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星他們到醫(yī)院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diǎn)了，等值夜班的護(hù)士辦理入院手續(xù)。

    沒想到護(hù)士卻搖搖頭：“劉小小，43床，已經(jīng)辦理了入院手續(xù)?！?br/>
    “怎么可能，她明明——”

    “大哥哥?！?br/>
    劉小小打斷了唐星星的追問，她垂著眼，“住院的那是我哥?！?br/>
    “難道你們是雙胞胎？可這證件號碼也不對啊……”

    唐星星試著用自己的證件辦理入院，但不可以代辦。

    護(hù)士說：“特殊情況需要向上級申請?！?br/>
    更何況劉小小的身份信息已經(jīng)使用，存在重合的情況，很容易混淆二人醫(yī)治情況。

    “這什么情況？”唐星星十分迷茫。

    段潮生微微擰眉：“去43床看看?！?br/>
    不太對勁。

    楚寒星眸光動了動：“你們有錄像的設(shè)備。”

    她用的是陳述語氣。

    錄下來，以防萬一。

    段潮生秒懂，看了眼劉小小，給唐星星打了個(gè)暗號。

    在很隱蔽的地方，唐星星身上亮了一個(gè)綠點(diǎn)。

    劉二在睡夢中被人吵醒。

    “你他媽的，劉小小明明在這兒，你拿她身份信息辦理入院卻不讓她住，你有病吧？”

    唐星星一腳踹在他陪床的折疊床上。

    劉二睜開眼，唐星星指著他兒子，“還有，病床上這誰？”

    “關(guān)你們啥事！”

    發(fā)覺是昨天那群人，劉二懶得理，翻了個(gè)身繼續(xù)睡。

    “嘿！我這脾氣…你口口聲聲求我們救的女兒，在大街上翻垃圾被我們撿到了，你說關(guān)我們啥事？”

    唐星星擼起袖子想動手，被段潮生一個(gè)眼神攔下來了。

    劉二一驚，瞬間清醒，他揉揉眼，果然看見了臭丫頭。

    劉小小瑟縮了一下，往楚寒星身后藏了藏。

    “臭丫頭，你還敢躲！看你干的好事！還帶人來醫(yī)院，怎么，想讓人知道我不給你看病，找人給你申冤？”

    劉小小吸著氣，要哭不哭：“我沒有……”

    “媽的，你還敢犟嘴！沒有你帶一群外人來？你打什么主意我還不知道，就是想在外人面前裝可憐，威脅我給你治病唄，你翅膀硬了想飛了？

    我告訴你，休想！

    我是你老子，我想干啥就干啥，說不給你治就不給你治，我看有誰敢說半個(gè)不字！”

    劉二破口大罵，抄起拖鞋就準(zhǔn)備去打劉小小。

    青年淡淡地看他，那一眼，不知怎么讓他怵得慌，舉著的拖鞋遲遲沒有落下。

    “吵什么吵，他媽的煩死了！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男生蓋著被子低吼。

    劉二登時(shí)換了笑臉，“不吵不吵，乖兒子，你安心睡?！?br/>
    他推搡著唐星星，悄聲道：“有什么到外邊說，別吵我兒子睡覺，他年紀(jì)小，還在長身體?！?br/>
    “哦？年紀(jì)小你還帶他出去嫖？”

    突兀地響起一道清冽的嗓音，病房是死一般地寂靜。

    楚寒星神色淡淡，捻著手指：“不止是艾滋，還有…我想想，按你們的話說，還感染了HPV，尖銳濕疣?！?br/>
    被人抖出隱私，劉二慌了神，急赤白臉地呵斥：“你胡說什么！”

    “爸！你不是說只要用了劉小小的身份信息，沒人會知道嗎！”

    男生著急忙慌地掀開被子，怨恨地瞪著劉小小：“一定是你這個(gè)賠錢貨告訴他們的，對不對！”

