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的叫聲日益明朗,宛轉悠揚。這邊停止那邊有亮開了嗓門,知知知,了了了,顯擺個不停,此起彼伏。這邊唱來那邊和,如同劉三姐們的山歌,曲對曲,調對調,來而不往非禮也,熱鬧極了。
教室里沉悶得很,四扇窗戶開起,兩扇門也打開,目的是加強空氣的對流,讓教室有些涼涼的風,這樣也好呆得住人啦。
正是中午的時候,睡不著的王大力從寢室床上爬起來萎靡地來到教室,一骨碌趴在桌上。頭上的電風扇有氣無力地搖著,波瀾不驚。煩躁的知了叫聲接二連三地鉆進王大力的耳朵,好惱人,蓋也蓋不住,擋也擋不住,看來知了這家伙應該叫任我行才是。對于王大力,這叫聲只能是讓他感覺天氣比平常更熱。
心情的煩躁讓本來好聽的專屬夏天的知了的歌子變得刺耳非常,想睡的念頭只能作罷。本來以為教室比寢室好比寢室安靜,寢室里除了嘈雜的聲音還有特種腳臭味。鼾聲如雷,臭氣熏天。每到這個季節(jié),值周查寢的老師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進男生寢室的,那種氣味的確太沖,估計連夜蚊子也會熏暈了。打鼾的聲音一打一打的,富有節(jié)奏后的突然停止實在讓人擔心受怕,突然停止后的突然轉折聲,好似那泄氣的皮球,呿聲由高到低直至無聲無息。多美的樂聲,你慢慢聽來慢慢品讀,心弦時緊時松,你還睡得著?
他把頭伸向窗外使勁吼了兩聲,臨窗樹上沒了叫聲,索性拉大嗓門又吼了兩聲,兩只知了撲哧撲哧從樹枝上飛出,忽悠忽悠落在不遠處的樹上。叫你叫,叫你叫,煩不煩人。哈哈哈,還真有點阿扣精神。你以為你勝利了?真是笑話。它們在另外樹上還不是照樣賣弄喉嚨,照樣唱出自己對夏天的喜愛?抒者,性也!發(fā)者,情所至也!我要為你歌唱,歌唱這生命的希望;我要為你歌唱,歌唱這亮亮的陽光;我要為你歌唱,歌唱這夏天的力量。
王大力環(huán)視著空蕩蕩的教室,唉,就快離開這里了。唯一有字的地方就是前面的課表和后面的黑板。課表倒是工工整整,可是后面的黑板就不同了,用亂七八糟一點也不過分。
黑板上橫七豎八左斜右躺地放著一句有一句帶有充分感情的話:愛你一萬年;我真的舍不得你;我要抱著你;天蒼蒼,野茫茫,我想和你去放羊;等60分萬歲了,我陪你去天涯海角;同桌的你,我想給你做件嫁衣;從今往后,你就成了我的日記;別了,司徒雷登......
王大力兩眼盡然泛起了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