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商定之后,芊娘跟宋文便要回府去了,只是剛一轉(zhuǎn)身,就遇上了一個人。
這人便是當(dāng)日在金鑾殿發(fā)難自己的老狐貍,白相!
今日的白相只是穿著簡單的松柏綠長袍,可盡管如此,還是能感受到他不容忽視的氣勢。
“這不是要拿貞節(jié)牌坊的蘇氏么,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守著,倒是出來閑逛了?”
白相的冷嘲熱諷芊娘不是聽不懂,而且現(xiàn)在這鋪子里的命案,除了宮里,怕是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京城。白相明知故問,芊娘心里暗暗叫苦。
可下一瞬芊娘眼眸一轉(zhuǎn),心里已經(jīng)有了計策。雙腿噗通的跪在了地上,伸手就拉住了白相的腿,兩行清淚落下,好不可憐。
“相爺!求相爺為我家二爺做主,那鋪子還不是我家二爺?shù)模思揖头堑冒堰@命案算在我家二爺頭上。相爺你深明大義,請相爺一定要救我家二爺!
白相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人,不準(zhǔn)備攙扶,也什么話都不說,只是這么看著。
低頭哭泣的芊娘心口一緊,放開了抱著白相腿,可也沒有起來。
“相爺明鑒,今早我家二爺來看鋪子,想要盤下來做個茶館,可是這里頭竟然出了命案!說死的是京兆府家的公子......可是相爺,我家二爺雖然平日里荒唐了一些,可他絕對沒有膽子去殺人!可是陶大人連里頭的尸體都未好好檢查過,便說那是他的兒子,一口咬定就是二爺殺了人。求相爺做主!”
芊娘一邊哭一邊說,雖然聲音不大,柔柔弱弱的,可是這鬧市里過路的,做生意的,看熱鬧的比比皆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白相冷了冷臉色,精明的眼睛銳利的像只鷹!芭?竟然有這種事情?”
守在鋪子跟前那兩個官府的人早就瞧見了這邊的動靜,在確定了此人是當(dāng)朝丞相之后,才狗腿的跑了過來。
“見過相爺!”
白相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轉(zhuǎn)身就走到那鋪子門口,一掌就推開了鋪門,一腳踏了進去。
百姓見當(dāng)朝丞相都進去了,都好奇的往里頭瞧。風(fēng)一起,一陣惡臭襲來,百姓們又捏著鼻子遠遠躲開。
白相只是站在門口,許是被那味道給熏的難受,又退了出來。兩個官府的額前直冒冷汗, 面面相覷卻不敢出聲說話。
白相冷哼了一聲,嚇得兩人當(dāng)場就跪下了。
“陶大人急著審案子,倒是忘了將自己兒子給領(lǐng)回去。趕緊將那死人給抬到京兆府里去,占著人家鋪子的地兒干什么?”
兩個官府的連聲應(yīng)道,沒有推車,便將鋪子的門板拆了一塊下來,捏著鼻子的將死尸抬了上去,去了京兆府。
芊娘剛才還想著讓宋文半夜來查查這人到底是不是陶家的兒子,沒料到白相竟然讓人將尸體給抬走了。
轉(zhuǎn)念想想,這樣也好。若是這回自己賭對了,那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白相負手而立,瞇眼看著芊娘。“若是真是孫瑞所為,那本相也只能秉公辦事?扇舸耸率翘沾笕酸咚酵鞣,冤枉了人,本相也是絕對不允的!
陶學(xué)石強忍著孫瑞的放肆,不多時,之前派出去的人就有了信。陶學(xué)石一臉得意,那當(dāng)差的想要附耳稟報,卻被他喝退在了堂下。
“大聲的說,這鋪子到底是誰的?”
當(dāng)差的側(cè)眼看了看一臉從容的孫瑞,一臉吃了狗屎的樣子。
“回大人,這鋪子,是花樓頭牌紅纓姑娘的!
“什么?”陶學(xué)石瞪大了雙眼,俯身趴在案桌上,懷疑自己是聽錯了,豎起耳朵陰狠著臉,再問了一遍。
“你好好說,那鋪子是誰的?”
孫瑞嗤笑道:“大人莫不是年紀(jì)太大了,耳背了?剛才你的人說,那鋪子是紅纓姑娘的。大人不記得紅纓姑娘了?在花樓我可是不止一次見大人去玩兒的,怎么能不記得!
陶學(xué)石臉色大變,怒指孫瑞。“胡言亂語!信口雌黃!”
孫瑞聳聳肩,從那凳子上站了起來,沖著堂上氣得臉色發(fā)白的陶學(xué)石鞠了一禮!爸x大人還小人青白!甘玉,走,回府!
甘玉脆生生的應(yīng)了一聲,給葛炎使了個顏色,提步就跟了上去。
陶學(xué)石一急,撿了個手邊的東西扔了過去,大聲喝到:“誰敢走出這個府門,殺無赦!”
孫瑞腳步頓住,冷了臉色!按笕撕么蟮目跉猓
陶學(xué)石本來篤定了那鋪子就是孫瑞的。兒子慘死,他心里確實難過不舍?墒撬抑卸嗟氖桥耍l都想要給他生兒子!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借著這個好機會殺了孫瑞。于公于私,那孫瑞的命,他是要定了!
“這是本官的京兆府,本官就是王法!本官就明著說了,不管這鋪子是不是你的,也不管我兒是不是你殺的,今天你這條命我是要定了!”
惡狠狠說完這些,陶學(xué)石又吼著兩邊已經(jīng)呆住的下屬。“愣著干什么,你們都死了不成!把孫瑞給本官拿下!”
甘玉有些怕了,急的差點哭出來。葛炎將她拉到身后護住,自己心里也噗噗直跳。
孫瑞懶得再跟他耗時間,心想著若是有人真敢為難,他定要掀了這京兆府的房子!
“陶大人這里倒是熱鬧!”
眾人一驚,只見白相已經(jīng)都走到這邊了,才都忙著行禮。芊娘跑去孫瑞身邊,緊緊拉著甘玉,一副擔(dān)心害怕的樣子。孫瑞在看見芊娘時,眼里亮了亮,又瞧見直直望著這邊的白相,唇角不可見的輕輕勾了一下。
陶學(xué)石心顫了顫,下來給白相見了禮,正要將他請上位,卻被白相拒絕。
“本相今日只是路過,得見蘇氏,這才聽聞了此事。陶大人心急辦案,難道不急著見自己兒子?”
話音剛落,便有人連著那門板將那尸體給抬了上來,正正的就擺在堂上。
陶學(xué)石捏著鼻子彎著身子看了一眼,雙腿一軟就跪在了那尸體旁邊。
“我的兒!”
現(xiàn)在的陶大人可是管不了那尸體上的腐爛了,抱著他哭得是老淚縱橫。
“陶大人再好好看看,這是否就是令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