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一切準備妥當,選了個吉日便舉行了簡單的開業(yè)儀式,加上貢布的人脈和他的一些朋友的捧場,當天就賣出去了六幅唐卡,其中有一幅是我們收購來的,收購的價格是五百塊錢,結果賣出的時候賣了九百,利潤相當客觀,加上我自己畫的五幅唐卡,第一天的盈利額達到了五千塊之多,這是我以前都不敢想的。我不得不佩服貢布的經濟頭腦和生意眼光。
為了慶?!跋笮圻z風”的順利開張,晚上貢布和我要了幾瓶青稞啤酒,一邊規(guī)劃我的宏偉藍圖,一邊喝了起來。喝到高興處,貢布從自己的脖子上取出一塊吊墜,只見那塊吊墜像極了人的一只眼睛,不對,應該說是眼球,上面清晰的文理黑白分明,眼瞼是眼瞼,角膜是角膜,瞳孔是瞳孔,就連眼白的球結膜都那么逼真。突然一看還有點嚇人,就仿佛那只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那眼神凝重的讓人心里發(fā)怵。我說:“貢布,這是個什么東西,怎么這么像眼睛?”
貢布喝了一大口啤酒,吧唧著嘴說:“洛桑兄弟,這塊天眼,陪伴我地時間長長地有呀,我七年多戴在身上,從沒有離開過我呀,今天就送給我的好兄弟洛桑,我大昭寺里喇嘛請下光開過的,保佑你平安健康?!?br/>
我當時也不了解天眼,更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有多貴重,既然貢布戴著七年不離身,想必應該是個很貴重的東西,我一時也不敢接手。貢布卻不管那么多,起身就系在我的脖子上。
我見貢布有點喝大了,也不能再推辭,只好先替他保管,等明天他清醒了,我再還給他。這一夜我們喝酒喝到凌晨兩點多才睡。早上起來的時候我還有點頭疼,洗漱完畢后把天眼還給貢布的事也忘到一邊,直接跑去“象雄遺風”,我不想剛開業(yè)的店因為自己經營不好而關門,所以格外上心。
一早上幾乎沒什么人進來轉,我沒事做就在店里畫唐卡。到中午時分,電話突然響了,一看號碼,心里不知道有多激動。
是的,你們沒猜錯,這個電話就是央金拉姆打過來的,這幾天一直為“象雄遺風”開張奔波,忙得沒顧上聯(lián)系央金拉姆。此刻她打來電話,別提我有多激動,我深呼吸了一下,平靜下由于激動而顫抖的聲音:“喂,拉姆,你好!”
我有點語無倫次,央金拉姆在電話那邊笑道:“你緊張什么,對了,你回去了沒,我現(xiàn)在在拉薩,要不要見下??!?br/>
“沒有,沒有回去,我來拉薩不是旅游,我是投靠朋友混口飯吃的。”
“哦,這么說你以后會在拉薩發(fā)展了?”
“是的是的,我在朋友的資助下開了一家唐卡店,畫些唐卡賣?!?br/>
“你什么時候會畫唐卡的,畫唐卡不是我的專業(yè)嗎……嘻嘻”
我趕緊解釋:“我這還不是為了混口飯吃嗎,再說我畫的也跟臨摹的沒多大區(qū)別,都是用油畫顏料畫的,不像你那么專業(yè)……對了,拉姆,你沒回尼泊爾嗎?”
“回了啊,回去又來了,我也是今年大學剛畢業(yè),我們那里比較落后,工作不好找,想來拉薩碰碰運氣?!?br/>
從大三跟前女友分手后,我一直單著,加上心里多少期盼和央金拉姆之間發(fā)生點什么故事,所以我聽到她這樣說,趕緊跟她講:“對啊,你學的專業(yè)是畫唐卡,要不要考慮來我這和我一起創(chuàng)業(yè),正好我也一個人,需要個幫手?!?br/>
“真的假的,我還真沒想到有一天給你打工,在火車上跟你遇見,只是覺得和你聊得投機,可能因為都是學畫畫的緣故?!?br/>
“真的啊,我發(fā)誓是真的……”我怕央金拉姆不來,一下子急了,說道:“你好好想一下要不要和我合伙創(chuàng)業(yè),做我的合伙人。”其實我心里想的是做我的女朋友。
央金拉姆有點猶豫的說:“來是可以來,但是來了你不許欺負我?!?br/>
“我那敢欺負你,你別欺負我就好了。”
“你那不敢欺負我了,你說,你給我送的那個速寫板上寫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下,我是在下車的時候把自己的速寫板送給了央金拉姆做留念,我寫的什么來著?恩,對,是“我也會好好地去愛一個人,但現(xiàn)在我誰都不放在心上,就我一個人,一個人可以出去走路,走多遠都可以,走到彼此相忘,這樣就好”。我忙解釋道:“我也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和你相遇挺有緣的,想著這輩子也就遇見這么一回,也許下了火車就再也不能見面,當時有點感慨就寫了那句話,你別多想啊?!?br/>
“我看你才多想了?!?br/>
是的,我確實是多想了,不過即便是多想了,我也不會承認,我有點轉移話題的對央金拉姆說:“那個……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來接你?!?br/>
央金拉姆說道:“我在八廓街這邊,瑪吉阿米你知道不?一個黃褐色的酒吧,據說是六世da賴la嘛當年幽會情人的地方……”
“知道知道,我馬上過來……”
我的“象雄遺風”其實離“瑪吉阿米”不遠的,本來想對央金拉姆說下,讓她拐個角往前走三四百米就到了,但又一想,覺得不能這樣,我要好好表現(xiàn)下自己,于是讓她在“瑪吉阿米”那里等著,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發(fā)型,把店門一鎖就跑去接央金拉姆。
再次見到央金拉姆,有種時間的錯愕感,她站在“瑪吉阿米”的傍邊,拉薩明媚的陽光灑在她干凈的臉頰上,熟悉而又陌生。我?guī)退は?,還沒喧幾句,就到了“象雄遺風”。
央金拉姆指著我的店說:“為什么叫象雄遺風?”
