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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朗他們要離開也很簡單。那座看起來宏偉而高大的山峰,在石輕描淡寫一般的揮手一招下,就在他們眼前迅速縮小,最后化作了一方巴掌大的印章大小,被洞府之靈收在了自己手中。
之前隨便在山上找過個地方扎根的司睿旻,被這迅速的變化給震驚了,他伸出自己的一條根,在那微縮的小山上戳了戳,就算變成了巴掌大小,這座小山峰依然穩(wěn)定堅實,看不出半點動搖。
石也沒多話,只是在把自己的本體藏進(jìn)自己所化的道體之前,向敖銳他們解釋了一句:“這種方法需要至少返虛期修為,屬下就先為大人代勞了。”說到要離開這個閉塞的小世界,最為激動的就是他了,為著職責(zé)在身,他已經(jīng)在這個小世界里獨自待了上萬年,之前司睿旻能夠成功的長出來,也不無他因為無聊,特意放縱的緣故,否則在他的控制之下,小竹子怎么可能將他所在的那片土地當(dāng)做自己的領(lǐng)土?
搬走了那座大山,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就露出來了一個巨大的坑,看起來很不好看。雖然他們很有可能以后再不會來到這個小世界了,不過石還是動用了法力,挪動了周圍山石土壤,就像是個慢慢愈合的傷口一樣,除了比周邊要顯得略凹一些,再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樣。
這種移山填海的功力,司明朗也還是第一次見,他心里頭微微一動,覺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沒能把握住那一點靈光。
想要離開這個小世界,其實也簡單,只要按照之前其他人退出的規(guī)則,沒有了信物在手的他們是能夠輕易離開的。而司睿旻作為司明朗的靈獸,跟他契約相連,也能夠隨之一起離開。司明朗挺好奇,石要怎么跟他們一起走?
敖銳倒是清楚這一點,幫忙解釋道:“我得到了祖龍的傳承……”他擰著眉頭,似乎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斟酌了一下言辭才道:“傳承中不僅僅有祖龍留下的功法、經(jīng)驗等等,還有著我跟石之間的契約,我現(xiàn)在算是這個洞府的新任主人了。只是可惜……”
石站在一旁,只是憨厚的笑笑,似乎并不覺得遺憾的樣子。敖銳也不介意承認(rèn)自己現(xiàn)在還算不上什么大能,以他金丹期圓滿的修為,在修真界中雖然不多,但也算不上少了。
石的主人變成了他,但敖銳現(xiàn)在的能力并不足以支撐起這個契約,石的修為大約在返虛期左右,身為主人的敖銳,比他低了兩個大境界,雖然因為契約的緣故,主仆身份確定了,現(xiàn)在在這個小世界中,有祖龍的龍氣維持,他能夠保持著本身的修為,但石要是跟他們離開,他的修為就會被衍水界的天道給封印住,只能維持著跟敖銳同一境界的層次。
只有隨著小龍的修為進(jìn)步,他的實力才能一步步的恢復(fù)成原來的程度。聽完小龍可惜的內(nèi)容,石已經(jīng)笑著開口了:“這有什么呢,屬下相信,主人將來的修為定然不會止步于返虛,到時候不要嫌棄屬下修為跟不上您的腳步才好?!?br/>
敖銳只是搖了搖頭,沒再繼續(xù)說起這個話題了。返虛期么,他的對自己的信心當(dāng)然不會止步于此!
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司明朗十分自然的牽起了敖銳的手:“不知道出去是個什么情況,我們盡量靠得近一點,免得到時候分開了?!毙↓堛裸露狞c了點頭,看了看他們十指交錯緊握的手,心頭忽然一動,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發(fā)熱起來。司明朗看著他,臉上露出個幾乎閃瞎人眼的笑容來。
至于另外兩位,石是一直帶著憨厚的笑意,他可是活過了幾萬年的修士了,雖然兩個當(dāng)事人中有一個還沒弄明白,這種氛圍到底是因為什么,但他可看得清清楚楚,不過看那兩位都有些樂在其中的意思,他可不會現(xiàn)在就直接點明出來。
而那個真正需要拉緊一點防止丟失的小靈獸司睿旻,已經(jīng)非常自覺的抱上了司明朗的小腿,雖然主人沒想起他來,但是作為一個懂事的靈獸,他也要懂得多照顧一下自己么。
離開這個小世界,就算是石,臉上都是輕松的笑容。
只是在進(jìn)入到衍水界時,原本平靜而安穩(wěn)的空間隧道突然抖動了一下,不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搶到最前面踏上衍水界的土地上的司明朗,一腳踏中了一個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那個陣法的光芒只是一閃而逝,只比司明朗慢了半步的敖銳,卻沒有觸動這個陣法的反應(yīng)。而墜在司明朗腿上的小竹子,松開了纏住司明朗小腿的枝條,好奇的落到地面,也沒有觸發(fā)這個奇怪的陣法,隨后跟上的石,同樣也沒受到陣法的攻擊。