    不待劉小小開口，他抄起床頭柜的營養(yǎng)液砸過去：“他媽的賤人！你怎么不去死??！”

    裝有營養(yǎng)液的玻璃瓶朝著楚寒星的方向飛過去，在半空中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jǐn)r截下，安安穩(wěn)穩(wěn)地放好。

    “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你既然怕被發(fā)現(xiàn)，當(dāng)初為何要做？”

    段潮生眸色微深，低沉的嗓音帶著刺骨的冷意，“是你讓劉小小間接感染的?！?br/>
    按照男生這個(gè)犯了錯(cuò)只會從別人身上找原因的德行，本分的劉小小不可能無緣無故染上艾滋。

    唐星星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這個(gè)男生才十六歲，為什么能夠這么惡毒？

    正在接受九年義務(wù)教育的他，嘴里肆意地說著侮辱女性的詞匯，親生妹妹在他心里好似最低賤骯臟不過的東西。

    “那又怎么樣？我管她去死！”

    男生得意揚(yáng)揚(yáng)，一副你能拿我怎么辦的表情。

    唐星星捏著拳頭：“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故意傳播性病，處五年有期徒刑不等。

    “我還未成年，不可能坐牢！”他有一瞬間的慌張，然后鎮(zhèn)定下來，“再說了，你們又沒有證據(jù)！”

    楚寒星淡笑：“你削水果的時(shí)候割傷了手，然后用水果刀弄傷你妹妹，騙你爸是你妹妹自己弄傷而感染的，那把水果刀被你扔到了床下。”

    “另外，故意傷害，滿十六已經(jīng)可以判刑了。”

    劉二一愣：“兒子你…”

    “我、我沒有！就是她自己弄的！”男生立即否認(rèn)，他眼睛亂瞟，看到了劉小小，指著她，“你說，是不是！”

    劉小小默默地看他，劉二也用眼神逼迫，半晌，她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男生松了口氣，哼笑：“我就說嘛。”

    楚寒星眸光沒有波動，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玉佩，繼續(xù)道：“你害怕同學(xué)、女朋友知道自己得了艾滋，所以故意讓你妹妹感染，用她的身份信息入院治療，痊愈后你的檔案信息就清清白白?！?br/>
    那時(shí)候劉小小已經(jīng)死了，就算以后有人問起，兩人隨便編一個(gè)借口，死無對證，沒人會多想。

    “你就為了面子…？”唐星星不可置信。

    當(dāng)然不止是怕丟臉。

    憑什么他得了病，而賠錢貨還健健康康的，憑什么？

    她才該是得病的那一個(gè)！

    男生當(dāng)然不會承認(rèn)，繼續(xù)狡辯：“我沒有！是她自己下賤出去給別人c——唔唔…”

    他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不能說話了。

    楚寒星眸中閃著冷光，垂眸，劉小小早已淚流滿面。

    從頭到尾，她都安安靜靜，就算哭，也沒有出聲。

    楚寒星拿出手帕，遞給她，劉小小一邊流淚搖搖頭。

    帕子很干凈，她會弄臟的。

    段潮生輕嘆，蹲下身，接過楚寒星的手帕，一點(diǎn)點(diǎn)地把劉小小的眼淚擦干。

    “你不是賠錢貨，做錯(cuò)的不是你，臟的也不是你。”

    劉小小哭得一抽一抽的，憋紅了臉，仍舊沒有出聲，抬眼，不太相信他所說。

    段潮生笑了一下，一字一句道：“如果有人因?yàn)槟闩⒌男詣e而辱罵、貶低你，除了他們本身人品低劣以外，還有一種可能。”

    劉小小哽咽著問：“是什么？”

    段潮生笑道：“你勤勞，勇敢，善良，堅(jiān)強(qiáng)，你有他們沒有的品質(zhì)，比他們都優(yōu)秀。

    所以，他們只能用性別來攻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