我給耐心的介紹,我說:“我覺得我們藏族文化的根源就是古象雄文化,而唐卡又是我們藏族文化的一種表現(xiàn)形式,所以我覺得用象雄遺風這個名字很不錯……”
“你對象雄文化很感興趣?”我給央金拉姆倒了一杯水,請她入坐,她接過水杯,沒有說謝謝,而是很認真的問我。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便順口說:“象雄文化雖然沒有被完好的保存和繼承下來,大多人對它也都很陌生,包括我在內,但是不可否認,它確實是我們藏族最初的文化根源?!?br/>
我一時有點好奇,為什么央金拉姆對象雄文化這么感興趣?我試探的問了下:“怎么,你不會也對象雄文化做過研究吧?”
“沒什么,讓我看看你畫的唐卡?!毖虢鹄酚悬c刻意逃避這個問題,奇怪,難道?
這個時候,門外走來一個穿著很舊的藏袍的年輕男子,他進門的第一句話就用藏語問道:“你們這收購唐卡嗎?”
我想起昨天開業(yè)五百塊錢收購的唐卡買了九百,就說:“收購,你帶貨了沒,我看看?”
這個身著破舊衣服的男子并沒有要拿出貨給我看的意思,而是眼睛盯著我脖子上貢布昨晚系的那顆吊墜,仿佛是跟我胸前的這顆天眼對視,過了良久,他才說:“老板,你的這顆天眼不錯,你給我五千塊錢,再帶上這顆天眼,和我的唐卡換也行?!?br/>
“什么?兄弟,你沒搞錯吧?我都還沒看你的東西,憑什么要給你五千塊錢再加這顆天眼?”我一下子有點火了,這人明明就是來搞事的吧?央金拉姆輕輕從后面拉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沖動。
那人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慢悠悠的從懷里掏出了一卷用破舊的紅布包著的卷軸,有點輕蔑的說:“我問你要五千塊錢還算便宜你了,主要是我看上了你的這顆天眼,要不是這顆天眼,哼哼,你就是給我五萬,我也未必出手。”
我心想,你不出手那是你的事,與我有沒多大關系。而且你要五萬,我未必就會收購你的這張破唐卡。做文玩生意的都知道,就算你的這是好貨,也不能用高價收購,這東西的價格不好具體衡量,萬一收購了放個一年兩年賣不出去也是常有的事。
唐卡這種東西,其實跟文玩差不多,加上我也是個一知半解剛入行的,萬一高價收購來的是個贗品,你讓我還怎么活?這個天眼吊墜雖說是貢布送我的,但我已經想好了要還回去,就算我還回去貢布不收,那我也不能拿兄弟送的東西換錢吧?打定注意,我便說:“小店剛開業(yè),拿不出五萬塊錢收購你的這唐卡,你還說另尋賣主吧?!?br/>
央金拉姆見我黑著臉,忙打圓場:“你看,我們這個小店確實是剛開業(yè)的,也沒多大資本,可能收購不起你這么貴重的唐卡,要不這樣,你要是信得過我們,你可以將你的東西寄存在我們這,我們給你往出賣,你看行嗎?”
那人搖搖頭,很失望的說:“這塊天眼很不錯,可惜啊可惜!”說著便將唐卡插入藏袍,戀戀不舍的轉身要往出走。
央金拉姆搗了我一下,給我個白眼小聲對我說:“你這怎么做生意的,我感覺你就不會做生意。”然后趕緊對即將走出門的男子叫道:“且慢,你總得讓我們看看你的貨吧,要是值那個價,我們自然不會虧待你?!?br/>
男子轉過身來說道:“你們愿意拿天眼換了?”
我沒好氣的說:“我先看看你的唐卡了再說?!?br/>
男子又將手伸進懷里,拿出那卷被舊的發(fā)黑的紅布包裹著的唐卡遞給了我,我拆開紅布,差點驚得跌坐在地上,這……這……這竟然是一張繪制在人皮上的唐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