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心殿中,靜香王一人端坐凳上,手中握著的是這些天群臣所上的奏折,一雙眉頭從一開始便糾結(jié)于一處,
但是她此刻并沒有穿上龍袍,也沒有妄自稱帝,她只是如從前一般,穿著那身紫色秀龍朝服,在殿中批閱奏章,
“啟稟王爺,昭陽公主求見,”
本在閱覽奏折,雙眉緊皺的靜香王,在聽到太監(jiān)如此通報后,嘴角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放下手中的筆,視線也從奏折移到了太監(jiān)的臉上,
“哦,那請公主進來吧,”
片刻之后,我隨著子辰一起,從門外走進養(yǎng)心殿,自從母皇病重之后,我這是第一次進得這殿中,以往母皇在時,總覺得這里是一個讓人感到凄涼的地方,因為作為一個帝王,她要待這殿中處理國家大事,那她就必須丟棄一些東西,且必須一人在此,處理國家大事,
而此刻,我進得殿中來,卻又有另一個想法,此殿雖然凄涼,但同時也是權利的象征,能在這殿中處理國家大事,就說明此人已經(jīng)擁有了整個江山,有時候人都是貪婪的,在擁有一些之后,仍是渴望更多的東西,所以,就算靜香王她已經(jīng)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賢王了,但有些時候她仍是不滿足,也許她想超越母皇,想要得回她本該擁有的一切,
故如今的養(yǎng)心殿在我的眼中變得非常不和諧,相反是充滿權利斗爭的場所,
“昭陽參見皇姨娘,姨娘真是辛苦了,”
靜香王見我進得大殿,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握住我的手,臉上是充滿關懷的神色,
“菲兒,一路還好吧,救你母皇的神藥可有找到,”
瞧她那一臉的關心樣,我當時就想抽她丫的幾巴掌,當時我就在心里琢磨著,如果靜香王見我一進大殿就把我拿下,那我還真是高估了她,因為她也不過如此,只是一個俗人,
但是此時值得稱贊的是,她并非如此,而是與我表現(xiàn)得非常之關心的我的神情,這樣一來,她賢王的頭銜,自然是沒有白搭,而百姓以及朝野群臣也自會對她刮目相看,如若此刻我再說個沒找到若水,母皇一時不能醒來,可國不可一日無君,加之我年紀尚幼,靜香王是不是就會如此登得帝位,果然眼前的這個女人比之我的大皇姐和二皇姐,皆要高明許多,起碼她不像她們那般稚嫩,
“好是好,可是那若水并非傳說中的那般好找,加之我們中途又遇到劫匪,竹殷此時更是由于重傷而停滯在路上,我由于擔憂母皇的病癥,加之考慮到整個朝堂都要皇姨娘您操勞,頓感對您不住,這不就先回來了,再做打算,”
我邊說著,邊擦拭著眼角,還好我比較感性,眼淚什么的,也是容易流出來,加之我現(xiàn)在一臉的憂傷神色,就算沒有十分像,起碼也有八分像,靜香王她雖然狡猾,可我畢竟年幼,也從未在她面前表現(xiàn)的有多聰慧,我如此一頓裝模作樣的亂說,好像真把她給騙了,
“啊,那皇姐如今的病不是不能治了,”
說到此她裝作說錯了話一般,立馬把嘴捂住,由于腳傷并未好,如今又要裝得沒事一般直立殿中,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都集中在腳上,讓我疼得直抽冷氣,不過也幸虧如此,才讓我的淚能夠源源不斷的從眼中流出,也免了我要擠淚的麻煩,
我一臉悲悲戚戚,梨花帶雨,又由于剛才一路趕路,頗為有些風塵仆仆,落在靜香王眼里就更加像是我比較無能,只會哭鼻子解決事情了,
我越顯現(xiàn)出我的嬌弱,她就越得意,從而明白我不會給她造成任何威脅,
“如若…如若母皇真的一病不起,滄瀾的天下定會大亂,滄瀾并不是母皇一人所有,如果因為如此而使得滄瀾淪陷,就算母皇醒了,也會再次昏睡過去,昭陽不能讓母皇當此罪名,更不能讓滄瀾因此而一蹶不振,所以…”我一抬手腕,裝作去擦眼淚,卻同時借機觀察靜香王的臉色,
果然她臉上雖然表現(xiàn)出一副悲催到蛋疼的神情,可眼睛里那一閃而過的快意,還是被我死死的抓住了,
