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回到這個夢境或者稱為沒有末日的世界線以來,已經(jīng)過了快二十分鐘。
而他妻子方朵朵及王楠楠所在的發(fā)生末日的世界線里,護甲術(shù)對車身的保護只能撐住三小時不到。
九點多的時候,他已經(jīng)釋放過護甲了。
所以他只剩下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就得從這個夢境亦或者虛假的時間線里脫離,回到原本的那個末日里。
時間的緊迫程度,讓一向講究心靜的趙旭也有點暴躁感。
他雷厲風行打開便利店的冷飲柜門,直接拿出一瓶黃色包裝的新奇士。
結(jié)賬的時候,他又要了一盒咖喱魚蛋,然后自己擠了些甜辣醬在上面后,就直接出去返回車上。
猛地喝了一口新奇士這種橙汁汽水后,趙旭險些被嗆到,一連喝了好幾口后,他又直接一口一個魚蛋吃下去。
他咀嚼著嘴里帶著甜辣醬這種適宜味道的魚蛋,味道是如此逼真,一如他多年來的口味一樣。
夢境里,再逼真,也不可能模仿出完全一樣的味道吧。
趙旭有點沮喪,啟動了車子。
如果他是在夢境里,那么他還有可能回去。
如果他是穿越到了沒有發(fā)生末日的平行世界線里,那么他怎么辦呢?
不對。
有點不對。
趙旭對著自己自言自語,任由空調(diào)的涼風習習吹拂到右手腕上。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表的時間,上面的月歷和時刻就是昨天。
心底原本墜下的猜測又重新喚起。
沒聽過穿越時間線,造物主還帶著給他改下手表盤的。
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是在夢境中,他不由得燃起了信心,看了下后視鏡和車載攝像頭四周沒人后,一腳油門猛踩倒車出這個停車位,直接往家里一路趕去。
車窗外,小孩子飛快走著,身后跟著的母親急忙喝止著。
大樓上,高空作業(yè)的清潔員工正在清洗著巨幅的玻璃窗,樓下還圍了一片禁止通過的圍欄標識。
車子上,正通過車載藍牙溝通的商業(yè)人士,一邊抱怨著交通,一邊按著喇叭。
十字路口里,一群扣滿十二分穿著交通違章黃馬甲的人,正在接收懲罰教育,在路口上勸阻著行人闖紅燈。
綠燈下,炎炎夏日,幾個清涼著裝短褲熱衣的少女從他車前的斑馬線走過。
往日里,在他眼里多么平凡的一切,在末日發(fā)生時,這種最平凡的寧靜反而成了最寶貴的東西。
這種感慨的心境也讓趙旭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何年何月,他才能和妻子以及楠楠,重回這份寧靜呢?
一轉(zhuǎn)綠燈,前方無人,趙旭又是猛得一腳油門,仿佛宣泄他的壓抑的情緒一樣,就在斑馬線前直線起步。
無數(shù)景物,姹紫嫣紅都變成他身旁的過客,再也無法闖入趙旭的心境。
紅燈、高架橋、人行道、小區(qū)、停車庫、電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趙旭開始回到了一切的開始,他自家的大門前。
按著熟悉的節(jié)奏,他打開家里的大門。
自己的妻子方朵朵正坐在客廳的布藝沙發(fā)上,雙腿架在方正的茶幾上,大袋裝的黃瓜味薯片已經(jīng)被拆封,她一伸就幾片,然后塞進自己嘴里。
電視里高分貝的聲音直接壓制住了一切。
“姨丈,你咋回來了。”王楠楠的聲音傳來,她脆生生站在餐桌旁,身上還系著圍裙,顯然正給自己妻子準備著午餐。
“楠楠,你叫我么?”方朵朵轉(zhuǎn)過頭望過去,卻一眼發(fā)現(xiàn)自己丈夫正站在門口。
她急忙把裝著薯片的袋子往身后一塞,一邊還注意著袋口的位置,省得撒了出來,同時嘴里不服氣道:“我沒吃,突擊查房不算。”
本來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態(tài)來面對眼前兩人的趙旭,頓時感到一陣無奈,怎么這個世界里,他老婆也是忘不了吃零食呢,都懷孕了,還不知道克制點。
“我拿東西,懶得理你?!壁w旭也懶得搭理,隨即轉(zhuǎn)身對王楠楠說道:“沒事,我去書房而已,你忙你的?!?br/>
“老公,說好的烏耳鰻呢,還有超大的海蝦呢?”看著趙旭不怪她吃零食,方朵朵偷偷問了兩句。
“今晚吃,我交代了菜市場的張哥給我們準備了,他下午送過來?!壁w旭說著就走進了自己的書房,隨手關(guān)上。
然后他整個人無力跪坐了下來,直接坐倒在鋪好的地毯上。
地毯上印制的圖案是莫奈的日出·印象,原本很喜歡這幅畫的趙旭卻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情。
他深深吸了口氣,猛得克制自己此刻煩躁得想迸發(fā)的心情。
他本想揮手用力一錘墻壁,卻又不敢,怕發(fā)出響聲驚擾大家。
回到家里,相遇的兩人都是這么親切熟悉,讓他反而懷疑,昨天的末日,是不是自己的夢境而已。
趙旭拿出兜里的手機,過了指紋識別后直接打開微信。
上面所有關(guān)于末日的直播視頻都消失了,很多因為末日重新發(fā)言的群又墊到底部去了,整個朋友圈的日常都是風和日麗。
助理小劉還給他發(fā)了條微信問他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趙旭應(yīng)付式回了幾條微信。
他發(fā)覺自己拿不出任何證明末日發(fā)生過的證據(jù),甚至連唯一的法術(shù),他都無法再記憶起那些咒文,那些原本死死刻在他腦海里,刻在他生命里的那些咒文。
一切都像是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得夢境一樣。
此刻的他不是進入夢境,而是醒來一樣。
忽然,趙旭反應(yīng)過來,他直接拿起手機,切到自己母親的電話那里撥打過去。
“兒子,咋啦,吹得什么風,一大早給你媽打電話?!蹦赣H爽朗的笑聲從電話里傳來。
“媽,你們現(xiàn)在在哪。”趙旭聲音很低沉,心底的希望與恐懼交雜著。
“我和你爸還有你弟在新家啊,咋啦兒子。”趙旭母親仿佛聽到了兒子語氣的異樣
“沒事,我很開心而已。”趙旭的聲音保持著平靜,心底默默感謝著上天,發(fā)生末日的那一刻,他的父母都在房子里,安全性就得到了最大的保證。
趙旭接下來在電話里詳細詢問了一番母親周圍的狀況,他之前雖然用微信語音和父母互相確認了平安,但當時一切都是語焉不詳,難得能夠像現(xiàn)在這樣清清楚楚。
最后趙旭簡單和他母親告了別后,看著時間緊迫,他就只給最關(guān)鍵的幾人問了下情況,如他岳父母和親朋好友這些。
一直到趙旭打完電話,已經(jīng)過去快半小時。
烏尼莫克的護甲術(shù),還剩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