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御駕如預期一般來到了邊關,所有人在營地之外迎接圣駕,高喊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孟狂帶著孟淺夕混在人群里面,微微仰望頭瞻望著皇帝,一如那一年在成家村一般,明明是父子,卻也只能像別人一般窺視,皇帝的精神狀態(tài)還是一樣好,看著拾起高漲的軍隊,他的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
接下來的兩天,皇上一直都在閱兵,看各個營地的操練情況,楊公誠父子和江野父子都一直隨侍在皇帝左右。
皇帝挨個營隊巡視,突見一支軍隊,人人精神狀態(tài)極佳,威武雄壯,別有一番力大如天的氣勢。
“這支隊伍歸誰管理?”皇帝問。
“回陛下,是臣的犬子楊真?!睏罟\上前答道。
皇帝滿意地點頭,問道:“楊真何在?”
“臣在!”楊真上來道。
皇帝不惜贊美之詞:“楊真,你不愧為守邊多年的忠臣良將,帶出來的兵就是不一般!”
“謝陛下!但是能將士兵訓練到如此,臣不敢一個人貪功?!睏钫嬷t卑地道。
“哦?還有誰?能帶出如此優(yōu)異的兵?”皇帝一轉眼球,好奇地問道。
“回陛下,是臣麾下的都尉孟狂,此人驍勇善戰(zhàn),有勇有謀,訓練士兵也有自己的一套,這些兵都是他帶的!”楊真答道,他一直想將孟狂推薦給皇帝,現(xiàn)在可是絕佳的機會。
“孟狂?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被实垡苫蟮?。
跟在江野身后的江雄聽到這個名字胸中又堵上了,他此次是跟隨父親江野一道來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許久,但直到現(xiàn)在,一提到孟狂的名字,他就會想起江英的死,就會想起雪山一戰(zhàn)孟狂的大出風頭,就會想要將他大卸八塊!
“哦?那個孟狂可是楊愛卿你時常向朕提起的年輕人?。俊被实酆孟裢蝗幌肫饋砹?,轉過頭去問楊公誠。
“回陛下,正是!”楊公誠答道,“此人乃后生晚輩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去年的幾場大大小小的戰(zhàn)役里,他均有不小的軍功?!?br/>
“既有這樣的人才,還不快將他帶至朕眼前!”皇帝也算是給楊公誠面子。
“諾!真兒,快去將孟狂帶來覲見皇上!”楊公誠催促楊真道。
“諾,兒子這就去!”楊真也是欣喜的,連忙去請人。
片刻的功夫之后,孟狂被楊帶至了御駕跟前,孟狂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他完全沒有料到皇上這么快就召見他了,他一直在準備著,可是一直沒有準備好,他跟皇帝的關系其實是平靜海面上的波濤洶涌,他要用多大的耐力才能忍住心頭的傷?才能不顯山不露水?
楊真還以為是他第一次得見天顏所以緊張,輕聲寬慰道:“狂弟,別緊張,皇上是看你練兵練得好,才想見你一見,你像平時一樣說出你的想法就是了!”
“知道了,楊大哥,你放心!”他明白楊真是關心他。
“皇上,孟狂帶到!”楊真走到御前。
每走一步,離皇帝的距離就越來越近,自從那次椒房殿大火之后,孟狂就再也沒有近距離與皇帝接觸過,他有一瞬間的失措,然后還是堂堂正正地下跪請安:“小人孟狂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抬起頭來,讓朕看看!”皇帝很平靜,完全沒有想過在他跟前跪下的人會是什么心情。
“諾!”孟狂起身,平靜地抬起了自己的頭。
精致惑人的五官,配著一種不拘泥于世俗的狂傲之感,這個年輕人渾身散發(fā)著一種強大的氣場,他往場中一站,隨意便可掩蓋掉別人的光輝,讓別人的眼神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在場明明有這么多優(yōu)秀的將軍和前輩,可是皇帝的眼睛落在他身上之后便再也沒有挪開過。
“怪不得兩位楊愛卿對你一直贊不絕口,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半晌,皇帝如實贊道。
“多謝皇上贊賞,小人愧不敢當,一切都是兩位楊將軍的提拔和信賴,小人資歷尚且,要學的還有很多!”這不過是走過場的話語。
不居功,懂進退,受到天家的贊賞,臉上的表情也不喜形于色,善于隱藏自己的喜怒哀樂,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多是輕浮耐不住性子,像是這樣老成文中的可是少見?;实廴粲兴嫉攸c頭,但奇怪的是,這個年輕人讓他很有好感,那種好感仿佛是前世已經(jīng)見過一般。
江野本來以為楊公誠也介紹不了什么了不得大人物,可是當孟狂出現(xiàn),當皇上看他的眼光帶著十足的欣喜,當孟狂吸去所有人的目光,當他著也被孟狂的氣場所折服,他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個簡單的后輩。
“雄兒,守邊的軍中何時出了這樣一個人物,你可知道?”江野低聲詢問著江雄。
“他原來是我們營的,后來被楊公誠那老賊給要去了,沒有想到平步青云,已經(jīng)當了都尉!”江雄恨恨地答道。
“愚蠢至極!”江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樣的人才要么提拔為我們所用,如果不用,就毀了,現(xiàn)在讓他落到楊公誠的營里,不是給我們自己找晦氣嗎?”
