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上人來人往,玻璃門時開時閉,風(fēng)不斷透進來,哪里比得上密封的屋里溫暖。
楊逸回到1806號房,把羽絨服脫了,對畏畏縮縮紅著臉跟在身后的柳夢瑤道:“坐吧?!?br/>
又打電話叫餐,拿著手機問:“你想吃什么?要不,我們吃火鍋?”
大冷的天,吃火鍋確實是個好選擇。楊逸把接通的電話按了,重新拿起一張名片,叫火鍋店送餐過來。
柳夢瑤心里七上入下,腦子摘不清,哪有什么主意,自然是他說什么是什么。
楊逸在她身邊坐下,打量了她幾眼,問:“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跑華庭樓下化妝呢?”
難道她男朋友住在華庭?沒聽說她有男朋友啊。
柳夢瑤臉上熱辣辣的,低下頭。
楊逸等了半天,沒等到柳夢瑤的回答,火鍋店卻已經(jīng)送餐來了。叫的就是附近小巷里的店,特別的快。
看著楊逸手腳勤快地擺設(shè)碗筷,柳夢瑤有些恍惚,如果有一天能跟他一起這么生活,他也是這么的體貼……柳夢瑤唇邊露出甜甜的微笑。
擺好碗筷,放好電磁爐,又把送來的各式肉食和青菜一一擺好,猛然抬頭,楊逸毛骨悚然了。柳夢瑤瞇著眼,臉上帶著魁惑的甜笑。
這是什么情況?聯(lián)想到她今天奇怪的舉動,楊逸把手擦了擦,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
溫暖的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皮膚,然后又收了回去。柳夢瑤像被火燙了一下似的,心像小鹿似的幾乎跳出胸腔。
楊逸再試了試自己的額頭,喃喃道:“沒有發(fā)燒呀。”問柳夢瑤:“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夢瑤凝視著他,眼睛像黑寶石似的,流光溢彩。
楊逸情不自禁退了一步,驚道:“你怎么了?”
柳夢瑤不知哪里來的勇氣,道:“你為什么幫我調(diào)工作?。俊?br/>
“哦,是為這個呀,”楊逸道:“我不是看你天天跑朝楠縣,擔(dān)心不安全嗎?女孩子不要那么拼命,還是安全第一?!?br/>
好象某人讓自己努力奮斗的,怎么又讓自己不要拼命了?柳夢瑤一閃一閃的大眼睛睇著楊逸,臉上現(xiàn)出不解的神情。
說過的話,潑出的水,楊逸早就有歉意了,咳了一聲,才道:“起碼要在能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才拼命呀。”
現(xiàn)在永慶的市場開拓得差不多了,稍微有點規(guī)模的客戶都在同事們的手中緊緊握著呢,只有朝楠縣,路途遠,路狀又難走,還有機會。柳夢瑤在心里道。
楊逸見她像呆頭鵝似的,嘆了口氣,道:“吃飯吧?!?br/>
想著好好一個女孩子,讓自己兩句話給弄得不像女孩子,心里有些不安。吃飯時不斷給柳夢瑤夾菜。
柳夢瑤自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楊逸又殷勤備至,心里甜甜的,吃著楊逸夾到碗里的牛肚,時不時朝他微笑。
室內(nèi)的氣氛怪異極了,可是誰也沒說話。
這時,楊逸的手機響了,肖雨軒打來的,道:“你上次說多儲地少開發(fā),可不可靠?”
楊逸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而且他在京城,又有背景,消息應(yīng)該很靈通才對??墒且庾R超前十年,十年后房地產(chǎn)瘋漲到什么程度,楊逸卻是清清楚楚的。
他十分肯定地回答:“是。”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才道:“可是這樣占用的資金量會非常大的。”
難道他遇到難題了?楊逸問:“是不是有什么為難的地方?”
房地產(chǎn)需要動用到的資金,動輒千萬上億,到2010年后動輒幾億幾十億更是常事。這些錢,大部份由銀行貸款,如果背景不夠強硬的話,確實無法支撐。楊逸不知道他的后臺怎么樣,自然無法判斷他的資金能力。
肖雨軒輕輕“嗯”了一聲,道:“我表妹堅持要這么做,我覺得壓力很大,所以問一下。”
朱穎?她憑什么這么相信自己呢?
