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棠走后,王剛瞧著眼前這幫默不作聲的內(nèi)閣大臣,心中陡然泛起一陣凄涼,俗話說“國難思良將,家貧思賢妻”,如果朱清在,哪用得著自己操心。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就不再重復,大家結(jié)合自己的分管工作,簡明扼要地談談下一步想法與建議。老薛,你先開始吧!”王剛望著對面的薛春城,鄭重地說道。
薛春城五十多歲,圓臉小眼,大嘴岔,說起話來眼睛一眨一眨的,大家戲稱他“閃光器”,F(xiàn)任縣委副書記兼任紀委書記,土生土長的海風縣人,為人處世低調(diào)謹慎,原則性強,從不拉幫結(jié)派。
“好的。我的主要職責,是分管干部的紀律檢查工作,結(jié)合利劍行動,逐漸暴露出許多干部貪戀酒色,嫖娼吸毒,進而走向腐化墮落。我建議紀委派人到專案組,監(jiān)督與協(xié)助專案組工作!崩涎Σ煌5卣V劬,沉重地說道。
“我分管干部的考察與任命工作,這次行動真實的反應出,干部潔身自律問題,反腐倡廉問題,干部管理問題。誠然,他們的生活腐化絕非偶然,長期以來組織部門存在瀆職行為,沒有履行好對干部的考察與管理工作,懇請黨委給予本人紀律處分!本o挨在薛春城旁邊的賈世康,態(tài)度誠懇地檢討道。
賈世康是縣委組織部部長,剛剛四十出頭就聰明“絕頂”,他的為人之道,屬于典型的墻頭草,知道柳百川與屠龍、萬金油關(guān)系密切,所以避重就輕凈揀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話說。
“我主抓全縣的經(jīng)濟工作,經(jīng)濟越發(fā)達,犯罪率相對就越高,屠龍不過是其中之一,沒啥好奇怪的。今天的車禍,倒是影響極為惡劣,希望相關(guān)部門盡快把肇事逃逸者抓捕歸案,予以嚴懲!倍矫鏌o表情,嚴肅地說道。
董航現(xiàn)任海風縣副縣長,是最年輕的縣級領(lǐng)導干部。今年三十五六歲,清高自負,敢說敢干,是前任萬金油一手提拔起來的后備干部。
“砰砰!”隨著敲門聲落下,白曉棠手里拿著一份手術(shù)報告走了進來,急匆匆地說道:“打擾各位領(lǐng)導,朱清同志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腰椎錯位,三根肋骨斷裂,腹腔有大量積血,腦部毛細血管破裂,有滲血。現(xiàn)在需要立即手術(shù),家屬還沒到,沒人簽字咋辦?”
“朱清是一名黨員,既然家屬不在,就讓黨組織來簽,把它給我吧!”王剛聽完匯報后,聲音哽咽地說道。
“我同意,我贊同!……”這時,大家紛紛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王剛心情激動地接過報告書,拿起桌子上的鋼筆,顫抖地寫下了“中共海風縣委”幾個字。
白曉棠走后,會議室里的氣氛又恢復了沉悶。王剛明白,自己剛來不久,大家還沉浸于萬金油的工作模式之中。當然,也有人怕得罪陽奉陰違的柳百川,不敢輕易表態(tài)。
“王書記,我來說兩句。武裝部編制隸屬于部隊,但服務對象是海風縣的普通老百姓,針對海風縣的打黑除惡行動,武裝部也責無旁貸。如果需要協(xié)調(diào)部隊參入,作為軍人我堅決服從縣黨委的決議!币恢背聊蜒缘狞S博宇,聲音洪亮地說道。
黃博宇是海風縣的武裝部長,上校軍銜,濃眉大眼高鼻梁,國字臉上充滿了陽剛之氣。
“砰砰!”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王剛大聲地說道。剛才聽完黃博宇的講話,他的心里總算有了一絲安慰。
“王書記,朱局與司機的家屬已到,您要不要接見一下!绷很娡崎T而進,急促地說道。
“當然要見,人在哪里?”王剛站起身,迫切地問道。
“在大廳,白院長正在安撫她們!绷很娦那榧拥鼗卮鸬馈
“大家剛才開誠布公的談話,非常好!小馬,你負責把它整理成會議紀要!蓖鮿傉f完轉(zhuǎn)身出了會議室,直奔大廳走去。人還沒走到跟前,就聽到一陣女人的嗚咽聲。
“王書記,這是朱清的愛人上官惠,這兩位是聶青的父母!绷很娫谂灾鲃拥亟榻B道。
上官惠身材高挑,裝扮淡雅秀氣。退休之前在教育局工作,退休以后在家寫寫畫畫,練練瑜伽,習性涵養(yǎng)頗高,即使內(nèi)心悲痛欲絕,外表也不會過分的顯現(xiàn)出來。她聽到王剛書記來了,連忙抹去眼角的淚水,止住喉嚨里隱隱發(fā)出的抽泣聲。
“上官同志,朱清是警務戰(zhàn)線上的英雄與楷模,他熱愛正義,厭惡邪惡,今天的不幸,不僅不會嚇倒像他一樣富有正義感的人,反而會激起他們前進的腳步。請相信我們一定會查出兇手,并將其繩之以法。
目前,醫(yī)院已經(jīng)組織最好的專家,對朱清實施了手術(shù)。當時你沒到,時間寶貴,朱清不僅是你的丈夫,也是一名黨員,我代表黨組織在手術(shù)報告書上簽了字,希望你能理解!蓖鮿偼鴾I眼婆娑的上官惠,慷慨激昂地說道。
上官惠聞聽后,一個勁地點著頭。精神力量是強大的,剛才的一番話讓她鎮(zhèn)定許多。她挺直腰,抬手攏了攏頭發(fā),望著眼前這位貌不驚人的縣委書記,目光中少了一許怨言,多了一份敬佩。
“老人家,您的兒子聶青,雖然是個司機,但同樣值得我們學習與尊重。他的傷勢較輕,相信不久就會康復,您二老不必擔心,我們會派人照顧好他的飲食起居!蓖鮿傓D(zhuǎn)過身子,朝著一臉茫然的兩位老人,喃喃地說道。
“嗯嗯。我們相信共產(chǎn)黨,把孩子交給組織我放心。”滿臉褶子的聶老漢,噙著淚花,對著眼前的父母官,憨厚地說道。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王剛聞聽后,內(nèi)心情不自禁地漾起一陣陣波瀾,干澀的眼眸變得濕潤起來。
多好的父老鄉(xiāng)親!自己的兒子、老公生命受到傷害后,不但沒有向組織提條件,反而一如既往的信任著依靠著黨組織。他們身上所流露出來的樸實無華,遠比那些衣冠楚楚、冠冕堂皇的官員高尚得多。
這時,其他領(lǐng)導也紛紛向前握手問候。一會兒,一層大廳擠滿了人,剛才聽過王剛講話的那些人,不住地連聲叫好。梁軍不得不出面制止大家亢奮的熱情,避免聲音過大,影響急診室的正常工作。
經(jīng)過一陣相互道別后,縣委領(lǐng)導班子,在群眾的簇擁下,依依不舍地登上了那輛銀灰色的中巴車。
隨著汽車喇叭發(fā)出的滴滴聲,車輪緩緩地向前移動著。突然,車窗玻璃降了下來,人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沖著樓前招手,那張微笑的臉頰上,掛著兩行滾燙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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