“所以如何,”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問著我,反正要演戲自然是得演全套,既然如此我也來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推她上位得了,
我頓時雙膝跪于地上,子辰見我如此,也跟著我一起跪在地上,我抬頭,神情頗為凝重,
“所以昭陽懇請皇姨娘,在母皇昏迷不醒的這段期間暫時做滄瀾的皇帝,如若母皇醒了,姨娘再退位母皇,如若…“
我艱難的吞了吞口水,臉上的神色越發(fā)的沉重,
“如若母皇因此而一病不起,那么就請姨娘正式稱帝,做我滄瀾的國主,”
靜香王被我這么一說,先是一愣,而后立馬快速要扶我起來,我卻并沒順著她的手而站起,相反,我仍是死死的跪在地上,
她如今雖然一臉的難為情,想必心里早已樂開花了吧,就等著我這句話呢,多么的名正言順啊,這么些年的好口碑也不用廢,還落得一個賢王明君的稱號,
果然,她確實夠狠,
“昭陽,這萬萬使不得,皇姐危在旦夕,此刻我不能如此,況且新皇登基,都得先皇頒詔書才行,你這樣子不按常理辦事,會惹來非議的,到時候偷雞不著蝕把米,倒弄得人心惶惶,動蕩不安,那我豈不成罪人了,況且就算是有新帝即位,那也該是昭陽你啊,何時輪到我了,”
喲,我剛想到你會因此而推辭,沒想到我還未把打算說出來,你就已經(jīng)先點名了,還說萬萬使不得,我看你是早就想了吧,
見她一副頗為難堪的模樣,我就來火,但我得忍著這把火,也必須得忍,
“姨娘說的可是什么話,昭陽年歲尚輕,別說當一國之君,就算處理一般的朝廷瑣事,那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如此一來,我滄瀾鐵定會被我弄垮,到時百年之后,我如何面對底下的列祖列宗,我又如何面對我的母皇陛下,而姨娘你卻不同,你戰(zhàn)功赫赫,更有弒神之稱號,況且這段期間,國事你不是也處理的極好,為了給我滄瀾幾百年基業(yè)負責,為了天下的蒼生,昭陽懇請皇姨娘不要再推辭了,”
我說的情真意切,就差把自己的心給挖出來讓她看看了,她一直扶著我的雙臂,見她有些動搖,我便繼續(xù)煽動道,
“以皇姨娘的戰(zhàn)績,以及在百姓心目中的口碑,一定能在短時間內(nèi),讓滄瀾走上正軌,同樣也會得到百姓的認可與支持,”
果然在我這一席話后,她臉上的神色越發(fā)的欣喜,果然我的每句話皆說到了她的心坎里,
再過聰明的人,她都有軟肋,如若我再假裝說出我的父后其實一直對她有意,那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線是否就會放下,而放松對我的警惕,我也因此而獲得安全,
人權勢再大,終究逃不過情,想必她以前說的那隱居山野的話并不假,只是以前想要一起隱居的人,卻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世界上,
“可是…我如今名不正言不順的,如何服眾…”
她雙眉緊皺,樣子倒是裝得挺像那么回事,靜香啊靜香,到了此刻你仍是要裝得自己真的有多么好一樣,
這回我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非常平靜的從懷中拿出一塊金牌,而后微笑著望著靜香王,靜香王隨著我的動作,視線挪至我的手上,當看到我手上的金牌之后,頓時眼中一亮,
“你是說…”
她指著我的金牌,激動的差點說不出話來,我朝她點了點頭,示意正是如此,
“況且還有一事,昭陽要告知皇姨娘,”
她收起望向金牌的視線,再次定定的望向我,欣喜之色越發(fā)的抵擋不住,
“還有何事,”
我從懷中拿出父后曾經(jīng)綁過頭發(fā)的頭繩,淡紫的頭繩,與我的父后一般的高傲,果然什么人,便適合什么樣的顏色,我的父后孤傲清冷,淡紫色確實挺適合他,
當見到我手中所拿之物時,原本的欣喜之色蕩然無存,怔怔的愣在當場,果然她確實暗戀我的父后,果真如此,那就更好辦事了,
“這是皇后的頭繩,”