就只有司明朗,他踏中那個陷阱之后,眼神之中就失去了光彩,不論敖銳怎么搖晃他,用神識呼喚他,用心念引動司明朗的反應(yīng),年輕的修士都沒法給出他半點回應(yīng)。
敖銳再想去查看那個陣法到底是什么內(nèi)容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那陣法的核心以及主要陣法結(jié)構(gòu)都已經(jīng)自毀了——為了激發(fā)出這個陣法的最大威能,它們被設(shè)計成只能使用一次的模式,結(jié)構(gòu)不穩(wěn)定,材料十分脆弱,這些都只為了在對手踏入這個陣法時,給予他全力一擊。
而這種陣法的構(gòu)造,為敖銳找出司明朗到底中了什么算計,又增加了難度。
要是司明朗還醒著,只怕也要感慨緣分這種東西真是說不準(zhǔn),他才借助返回的空間通道出口固定的規(guī)則,算是坑了敖銳一把,讓小龍不得不接受了他的好意,就有人用同樣的法子來坑了他們一把,把陣法陷阱就布在他們的必經(jīng)之路上,真是叫人無話可說。
要是按照司明朗的意思,他布下了這樣的陷阱,是肯定要留在這里一些人手,幫忙一起埋伏,等對方中招之后,再痛打落水狗的,但不知道為什么,留下這個陷阱的人,并沒有在這時候冒出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總之周圍靜悄悄的,以敖銳的靈覺,也沒發(fā)現(xiàn)有其他人存在。
連找個敵人盤問司明朗到底中了什么招都不行,眼見著在這里找不到線索,心急如焚的敖銳恨恨的抽出自己的劍,往地上劈了一道,將那個殘余的陣法徹底清除干凈。他咬咬牙,對著茫然的司睿旻,做出了決定:“我們先找個清靜的地方落腳?!笔矝]有反對。
他本想再通過那個空間通道,回到之前的小世界中,以他們對那里環(huán)境的熟悉,還有石的實力,那里是離他們最近,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他們才剛剛離開,那個小世界就繼續(xù)遵循著五千年一開放的軌跡,現(xiàn)在已經(jīng)重新封閉了起來,連石也感應(yīng)不到那個小世界的軌跡了。
敖銳只能恨恨的放棄這個設(shè)想,他們在周圍找了半晌,才找出了個差不多的山洞,由石出手,布下了掩藏聲息的陣法,由石催動他的本體,偽裝成一塊普通的石頭,他們一起進(jìn)到了祖龍的洞府之中。石的實力現(xiàn)在雖然只能保持在金丹期,但他的本體的品階并沒有下降,有那些可怕的防護(hù)陣法保護(hù),敖銳終于松了口氣。
司明朗現(xiàn)在的狀況看起來卻很不好。他之前只是沒有了反應(yīng),像是失了魂魄一般,連心跳頻率都比往常慢了一倍有余,呼吸似有還無,如果不是敖銳還能確定他的魂魄沒有丟失,只怕不會那么輕易的離開他們之前中招的地方。
但是現(xiàn)在,這種狀況又發(fā)生了變化。司明朗全身都漲紅了起來,臉上跟手上這些露在衣服外的部分,青筋像是會活動的蛟龍一般,猙獰的扭動了起來,將他俊秀的臉擠壓得同樣變得猙獰起來。臉上因為充血腫大,一下子胖了一大圈。
被衣服遮蓋的地方也沒好到哪里去,原本寬松的道袍,這時候也緊繃了起來,有幾個繃得特別緊的地方,還能聽見布料絲線一點點炸裂的聲音。
現(xiàn)在這模樣的司明朗,堪稱是敖銳認(rèn)識他以來,最丑最丑的樣子。
敖銳臉色大變,他再伸手去碰司明朗的臉,觸手的溫度,燙到叫他幾乎都覺得有些不舒服的程度。他可是能夠跟火龍一起泡水的金龍,連他都覺得溫度過高……
小龍更為急躁了起來,這模樣看起來不太像是走火入魔,但又跟血脈暴動有所區(qū)別,他蹙眉繞著司明朗轉(zhuǎn)了三圈,也沒想出來司明朗現(xiàn)在這模樣的癥結(jié)到底在哪里,更找不出能解決這問題的辦法來。
司睿旻看起來似乎也能感應(yīng)到主人的痛苦,這時候跟著敖銳一起繞了司明朗三圈,到底最后沒能忍得住,往外一跑,沖進(jìn)洞府內(nèi)的小靈泉之中,把那寒氣森森的靈泉蒸出一片霧氣來,可想而知他身上的溫度有多高。
這時候,還能夠保持著像磐石一般冷靜而堅定的,就只有石了,這位洞府之靈雖然對這幾千上萬年來修真界的變化幾乎一無所知,但是他畢竟曾跟隨著祖龍,一起見識過上古時期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思路比起關(guān)心則亂的敖銳來說,還要更開闊一些。
石輕聲提醒著敖銳:“我看他這模樣,是因著走火入魔,導(dǎo)致了身上的血脈逆流,比起血脈暴動危害要輕一點,但若是處理不及時,同樣也是爆體而亡的結(jié)果?!?br/>
敖銳驀地回頭看他,沉聲道:“那你知道解決的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