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姆提醒梅蘭妮不要受騙上當(dāng).
梅蘭妮明白自己現(xiàn)在在別人眼里是個年紀(jì)尚輕的寡fu,家產(chǎn)頗豐.又有名聲的顧及.所以是最佳下套的對象.
梅蘭妮把金姆的提醒對家里的人都說了.
梅朵說,＂我是不會和這樣的人有什么交往的,倒是你,別真把蘇州當(dāng)成上海灘,獨自一人出門逛街.這樣容易引來誤會.＂
那口氣,就是侄教三娘.
梅蘭妮還是接受了教訓(xùn),她再也沒有一個人去逛商業(yè)街.
一個人標(biāo)新立異,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梅朵她們一行人,在十月底,去了上海.
徐師傅帶這他的班子來建造茶室了.
梅蘭妮幫著做些生意上的管理,空下的時間就在家里緙絲.
有幾次出門,她也會碰上那個姑子.姑子會笑著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笑著點點頭,并不搭腔.
喬媽等人的反應(yīng)也是如此.
那姑子有時會站在金姆橋頭,高聲與東岸某些fu人說著天堂地獄里的種種事情,句句指著某些門戶不待見佛子的罪孽是如何的深重.
華家的人進進出出,置若罔聞,幾次下來,那姑子也就知難而退了,漸漸的沒了身影.
梅蘭妮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開茶館最大的好處就是能第一時間知道井市中的流言,流行.用現(xiàn)在的話說,是收集情報的好地方.
自從金家兩姐妹去了茶館工作后,羽絹的信息就多了,每晚都會講些坊間傳聞.
梅蘭妮得知,羽絹的消息都是轉(zhuǎn)述兩姐妹的話時,引起了她的思考.那哥幾個日日想要建立一個龐大的組織,情報工作就非常的重要.怎么沒聽他們說起這一塊事情來?
如果,真要建立情報站,那金家姐妹就是天生的收集情報的好幫手.
如今,蘇州坊間的傳聞,梅蘭妮就是足不出戶,也知道了個大概.
這天,梅蘭妮在貿(mào)易行和于立清談著與楊家的生意.
華記漆器近來都是買給他家.
他家雖然被取消了販買官銅的資格,但是由于多年來的財富的積累,使他家可以不用領(lǐng)官資也能自家出海到長崎販銅.
販來的銅,清廷有規(guī)定,百分之六十要賣給政府,家販銅的利潤還是很高的.因為除了賣銅,還能帶隨船貨物,從中國往日本銷,那是三倍的利潤.如果是日貨銷入中國,那就是十倍的賺頭.那時,中國人的生活水平要比日本人生活水平高.
當(dāng)梅蘭妮向于立清說起楊家要出海的事時,后者大驚,問道,＂夫人如何得知此事?＂
梅蘭妮見到他的反應(yīng),心里納悶,說道,＂坊間傳聞他家如今大量收購絲綢,砂糖,書籍,和瓷器.＂
于立清聽說,沉思了片刻,道,＂這樣看來,他家很有可能打算明年出海.我們的漆器要盡快另找下家了.＂
梅蘭妮有點不理解了,＂他從日本販來的漆器都不一定比我們的好,如果進貢的話,就是我們貴了些,但是質(zhì)量是保證的.＂
于立清道,＂我不是擔(dān)心他家從我們這里進貨的事,我是擔(dān)心,他家以后付款的事情.你想,他家如今那資金必定是緊張了.再加上與皇家做生意,那就是那頭一個聲令,他就是翻遍天下也要尋找的.他能不選我們的貨?皇家那頭他是不敢欺的.到時候,他就拿著那皇商的身份來壓我們,低價,賒帳的從我們這里進貨.在他看來,我們還能和皇家教較勁?＂
梅蘭妮聽說,也擔(dān)起心來,＂那我們怎么辦?＂
＂金明堂的老板來過我這里,問起漆器的事情,當(dāng)時我就留了個心眼,對他說,下次有貨一定先讓人通知他家.＂
金明堂在蘇州是個有名氣的漆器店,經(jīng)營著漆器,盤盒,各類嫁妝漆器等.老板是個江西人.蘇州漆器同玉器一樣聞名,漆作有明光,退光等分工.剔紅,剔黑,彩添等皆精致,一直居于全國的領(lǐng)先地位.可是,由于日本漆器的銷入,影響了蘇州漆器行的生意,這些年來,許多的漆器行更愿意經(jīng)營日本漆器.
＂你的意思說,我們現(xiàn)在的漆器就銷給金明堂?＂
＂是,原本,這樣精美的漆器當(dāng)然往皇家銷是最恰當(dāng)?shù)?＂于立清有些感慨.
于立清到底還是清朝人,他認(rèn)為只有皇家能出高價買東西.
清朝末代時,光緒皇帝的一個雞蛋是二兩銀.而他老師的雞蛋市價只不過二文一個.并不是雞蛋賣到皇宮里就價高,相反,那些采買們還會壓價,可是,報上去的價錢高,這樣經(jīng)手的人都有一份錢好拿.肥缺是這樣來的.以雞蛋事情做類推,皇家的買賣大都可以這樣理解,經(jīng)手人的買價并不高,可是報到上面去的價就要加上回扣和經(jīng)營費了.