嘿,露餡了吧,我還未說是誰的,只是拿出一根淡紫的頭繩而已,此繩如此普通,是個男人皆能用,況且我并未說是誰的,而靜香王一開口便說是父后的,還不說明這其中有奸情,
她好似察覺到此話有些失誤,尷尬的笑了笑,卻沒有解釋什么,還算他聰明,知道越描越黑這個道理,
不過此時我卻懶得跟她計較這些,如今之計,是要告知她后面這些話,
“恩,那日在父后的寢宮找到了這件東西,父后一生樸實無華,并無多少貴重之物,倒是這根頭繩見他經(jīng)常佩戴,記得那些日子母皇鬼使神差的讓我每日能與父后請安,這其中父后與我說了許多以前的事情,其中還包括皇姨娘你,”
說到此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瞟見靜香王的卻是被我釣足了口味,
“說我什么,”詢問之快還真是讓我,大喊快哉,
“父后說,呃…父后說姨娘你聰慧過人,賢良淑德,卻心地太過善良,總是只會一味的忍讓,并不懂得如何爭取,”
說到此,我又故意頓了頓,隨意的瞟了眼靜香王,果然她一副急切想知道結(jié)果的表情,讓我頗為得意,
“他還說,昭陽啊,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就得努力爭取,不管對方是誰,縱然是天子,也不用害怕,因為只有爭取了,才不會因此而后悔一生,父后說道這里,我看見了他眼中那晶瑩的淚,只是礙于我的面子,并未曾流下來,”
我雖然沒有明說,但以靜香的聰慧,應該能夠猜得到這個中意思吧,其實這些不過是我臨時編的,父后又何曾向我說過這些話,況且我知道,父后的心中從始至終愛的都是我的母皇,就算他知道母皇只是把他當成替身,母皇一直所愛他人,他也心甘情愿,最終郁郁寡歡,積郁成疾,而仙逝了,
我再次跪在地上,表情無比的神圣,把父后用過的頭繩高舉于頭頂,
“昭陽再次肯定皇姨娘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我滄瀾能夠千秋萬世,請姨娘不要再推辭,這根頭繩一向給昭陽帶來好遠,昭陽此刻送與皇姨娘,希望父后在天之靈能夠保佑姨娘,”
這些話無不字字扎進靜香王的心里,她不就是要一個好的借口么,如今借口有了,心事也給了了,而且我還能讓她名正言順,如此一來,她自然就會答應了,
果然在我如此一頓慷慨激情的話后,靜香王終于點頭答應,并且決定明日早朝時宣布此事,但是要求是暫時當?shù)郏凰齾s是有夠狡猾,除了要我給的名正言順,還要百姓的擁護,如此一來就算到時候母皇醒了,也未必會因此還位于母皇,
一方面得到了我的首肯,一方面又贏得了天下的蒼生,靜香王果然不是一般的有野心,而是非常有野心,
“菲兒,原來你是要這么做,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一出得宮中,子辰便一臉的笑意盈盈,如今形勢都如我所料,也沒有什么意外發(fā)生,如果此種情況能延續(xù)到明日早朝,那一切皆會按照我的思路發(fā)展下去,靜香王敗北,已是菜板上釘肉的事實,
“我并沒有你想的那么聰明,我只是利用了人皆有情這個淺顯的道理,靜香王能完全放下防備,其實我先前說的那些并未起多少作用,只是鋪墊而已,真正起作用的,還是我的那根頭繩,”
說到此我從懷中拿出另一根紫色的頭繩,在眼前看了半晌,心里卻是對我父后的愧疚,拿已經(jīng)仙逝了的人如此,還真是有些對父后不敬,
“你怎么…難道這根頭繩才是皇后娘娘的,”
子辰說完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而后輕輕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神情無比的寵溺,我朝他吐了吐舌頭,拿著頭繩在他頭上比了比,
果然我的子辰太過帥氣,就因為如此,父后的頭繩若是綁在他頭上同樣的好看,吞了吞口水,收回手指,果然上天不夠公平,同樣是人,卻把所有優(yōu)點都給了子辰,一想到此,就有些岔岔不平,嘴也不由的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