“父親教訓的是,早知當日我就該殺了他!”江雄滿心的懊惱。
江野嘆了口氣:“好了!現(xiàn)在不要跟我說這種沒用的廢話!靜觀其變,好在他現(xiàn)在也不過是個都尉,應該掀不起什么風浪!”
“諾!”江雄訕訕不樂地答應。
孟狂被帶走后,孟淺夕因為不放心,也小心翼翼地跟了過來,她躲在遠處,看見皇帝在接見孟狂,兩個人一問一答,甚是和諧的樣子,再環(huán)眼,卻見到一張眼熟的面孔。
有個站在御駕身邊的年輕將領分外眼熟,仔細一想,不就是她當日她與晴好逃出長安之時,遇到的豪門公子嗎?
孟淺夕趕緊往旁邊一躲,拉過一個小兵問道:“小兄弟,你知不知道那邊那個年輕的將軍是誰?”她悄悄指著江雄。
小兵往那邊一看,然后回答她:“那是江野大將軍的次子江雄?!?br/>
“謝謝你啊!”孟淺夕無語地道謝,原來又是一個姓江的,還是江倚柔的哥哥,當日他沒有為難自己,讓自己離開,也算是欠他一個人情了。但不管如何,自己絕對不能被認出來,一定要小心為上!
皇帝不過是隨意跟孟狂問了幾句話,之后便也讓他加入自己閱兵的隊伍里,跟在一眾將領身后一起閱兵。
孟狂只是個都尉,理應站在眾位將軍之后,他默然地走到隊伍之后,在經(jīng)過江野身邊的時候,他突然涌起一股難以泯滅的怒氣,他可以不跟江家兄弟計較,可以不恨江倚柔,只因他們是后輩,他們沒有直接參與那場陰謀,但是絕對沒有辦法不憎恨江野,他永遠都會記得那個雪夜江野臉上掛著的疏離的笑意,讓人在每個瞬間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寒而栗。
江野跟江后是一丘之貉,不管這條路多難走,他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讓他們江家也嘗嘗覆滅的滋味!
江野與孟狂擦肩而過,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身體也不禁打了個冷顫,雖然關外天氣反復,但此時已經(jīng)是春末,他怎么會覺得如此寒冷呢?他看著那個年輕人默默往后走去的身影,心里好像突然間堵上了什么。
孟狂在皇帝的面前的表現(xiàn)可謂可圈可點,不卑不亢,閱兵之后,他便回了自己的帳篷。
“阿狂!”孟淺夕一見著他回來,急忙就迎了上去。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一眼就分辨出她的神情有異。
“江雄他見過我!”孟淺夕脫口道。
“怎么會?”如江雄對他沒有好感一樣,他對江雄也是要多厭惡就有多厭惡。
“那天我跟晴好逃出天牢,身后有很多追兵,然后就遇到了晚歸的江雄和他的隨從,他的隨從懷疑我們,然后質問我們要去何方,我扯謊說是老父重病在外,和加緊要趕去探望。我那時因為阿俊的死整個人的神態(tài)都不對,衣服上還沾染著阿俊的血液,我本以為他不會放我們走,沒有想到他二話沒說就放行了!我剛剛在校場見著他,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他是江雄!”孟淺夕一一解釋道。
孟狂似乎覺得此事不妙,提醒她道:“江雄此人心量狹小,城府極深,雖然那天是黑夜,現(xiàn)在你又換上了男裝,他未必能認得出你,但我們還是要小心為上,你要盡量閉著他!”
孟淺夕點頭,“我明白,我現(xiàn)在會盡可能的少出去走動,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不能因為我而將你的計劃打亂!”
孟狂無可奈何地笑了:“傻丫頭,我的計劃重要還是你的安危重要?”
孟淺夕知道他是關心自己的安危,她甜甜一笑:“一樣重要!對了,皇帝什么時候會上千紫山巡視?”
“明天!我已經(jīng)命人著手去準備了,江雄他們也會跟著去,你便留在這里不必跟著去了!”他怕江雄會發(fā)現(xiàn)她,也怕她在千紫山會遇到危險。
“不!我不能放心!我得跟著你,我明天會將臉抹得更黑,我必須看著你,才能安心!”她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可是關心則亂,她必須守在他身邊。
他神色復雜地看著她,可是她眼里只透露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堅定,他終于還是答應道:“那好,你要寸步不離地跟在我左右,一步也不許多離開我!”
“好!”孟淺夕點頭答應,她明白的很,明天又是艱難的一戰(zhàn)。
夕陽再次下墜,每一天都在不同地重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