驚慌,佯裝鎮(zhèn)定的帶著車隊駛出了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