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重生之人,在擁有兩世的見識的同時,李穆的骨子里面還是保留有上輩子的脾性的。他之前一直保持低調,小心翼翼的不沾染風塵,但現在決定了拿深夜食堂開刀搞事情,那么劇本肯定是要從頭到尾大換血的。
場景接地氣兒了之后,這部劇的靈魂,也就是充當每集主題的“食物”,當然也要隨之改變。
韓版翻拍的劇情里,雖然把食物全部變成了棒子的本土貨,但卻跟故事本身的聯系不緊密,很難體現出原作那種溫情感。
國內的版本更是不堪入目,居然讓觀眾看了三集的泡面、三集的漢堡,之類之類的,李穆前世追劇那陣,當時就決定不再吃這兩樣兒東西了。
拜托,這倆玩意兒跟種花家有一毛錢關系么?他很想問問菜導:合著在你們?yōu)呈∪罕娧劾铮箨懭嗣癯顺圆黄鸩枞~蛋,每天吃的居然是這種垃圾食品嗎?好不容易有點大陸特產了,居然還是山寨版的煎餅果子,這就完全不能忍了!
既然現在要拍種花家的深夜食堂,雖然是低成本制作,但設定必須走心!
為此,李穆頂著那無形之中、穿越了時空界限的巨大壓力,肝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終于把全劇的菜譜搜羅全了。
食堂原作的設定是:菜單上只有簡單的菜,但客人只要說出自己想吃的,只要老板會做,他絕對能給你鼓搗出來,而且滿滿的都是“家的味道”。
所以,李穆的研究方向也就不再拘泥常見的菜品,他把一般大排檔上常備的燒烤種類都算了進去,還有各種炒燴燉煮的街邊快餐,以及鹵煮、炒肝這種地方特色濃郁的小吃。
總之,這家老板啥都會做上一手,當然他倆館子表面上就是賣燒烤的。
這個時候,劉曄也剛好讀完了大綱,翻到了角色設定這一頁,他掃完了老板的人設,抬起眼直勾勾看向身邊兒埋頭苦吃的李穆。
“你這個人物挺復雜啊……”
“嗯。”
“廚藝了得,街邊攤兒全能!
“對!
“來歷神秘,臉上有疤,人生閱歷相當豐富!
“那必須的!
“是不是還得大金鏈子小金表、一天三頓小燒烤呀?”
“你樂意也行!
“行個屁!”劉曄啪的一聲把劇本甩到了李穆眼前,劈頭蓋臉的數落起來,“這哥們之前是東北的吧?你這人設純屬就是按照我來的啊。”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就嫉妒我的盛世美顏,就跟這兒等我呢?!”
“咳咳……我去,你要點臉!”
李穆被他這冷不丁的前后反差驚的了一跳,一口羊肉差點噎住自己。他咳嗽了兩聲,撇過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別鬧,想嗆死我!”
“那你干嘛讓我演一個疤臉漢子,還跟我是一個籍貫?”劉曄捏著自己的臉皮湊了上去,頗有點兒義憤填膺的架勢,“你看看我這皮膚,合適么?再瞅瞅我這氣質,合適嗎?”
兩輩子加一塊兒,少說也有四五十年的閱歷,李穆是真沒見過這么自戀的人。不過他早就習慣了劉曄那臭不要臉的的架勢,見他到現在也沒說反對,知道他對這個劇本的抵觸情緒不怎么大,要壞估計就得是壞在老板的形象設定上了。
原作老板的形象巧妙地將各種因素糅合在了一起:淡藍色調的衣服,配上小林熏那張大叔臉,整個人給人一種恬靜的感覺;而那道幾乎貫穿左半邊臉的疤痕,可以說得上是點睛之筆,正是因為它才讓老板成為了外冷內熱的經典,也無怪乎會虜獲一票粉絲的芳心。
這一點從國內的翻拍版本,幾乎是照搬了原作就可以看得出來,說是致敬經典,但黃小廚的暖胖形象卻是徹底毀了那身行頭;畫虎不成反類犬,只是復制了形,卻沒有學到神髓,就算拍的再像原作也是枉然。
還有那讓人詬病的配角形象問題,李穆在創(chuàng)作之初就思忖再三,最后還是保留了原作的一些設定。比如阿龍的黑道背景,國內的翻拍就是顧及到審核問題,所以給剔除了;但這種能讓人物增色不少、從而深入挖掘人性之光的元素,直接扔掉實在是太可惜了,所以李穆反其道行之,而且基本上不用擔心和諧的問題。
現今的種花家,對于這種涉黑題材的監(jiān)管力度并不大;而偌大一個四九城里,司法管制也沒有達到后世那種鋪天蓋地的地步。
看看幾年前的《黑洞》就知道了,那里面的犯罪分子多么猖狂?玩槍、走私、殺人什么都干,我人民干警都被誣陷鋃鐺入獄。但只要大方向正確,保證邪不勝正的中心思想,堅定核心價值觀,種花家是不在意過程里有多少齷齪的,那反而是凸顯主題的必備因素。
不過再過幾個月的功夫,這種平衡就會被打破,整個京都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簡直可以算是進入了戰(zhàn)備狀態(tài),因為種花家要作為東道主在幾年后的奧運會上笑納八方客,把自己泱泱大國的氣度和友善形象展現給全世界。
所以,李穆想趁著這最后的機會,把深夜食堂中一些看似違禁的因素保留下來,這些東西其實都是有助于推進劇情、彰顯人性的閃光點。
至少,阿龍的身份沒有改變,那么他大晚上帶這個墨鏡到處晃悠,也就不會被人噴成天橋下的瞎子阿炳了。
劉曄現在的擔心,在他看來純屬多余,只不過是腦袋又抽抽了而已。
除了靠臉吃飯的偶像派,一個真正的演員,肯定是以時刻磨練自己的演技為己任,他們不會在乎自己的形象的,他們會為了演戲是可以付出很多東西的;比如張鎮(zhèn)這個灣省漢子,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卻不斷磨練著自己的演技,而且會在表演之前把自己徹底代入進去。
據說這哥們兒每演一個角色之前,就會讓自己成為相對應的人才,短短幾年的功夫,蒙語、潛水、圍棋、劍術、八極,無一不是達到了專業(yè)級別的水準,雖然坊間傳聞不可盡信,但也至少說明了一個顛撲不破的道理。
唯有徹底研讀劇本、揣摩人物形象及關系之后,才能塑造好每一個角色,讓自己的演技得到長足的提升與發(fā)展。
只是可惜,哪怕是張鎮(zhèn)這種認真敬業(yè)的演員,直到李穆重活之前,在演技方面的獎項并沒有太多的斬獲,這其中的緣由就不得而知了。
我們把跑偏的話題扯回來:一個灣省的二線演員,都能在自己演技尚未成熟之前,如此默默無聞的茁壯成長,身為金馬影帝的劉曄難道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正相反,死而后生的他很清楚,自己已經過了顏值至上的時代了,偶像派根本不是他該走的路。
所以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演技磨練成一柄順逆自如的鋒刃,讓那尊大金馬實至名歸,從而中流擊水、追尋更高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