梅蘭妮當(dāng)然不能把光緒的雞蛋作為例子來說明,她講了皇家進貨的可能貪污的地方.
倒把于立清聽的匝舌.心下佩服起梅蘭妮的老練來.他哪里知道,梅蘭妮只是把后世貪官們的操作略說了一,二而已.
除了金明堂外,他們還選了另外兩家的漆器店作為新下家.
瑯琦的漆器來蘇州時,他們只留下了幾件,其余的都賣到了那些漆器店去了.蘇州人也因為市場上來了一批精美的漆器而小小的轟動了一番.
等楊家來問時,這里自然一口否認(rèn).
楊家再來買漆器時,果然要仗勢賒帳.
華記哪里會怕他.只說沒了貨.他只好到別處去想辦法.
年底時分,各家都有上下的打點,皇家也不例外,也要進些蘇州的各類貨物.前次送去過好的漆器,等于給了皇家人做了質(zhì)量標(biāo)準(zhǔn).如果這次交去的貨比上次的差,肯定是過不了關(guān)的.楊家剛從銅市上摔下來,江南的各大商家正在看著他家的笑話.好不容易他家又從漆器上重新搭上了內(nèi)務(wù)府的生意.楊家在江南又是可以說的上排號了.
如今,和華記鬧開了,楊家方發(fā)覺華記不是那么好吃吃的.打聽著華記的后臺,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幾個進士,還沒什么實質(zhì)xing的官職,蘇州這樣的人家多得很.可是,偏就是這樣的人家不好辦,硬吃人家,會在蘇州引起公憤的,蘇州雖然是商業(yè)城市,但是商人的地位再高,明目張膽欺負有功名的人家,還是要被指責(zé)的.楊家現(xiàn)在的地位正微妙,所以他們不會來硬碰硬.
做生意的人家也是有自家的政治策略的,有人唱著紅臉,有人唱著白臉,不會一味的把路走死.
楊萃余就是楊家唱白臉的那個.
他來到了華記,和于立清又講起了交情,數(shù)落了他堂兄弟們的粗糙.
好說歹說,從華記才又買了幾件漆器,當(dāng)然是現(xiàn)金交易.
能和華記用定期結(jié)帳的方式進行商業(yè)交易的商家,孫春陽南北貨行就是一家.
臘月要到了,買年貨的人多了起來,外地的商人,旅人趕回家過年的時候,總會到孫春陽去買土特產(chǎn).孫春陽是蘇州最好的南北貨店.
孫春陽是寧bo人,他原是位讀書人,萬歷年間來到蘇州后見到蘇州的商業(yè)如此發(fā)達,便棄儒經(jīng)商了.用自己的名字開了間南北貨店.讀書人經(jīng)商總有些與眾不同之處,他把明朝衙門管理的某些制度引用到了商務(wù)實踐.他家店鋪最講質(zhì)量.再有就是講誠信.
店鋪中分有南北貨房,海貨房,腌臘房,醬貨房,mi餞房,蠟燭房等六房,貨物分門別類,明細完備.同時實行財,貨分開,憑票取貨,＂售者由柜上給錢取一票,自往各房發(fā)貨,而管總者掌其綱.一日一小結(jié),一年一大結(jié).＂
他家店鋪伙計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配合默契,越干越賣力.到此時,他家的店已經(jīng)歷經(jīng)一百五十年了,在蘇州的口碑一直是第一.
到他家買東西絕對放心.質(zhì)量保證,也不會偷扣斤兩.就說那那票據(jù),如果當(dāng)時沒有貨,日后只要憑著票據(jù)來,都能領(lǐng)到貨.據(jù)說,在康熙年間,有人持他家萬歷年時發(fā)的票據(jù)來提貨.店中伙計毫不猶豫,立刻發(fā)貨.＂誠信如此,無人能及.＂茶煙歇記載著此事.
如今的華記,借鑒著孫氏的管理.
孫春陽的進貨也是很嚴(yán)格的,華記提供的香腸,臘鴨,肉松,等農(nóng)家產(chǎn)品,梅朵再三進行過質(zhì)量管理的教育,在生產(chǎn)中又固定了一些程式.所以質(zhì)量比較穩(wěn)定,也很受孫春陽的歡迎.華記其他的產(chǎn)品,諸如腐ru,醬瓜,咸菜,榨菜等,都進了孫氏的店鋪.隨著華家農(nóng)場的發(fā)展,華記成了孫氏的最大的供應(yīng)商.兩家相距很近,只隔著一座山塘橋.
孫春陽如今的掌柜是孫園愚,算來是孫春陽的五世孫了.孫圓愚如今已有五十,膝下只一子.他家生意雖然口碑天下,但自家子孫卻單薄.
孫園愚這日親自來到華記.華孫兩家雖然交易多,但是孫園愚過來的時間并不多.
梅蘭妮避到了里屋.
孫園愚見到于立清便說,＂我疏忽了,前月你給了我們趙掌柜一些干貨.我看了,很是不錯.原打算立刻就著人來說定的.誰曾想這事情一多,就把這事給混忘了,如今老了,做事不如年輕時好記xing了.總是丟三落四的.＂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