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敗了?!狈綑M溢并非不甘,實是被林炫匪夷所思的驚天計劃震撼到無以復(fù)加,直至一切水落石出方才如夢初醒。
原來自己一直被對方招式的表象蒙在鼓里,實際上林炫一遍遍將槍法重復(fù)施展并非是因不服輸而做的無用之功,而是將攻擊的重點放在了槍勢形成的路徑上。
在這種修為劣勢無法彌補的絕境下,林炫出乎意料的將氣元釋放于空氣之中,以槍為筆,以渾厚無匹的氣元結(jié)成周邊屏障。隨著一筆筆越描越深,氣元屏障也越來越凝實,最終竟為自己憑空刻畫了一條避無可避、只能硬拼的絕路。
如此驚才絕艷的想法,簡直是膽大包天,再說這氣元要何等渾厚充沛才能功成?若是換作自己,即便想得到,要實施出來也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道心堅韌、天賦絕佳;俠肝義膽,足智多謀?!鼻ㄓ男闹薪o林炫留下了十六個字的評價。場中比斗結(jié)果已不言自明,想來以此時的方橫溢是絕不至于賴賬的。當(dāng)即便要轉(zhuǎn)身離去,卻被一道聲音止住。
“師兄這是要去哪???”姜綾絕的聲音在背后幽幽的響起。
“快走!”曲通幽何等睿智,瞬間就反應(yīng)過來對方接下來的問題,心下暗道。
“師兄要離開也可以,是否該把圣物的事情說清楚?”姜綾絕的感知何等強大,此刻是非靈珠明晃晃的掛在一新生頸前。身為掌刑長老,沒有個合理的解釋怎能容師兄蒙混過關(guān)?
“這個……是圣物自己認主的?!鼻ㄓ乃紒硐肴ミ€是決定實話實說,師妹蕙質(zhì)蘭心,哪是那么好糊弄的?萬一到時候圓謊不成,說不定哪條讓自己追悔莫及的院規(guī)就得被其搬出來。到時當(dāng)眾丟臉不說,數(shù)罪并罰任誰也定是吃不消的。
“哦……‘啪’!”姜綾絕沉吟片刻,突然趁曲通幽不注意一掌就隔空拍了過去。雖被對方倉促攔下,卻弄得其全身氣血翻涌。
“師妹你干什么?!”曲通幽質(zhì)問道。剛才算是什么情況?直接準備先斬后奏了?自己還有好多想做的事沒有做呢。
“疼嗎?”姜綾絕淡淡的問了一句。
“當(dāng)著這么多弟子,師妹你開什么玩笑……”曲通幽聞言竟是想起二人年輕時的往事,突覺一絲暖意上心頭,嘴上也是嗔怪起來。
“所以還請師兄不要說夢話!”姜綾絕突然變回冰山一座,寒氣逼人,直接將曲通幽凍醒過來。
“啊……啊?!”曲通幽還在暗自神游往昔,突然被姜綾絕從美好回憶中強行扯出,登時惱羞成怒。原來一切根本是一廂情愿,人家對自己的肺腑之言竟未有半分信任。
“圣物此刻僅遵林瑯一人之命。除非請動院長大人,否則僅憑你我怕是沒那么大面子將其請回參天塔了?!鼻ㄓ囊姶饲樾?,直截了當(dāng)將事實和盤托出。至于師妹你信與不信,本師兄言盡于此,再有糾纏卻是一個字也懶得解釋了。
“你叫林瑯?”姜綾絕見曲通幽如此利落,終于對師兄的話信了幾分,當(dāng)即便轉(zhuǎn)頭向林瑯確認。
“弟子林瑯,見過二長老。”林瑯聲音依然清靈,卻明顯有幾分怯生。這倒也是人之常情,需知鳳鳴學(xué)院弟子初次拜見姜綾絕大抵都是這種反應(yīng)。
“這畢竟是學(xué)院圣物,還是放在……”姜綾絕話未說完,卻見是非靈珠突然飛到其面前,變作了靈珠娃娃。雙手叉腰,一副極不情愿的模樣。
“我!不!回!去!”小灰一字一頓,奶聲奶氣的說道。
“我說讓你回去了?”姜綾絕對待是非靈珠可沒有師兄那么“唯唯諾諾”。
“那你想干什么?”小灰聞言更是一臉警惕,自己可是從小看著這女娃長大的,對其評價只有四個字——工于心計。
“我的意思,還是將你放在這里為好?!敝灰娊c絕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方碧玉池臺,竟是直接將其擲向林瑯。
“二長老,我……”林瑯被此情景弄得莫名其妙,當(dāng)即發(fā)問。
“這是院長大人的意思,以后照顧好它,這化靈元池自今日起交于你保管。”姜綾絕說得平淡無奇,但一番言論卻不啻于萬鈞雷霆炸響在眾人耳邊。
“師妹你說什么?那日后參天塔……”曲通幽聞言大急。是非靈珠乃是參天塔神力運轉(zhuǎn)之來源,自己正愁如何將其哄回塔中,不想院長大人竟直接順水推舟,任由其認主不說,竟是連本家彩禮都準備好了。
這參天塔內(nèi)一沒有是非靈珠,二沒有化靈元池,難道這座自己負責(zé)的鎮(zhèn)院之寶將徹底變成名勝古跡日后供人瞻仰?曲通幽此刻仿佛已看見自己未來成為掃地僧的下場。