楊逸順帶著問起她:“腿好利索了沒有?”
肖雨軒道:“好利索了,活蹦亂跳的,前兩天還去香山玩呢?!?br/>
柳夢瑤一直傾聽兩人談話,待楊逸掛了電話,問:“什么事???”
溫柔得像個小妻子。
楊逸道:“一個朋友,問點事?!?br/>
柳夢瑤得到回答,滿意地“哦”了聲。
吃過飯,楊逸坐在電腦前忙起工作,柳夢瑤收拾了盤碗,給他端了茶來,輕手輕腳放在他電腦邊,柔聲道:“綠茶,防輻射?!?br/>
楊逸說著“謝謝”,又道:“越晚越冷呢,你不回去嗎?”
柳夢瑤一怔,兩人不是婉轉(zhuǎn)地確定關(guān)系了嗎?怎么,他沒送自己回去的打算?
楊逸見她盯著自己,解釋道:“我晚上有點忙?!?br/>
他的屏幕上盡是數(shù)據(jù),柳夢瑤也看不懂,聽他這么說,只好乖乖站起來。
楊逸見她走了,打電話把****幾人叫過來開會。剛才談到一半,需要再找點資料,又到飯點,于是先休息吃飯了。
………………
柳夢瑤在車站等車,寒風(fēng)刮得臉生疼。她心里暖暖的,也不覺得冷,就那么微笑著靠在候車亭。等了半個小時車還沒來,旁邊的人早不耐煩地破口大罵,她還是一臉笑容。
好不容易等來了車,待旁邊的人上去后,她還沒挪腳,急得司機直沖她嚷:“你上不上來?”
剛才破口大罵的小年輕斜睨著她,像看怪物,道:“你要不急,等下一輛也可以。”
這么冷的天,誰不想早點上車,早點回家啊。
因為天氣冷,車上的人都不多,不費勁就能找到座。望著車窗外的路燈,柳夢瑤的思緒飄得很遠很遠。
如果有一天,能和亦成在華庭一起生活,像晚上那樣溫馨的吃飯……她的眼前又浮上楊逸給她夾菜的樣子。
然后,他們會有愛的結(jié)晶,會每天為柴米油鹽忙碌。不知道會不會為了吃什么菜而爭執(zhí),亦成會讓著她嗎?他那么溫和的人,應(yīng)該會吧?
他不是永慶本地人,不知道父母會不會嫌棄她呢?要是非得要他買房子才讓他們結(jié)婚怎么辦呢?父母應(yīng)該不會這樣要求吧?或者會讓他們搬到家里來住?不知道亦成肯不肯呢?
車子到站會停,有人上車有人下車,可是柳夢瑤全無所覺,直到車子徹底停了下來,司機熄火,走過來對她道:“到終點站了?!?br/>
“???”柳夢瑤恍然回歸現(xiàn)實,這一路,她足足多坐了三個站。
這下子可怎么辦呢?
司機看著一臉茫然的柳夢瑤,道:“你能不能先下車?”
開了十二小時的車,他也累得很了,就想快點回家,洗個熱水澡,再喝兩杯,明天輪休,可以要睡多晚就睡多晚。
柳夢瑤只好搖搖擺擺地下車,司機又在后面喊她:“小妹,你的包忘了拿。”
那眼神,像看一個精神病患者。不知他會不會慶幸這個“病人”總算離開了自己的車。總之,在柳夢瑤下車后他“咣當”一聲,馬上把車門鎖了,生怕這個女孩重新找借口上車似的。
站在寒冷徹骨的路邊,柳夢瑤不知何去何從。如果是以前,她肯定馬上攔車,坐出租車回家,可是現(xiàn)在腦子好象沒有思維,只是想,現(xiàn)在幾點了呢,怎么就到終點站了?
永慶的公共汽車有幾路九點停運,她坐這一路就是。
兩個喝醉酒的青年走了過來,沖柳夢瑤吹了下口哨,又互相搭著肩朝前走去。
柳夢瑤下意識給楊逸撥了電話:“你過來接我吧?”
和****、任星幾個骨干開會的楊逸,接到電話,呆了一下:“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