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旁的小棚子里給周綿綿熬藥的蘇云姑看到他來,朝著他招招手,把自己手里的蒲扇扔給他,又自然而然的把那盒子青梅從他懷里抽出來。
“這會兒綿綿應(yīng)該醒了,我去與她說說話,你好好看著這藥,文火煎一炷香的時間就行了?!?br/>
小藥爐子里,熱氣順著壺嘴直往天上竄,整個院子都是一股子藥味兒。
黎奉賢笑憨憨的拿著扇柄往油亮的頭發(fā)戳,蘇明朗也跑了過來,聽聞盒子里裝的是青梅,樂顛顛的掀開蓋子,手還沒伸進去,就被蘇云姑一把給拍掉了。
蘇明朗委屈的只吞口水,眼巴巴的拉著蘇云姑的袖子小聲說道:“阿姐,就吃一顆,好不好,剩余的都給綿綿姐吃。”
蘇云姑被他這副饞樣兒給逗得直笑,從盒子里抓了一把遞給他,又把盒子給蓋上,伸手拍了拍他的頭。
“你乖乖陪世子熬藥,這梅子吃不完的,一會兒留下的,都是你的?!?br/>
蘇明朗已經(jīng)塞了兩顆進嘴里,咬的滿嘴甜汁,腮幫子撐得鼓鼓的,瞇著眼直點頭。
蘇云姑轉(zhuǎn)身推開門,進了屋子,蘇明朗窩在黎奉賢的小墩子上,一顆一顆的把梅子往嘴里塞。
黎奉賢本來是不愛吃這些的,但是也不知為何,看到蘇明朗吃的這樣香,他總覺得他帶來的這些跟府上的不同,這應(yīng)該是頂好吃的部分。
蘇明朗見黎奉賢一雙眼都掛在了他的嘴上,他正嚼的帶勁兒的小嘴突然就不動了,頓了一兩秒,他又接著嚼了起來,但是黎奉賢的眼一下也沒動,盯得他嘴里的東西都咽不下去了。
他看了看黎奉賢滾動的喉結(jié),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只剩下的三顆梅子,黑漆漆的眼眸動了動,最后還是依依不舍的分了一顆給他。
黎奉賢接過后,一刻也不停的把梅子塞進嘴里,好似生怕蘇明朗反悔了一般。
蘇明朗也把手里剩下的兩顆一并塞進了嘴里,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瞅著,場面好不有趣。
蘇明朗把手上沾的滿是汁漬伸到黎奉賢的衣邊上擦了擦,黎奉賢也沒覺得嫌棄,自己也把手在身上蹭了蹭。
“在我們府上,也沒覺得這東西有多好吃,怎么拿到這里就變了味兒?”
蘇明朗懶散的把身子靠在墻上,腿微微蜷著,轉(zhuǎn)著眼說道:“那日后你把你們府上的吃食都拿到我們府上來,讓他們都變得好吃一些?!?br/>
黎奉賢聽得連連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哎,你能不能對綿綿姐的藥上點心,瞅瞅這爐子里的火都快滅了?!?br/>
說著拿起手邊的柴又塞了好幾塊,黎奉賢聽話的手上又用了幾分力氣。
“老大,你上次不是說要把綿綿的名氣宣揚出去,但是如今怎么國公府那邊沒有一點動靜,你這法子是不是不頂用?”
“你是不是傻,這只是第一步,綿綿姐無依無靠,一個名氣頂什么用,得讓綿綿姐變成那種全京城的大戶人家都想娶的姑娘,這樣綿綿姐嫁過去就受不了什么委屈?!?br/>
“但不是說,任史林的親事已經(jīng)定了下來?而且怎么能把綿綿變成全京城的大戶人家都想娶的姑娘?”
蘇明朗滴溜溜的轉(zhuǎn)著眼眸,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你去把任小侯爺?shù)幕槭陆o攪黃了,后者不急,這個得等時機,時機到了,這事也就成了?!?br/>
黎奉賢聽得云里霧里的,只明白了前半段,后半段是半點都沒明白,但是又怕蘇明朗又說他朽木不可雕也,也就把疑惑咽了回去。
兩個人各懷心事,小藥爐里吹出來的煙開始一團一團的往外冒,蘇明朗猛地吸兩口氣,有些疑惑的問黎奉賢。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兒?”
