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華懋小聲解釋了一遍又一遍。
陸硯青在桌子底下按住對方的手,輕輕拍了拍。
沒有說話。
秦華懋會意,沒再解釋。
桌上。
確實是上好的螃蟹。
正是好季節(jié)。
秦家直接做了一桌螃蟹宴。
清蒸,禿黃油之類的常見菜不必贅述,還有一道面點。
看著是螃蟹的外形,掰開蟹腿里面包著蟹肉,掰開中間的部分,里面是鮮香的蟹黃。
明顯下了功夫,花了不少心思。
放在陸硯青手邊用來解膩的菊花茶,一嘗也明顯是山泉水泡的。
大概和陸家類似,秦家吃飯的時候也不互相交談。
陸硯青心中暗自安定。
總算能安安生生吃完晚飯。
剛吃完,還沒等陸硯青醞釀醞釀道別的說辭。
秦父提前開口。
“硯青,晚上的飯菜如何,還合你口味嗎?”
對方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像是一位很和善的長輩。
陸硯青笑著點頭:“秦伯父客氣了,廚子的手藝很好,剛剛那道面點也很有新意,謝謝伯父伯母的款待。”
說完這些,她就想說道別的話,誰知道對方壓根沒給她機會。
緊接著就開口。
“你以后一定要常來,也讓華懋跟著你好好學學,二十大幾的人了,還成天不想結婚,拖著拖著都成老姑娘了!
這話估計秦父在家里常說,秦華懋見對方開了個頭,就直接翻了個白眼。
讓陸硯青奇怪的是,邊上的秦媽媽聽著話頭不僅沒阻止,還有些支持的意思。
秦媽媽:“硯青,你們都在一個單位,你看著身邊要是有合適的人,也幫忙牽牽線!
她轉過來看向秦華懋,對方果然一副腦袋大的樣子。
“我說你們能不能哪個朋友到家里來都要提這茬,好像我不結婚就是什么罪過似的!
秦父臉上帶著一些無奈,聲音滄桑。
“你不結婚怎么不是罪,爸爸媽媽現(xiàn)在在外面見人都抬不起頭來,你看看人家硯青,剛剛留學回來就結了婚,多好,成家立業(yè),先成家再立業(yè)。”
這下陸硯青想走也不好走了。
牽連進來這么一大潭渾水。
她只好牽著秦華懋的手,和對方站在一起。
面前是對方的父母,她也不好直接說什么。
秦華懋則拉著她想往外走。
“你看看,你也這么大了,爸爸媽媽每次說正事你就不愛聽,你什么時候才能體諒體諒我們,我們現(xiàn)在整夜整夜睡不好!
秦華懋氣得回頭指著秦父就罵。
“睡不著你就去公司上班,省的之前走了一個王承印,現(xiàn)在又來一個別的人,一天天說這些有的沒的!
陸硯青看秦爸爸秦媽媽也是一副聽慣了的樣子。
想來之前也吵過無數(shù)回。
她反而松了一口氣。
兩邊不是第一次起沖突就好。
照理說,有她這個外人在場,也該收斂一些。
有些話不該說不說。
可秦父像是有她這個觀眾在,反而興奮起來似的。
走到跟前跪了下來。
這一下可給陸硯青嚇到了。
趕緊讓到一邊。
對方卻朝著秦華懋開始磕頭。
“就當是爸爸求求你行不行,早點結婚,你要是不結婚,爸爸真是死不瞑目!
秦媽媽站在邊上也有些不在狀態(tài)。
秦家其他的保姆傭人此時全退出了客廳,不見蹤影。
屋子里的氣氛一觸即發(fā)。
秦華懋站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好!好!好!”
說完撲通一聲也跪下來。
秦華懋對著秦父也是一陣磕頭。
“睡不著是吧,活不下去是吧,是不是整天覺得我在你們眼里就是個丟人的玩意!”
陸硯青剛想伸手扶對方起來,手就被一把推開。
秦華懋磕完頭,猛地站起來,拉著秦父就往外走。
秦父明顯常年不鍛煉,被秦華懋拉得直踉蹌。
“你要干什么!”
秦媽媽走在后面想跟上來。
陸硯青不動聲色地走過來,擋了一下,攔住對方給秦華懋爭取時間。
這邊,秦華懋拉著秦父一路走到秦家后院的錦鯉池。
“不是嫌丟人活不下去了,不是要死,那現(xiàn)在就死!
說完,秦華懋趁對方不注意,一使勁,直接將秦父推進池子里。
緊接著自己也跳了進去。
陸硯青跟在后面看到這一幕趕緊喊人。
錦鯉池不深,可也有兩米多。
秦媽媽哭得摔倒在地上。
她站在岸邊,趕緊脫掉外套朝著秦華懋的方向跳下去。
秋天的池水冷得她一激靈。
好在秦華懋離岸邊不算太遠。
她將對方托在身上,仰游到岸邊。
秦華懋吐出嗆的幾口水,意識還算清醒。
邊上的秦父就不太好了。
趕來救人的保鏢比陸硯青動作晚了不少,拖在岸邊上,眼看著不能說話。
人倒是沒事。
她松了一口氣。
擦擦秦華懋臉上的淚。
“何必呢,這樣沖動,萬一真的出事,你多虧。”
秦華懋搖搖頭:“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好賴話讓我爸一個人說完了,先是說女孩頭發(fā)長見識短,接著又是女孩讀書多不僅沒用還不愿意生孩子,我要是男孩他肯定不會這么對我。”
陸硯青:“秦伯父這樣的,就算是有兒子,你以為就不會說嗎?”
不過就是個理由罷了。
看著秦華懋的力氣恢復一些。
陸硯青領著對方回臥室簡單洗漱,換了身衣服。
兩個人剛收拾好,就見秦媽媽站在房門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華懋,你瘋了嗎?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
陸硯青攔在秦華懋身前,擋住兩個人的目光。
“秦阿姨,之前我一直聽華懋說你有多么多么寵愛她,對她多么支持,怎么到了人生大事上面你反而站在她的反對面。”
“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們現(xiàn)在這樣用父母親情逼著華懋和一個現(xiàn)在還不認識的男人結婚和逼著她賣淫有什么實質上的差別嗎?都是送女兒去給男人睡覺!
陸硯青還從沒說過這么直白的話。
秦媽媽明顯愣在當場,肩膀上蕾絲披肩散開了也沒動。
“好了,阿姨,華懋跟我回家住幾天,你們好好想想,要是想不通那就想不通,今天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出了門我一個字也不會說,可秦家把女兒逼到這種份上未必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