“師兄若有任何疑問,自可向院長大人提出。”姜綾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是一言就將此事揭過,噎得曲通幽如鯁在喉。
“這里的事到此為止,云煙,記得稍后核對功勛。另外忘悅,你隨為師走一趟?!辈坏惹ㄓ陌l(fā)話,姜綾絕竟是帶著洛云煙和蘇忘悅翩然離去,留下一臉有苦難言的曲通幽以及在一旁看著師尊手足無措的于空杯呆立當(dāng)場。
“空杯,你去帶諸位新生領(lǐng)取學(xué)院物品吧,為師需要靜一靜?!鼻ㄓ囊凰查g仿佛又老了幾十歲,表情木訥、語氣低沉,一副重寶被奪、生無可戀的樣子。
“弟子遵命!”于空杯哪里還看不出此處絕非久留之地,當(dāng)下也是少呆一刻是一刻,集合眾位弟子火速下了證道臺。
“終于要來了嗎?”曲通幽見只剩自己一人,目露精芒,終于說出了方才憋悶許久的話。言語中滿是嘆息之意,畢竟這是只有院長大人和自己才知曉的隱秘。
“師尊,您出現(xiàn)得也太遲了吧?方才若非大哥出手,再晚片刻的話,弟子可就將成為橫溢師兄的木人樁了。”林爍在一旁肆無忌憚的高聲抱怨,弄得一行諸人十分尷尬。
作為于空杯的高徒,林煌和林爍二人十分對自己這位師尊的脾氣,尤其是林爍,平日里調(diào)侃自家?guī)熥鹑缤页1泔?,卻也不見其受到任何責(zé)罰,師徒關(guān)系處到這個份兒上卻也被不少同門羨慕嫉妒不已。
“你這小子,又沒大沒小,還不快將諸位親朋好友介紹于為師?”于空杯對林爍頗為喜愛。嘴上雖這么說,語氣中卻聽不出半分怪罪之意。
“稟四長老,弟子林炫,旁邊這位是……”林炫心知林爍也不甚了解,當(dāng)即便將身邊諸人向于空杯及兩位弟弟逐一詳細介紹,聽得三人暗暗咋舌。
至于同行而來繳納功勛的方橫溢和不知何故一直尾隨的隋和,此時早已是目光呆滯,望向林炫諸人如同面對洪水猛獸一般。
“你們這簡直……”于空杯也不知說什么好了。
同屆新生之中竟有一位圣女、兩位圣物之主;一位王品血脈、兩位皇品血脈,甚至還有一個不知何等血脈卻氣元異常驚人的林炫;加上冰凰令、四季令、梧桐令、羽皇令,以及院長大人剛剛欽賜的化靈元池;最最主要的,這些人彼此還心意相通、親密無間,這要是成長起來……
“大疏,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又是同門,今后還請將軍大人多多提攜!”林煌故作拱手,實則有意拉近關(guān)系。
“二哥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日后還要兩位兄長多多關(guān)照呢。”王大疏歡喜非常,只因自己一下子又多了兩位親人。
“不過話說回來,你跟過來又是為什么啊?”林爍這時看向隊伍后面的隋和,不解的問道,卻是并無多大敵意,只因方才自己親眼見到了后者對大哥的支持。
“嘿嘿,我只是好奇接下來萬器堂和秘法閣會出現(xiàn)怎樣的盛景罷了,諸位自便,當(dāng)我是個看客就好?!彼搴鸵琅f人如其名。雖也想與大家打成一片,但畢竟先前有過嫌隙,只能慢慢改變自己在諸人心目中的印象了。
“敢問隋和師兄,方才之言究竟何意?”林炫胸懷坦蕩,見其有心悔改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同樣的問題明明可以請教四長老甚至詢問林煌二人,卻是將話題轉(zhuǎn)給了隋和。
“師弟不必客氣。學(xué)院有慣例,新生入院除發(fā)放一定數(shù)額的功勛及日常用品外,每人還各有一次進入萬器堂及秘法閣嘗試獲取神兵秘技的機會。只是嘗試畢竟是嘗試,至于最終能否被神兵秘技認可,還要看個人實力。不過我對諸位卻是信心滿滿的。”
隋和向來會做人,這等機會自然要努力把握,當(dāng)下解釋起來認真賣力,聽上去也是越來越順耳。
“林師弟還是要注意一些。萬器堂中自有靈物,入內(nèi)后切忌貪念,否則引起靈物不滿,很可能空手而歸的?!狈綑M溢也是及時出言提醒,先前的敵意早已隨林炫的坦蕩大度而煙消云散,甚至對自己即將賠付大半身家也有些不以為意了。
“多謝橫溢師兄指點!”林炫也是禮貌回應(yīng)。畢竟敬人者,人恒敬之。
“這里就是三長老掌管的建功樓了,大家自去領(lǐng)取功勛及資源便可。”于空杯將諸位新生領(lǐng)至一幢五鳳樓前,卻見洛云煙獨自一人靜候于內(nèi),當(dāng)即將眾人撇下,轉(zhuǎn)身就欲離開。
“你這是準備去哪兒???”看著剛轉(zhuǎn)過身來的師弟,洛云煙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