黎奉賢也吸了吸鼻子,搖頭,“什么味?”
蘇明朗皺了皺眉心,托著下巴認真說道:“說不上來,不是太好聞,就像……”
他話沒說完,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兩個人瞬間呆滯在了原地。
屋里正說著話的兩個人,聽到外邊的動靜,都停了下來。
靜的只能聽到外邊的淅淅瀝瀝的雨聲。
突然一陣門響,蘇云姑答應(yīng)了一聲。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外邊的涼風(fēng)輕飄飄的吹進來,卻沒有看到人影。
周綿綿笑著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說道:“進來吧?!?br/>
門口依舊沒什么人聲,只聽到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蘇云姑心頭只覺不妙。
“蘇明朗!”
順著光,紅色的門口忽的露出一顆黑漆漆的臉,只看到圓溜溜的眼在動著。
他一笑,牙齒格外白,白的扎人眼。
接著又挨著露出一個黑漆漆的臉,頭發(fā)炸著,一笑,也是露著一口白牙,看著像是從遠古跑來的山頂洞人。
兩個腦袋也不動,只聽到兩串憨傻乖巧的笑聲。
周綿綿好久沒見過這么有趣的場面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明朗一下跳進了屋子里,高興的說道:“阿姐,你看,我把綿綿姐哄開心了,你別生氣,這算不算我將功抵過了?”
黎奉賢也高興的跟著跳,七尺高的個頭兒,盯著一張黑漆漆的臉,簡直比傻子都傻。
“黎奉賢,讓你煎的藥呢?”
黎奉賢人一愣,蘇明朗忙脫身道:“阿姐,他把爐子給燒炸了。”
黎奉賢委屈的看著蘇明朗,怎么就成他一個人的錯了?
明明剛剛往里面加柴的是蘇明朗,催他加火的也是蘇明朗。
蘇云姑氣的半死,起身拿著一旁的掃帚朝著黎奉賢打去。
黎奉賢一邊躲著,一邊嚎叫,被逼的差點猛男落淚。
周綿綿笑的更是厲害,看著蘇明朗黑漆漆的小臉說道:“快去拉住你阿姐。”
蘇明朗搖頭晃腦的說道:“無礙,無礙,阿姐出了氣,自己就會停下來?!?br/>
存稿13
因為有黎奉賢鬧得這一場,連帶著蘇云姑的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晚上睡覺時,都是香的。
半夜,蘇侯府安靜成一片,所有人都睡得格外沉。
一陣風(fēng)吹來,空氣里散發(fā)著一股香氣,明明風(fēng)也沒有多大,卻偏偏吹開了蘇云姑屋子里的窗戶。
兩道黑影一瞬閃進了窗子里,沒過一會兒,又恢復(fù)安靜。
蘇云姑窗前的樹影一晃,又是一道黑影,趁著夜色,不知所蹤。
蘇云姑醒來時,發(fā)覺自己的嘴里好似被塞了布,手也被綁了起來。
她驚得一身冷汗,這是誰要做什么,竟能這么膽大的把她從蘇侯府里剛給綁出來。
馬車顛顛簸簸,突然停了下來,蘇云姑努力把嘴里的布給吐出來,但是手腕被綁的結(jié)實,頭上還套著個麻袋,她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趕車的兩個人倒也心大,沒有想到蘇云姑會提前醒過來,所以也沒人看著她,說話時也沒有顧忌。
“換條路吧,前面是小閣老的馬車,別節(jié)外生事。”
另一個點點頭,要把馬車點頭。
蘇云姑從來沒有向現(xiàn)在這樣期盼過謝兆麟再聰明一些,把自己救出去。
她想求救,但是又怕惹惱外邊的那兩個人,要了自己的性命,她不敢亂來。
只能等著,但是馬車轉(zhuǎn)過后,又停了下來。
蘇云姑什么都看不到,手心已經(jīng)握出了汗,面色也有些蒼白。
安靜的街上,馬車上掛著謝字的牌子在風(fēng)里輕輕晃動著。
趕車的兩個人也發(fā)覺了事情的不對,這不是偶然,這是本就沖著他們來的。
他們本想進到馬車里把蘇云姑抓出來做人質(zhì),但是還沒來得及動身,已從天上落下十多個暗衛(wèi)。
雙方都沒有交手留,暗衛(wèi)就直接被按住了,可見實力有多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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