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歇傷口拆線后,兩人定了個日子,就去見陸老爺子了。
周陽為此還真不是一般的緊張,路上都不茍言笑,整個一苦大仇深狀。
陸歇安慰道,“今天只有我爸在,他很好說話?!?br/>
動作機械的點頭,周陽繼續(xù)嚴肅臉。
陸宅離市區(qū)較遠,所以時間耗費的長了些。
等真正站在大‘門’口、看著里面的人慢慢走出來,周陽覺得自己和法庭上那些等著宣判結果的人沒兩樣。
陸歇的父親高高瘦瘦,看過去比較嚴肅,非常紳士。開口說話時,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藹。
父子倆先聊了兩句,然后陸老爺子把目光轉過來,落到周陽身上后略略疑‘惑’道,“這是……小川他們公司那個?”電視上好像見過……
“陸叔叔您好?!敝荜栚s緊喊了一句,接著在心里擦汗:難道陸歇已經打過招呼了?否則對方怎么知道自己在華宸?
事實證明,周陽想錯了。
陸歇把周陽拉到身邊,表情異常平靜,“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周陽,這是我爸?!?br/>
周陽又沖著人家笑笑。
“爸,這是周陽,”陸歇用那種“今天天氣真不錯”的語氣說道,“我的愛人。”
“喔?!标懤蠣斪討艘宦暎€順口夸著,“這孩子長得真不錯。”
十秒沉默之后——
名震商界的陸董事長吼道,“你個小‘混’蛋胡說八道什么呢?!”
陸歇:“……”
周陽:“……”
房間里,陸歇和自己親爹在一塊兒坐著,陸老爺子手還在抖,“造反啊……你是要反了天!我平時不怎么管你,你還真給我找了個男人回來!還要不要過日子啦!你媽媽那邊怎么‘交’代啊?”
陸歇瞥他,“不是有你在嗎?”
陸老爺子被他噎住了一口氣,“我也沒辦法!”
“有辦法的,只要您撒撒嬌……咳,是發(fā)揮一下您的魅力,我媽就什么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你你……你個臭小子怎么和自己親爹說話的!一點都不學好!”
“您又想到哪里去了?”陸歇拖長聲音,“我就是想讓您勸勸我媽?!?br/>
“這次不一樣,這能一樣嗎!”陸老爺子義憤填膺,“他是個男人!還什么兒媳‘婦’呢,兒媳‘婦’是個男人你不早說!”
“我什么時候說過他是個‘女’人了?”
“…………”面對這樣的狡辯,身為兒子控的陸董事長硬仗打不來,于是立刻改變戰(zhàn)術,懷柔為主:“寶貝兒子,不是我說你,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如果是胡鬧也就算了,我就當不知道……”
“爸,我真的喜歡他?!标懶桓闹暗穆唤浶?,認真說,“你看我把誰往家里帶過?他是第一個,也就只有這么一個?!?br/>
陸老爺子還想再勸,“你也不想想以后,以后怎么辦?沒孩子,就你們兩個人,不孤單啊?老了誰照顧你們?”
“我照顧他就行了,要孩子干嗎?”
“可我想抱孫子!”
“……以后崇言的孩子讓你抱?!?br/>
“這哪里一樣!他是我親生的嗎!”
“你不是一直把他當半個親生的嗎?沒差別。”
“你就這么喜歡那個男人?”陸老爺子又開始生氣,“是,他是長得好看,但那也不行!”
“可我就喜歡他,你說怎么辦?!?br/>
陸老爺子霸氣側漏的來了一句,“我讓他消失!”
陸歇不說話了,幽幽的看著他爸。小時候他每次不高興就會這樣盯著人看,半個字也懶得給。
深知對方脾氣的陸老爺子架不住這樣的招數,立刻服軟道,“寶貝兒子啊,你媽真的會把我罵死。以前她就說我太寵你,現在你還真是給我長臉,找個男人回來。這這……讓我怎么和她說?”
“你從小也不讓我‘操’心,現在還不如小時候,故意折騰我呢?”
“爸,”陸歇也非常會看人臉‘色’,見那人態(tài)度有松動,放輕聲音道,“你了解我的,也清楚我不可能隨便把人往你面前帶?!?br/>
這話說得陸老爺子‘挺’高興,陸歇趁機表決心,“我喜歡他,就像你喜歡我媽那樣喜歡?!?br/>
“胡扯?!?br/>
“真的,我發(fā)誓?!?br/>
陸老爺子不吱聲了。
陸歇心里暗笑,說道,“爸?”
“……我不能保證成功啊。以后你自己去美國和她解釋一遍?!?br/>
“謝謝爸,你一直最疼我,一定不會看我沒路可走的?!标懶χ疥懤蠣斪由磉?,“周陽買了你最愛喝的茶葉,看你兒媳‘婦’多好?!?br/>
“再好也是個男人?!?br/>
陸歇直接忽略,“我下樓泡茶給你喝。”
“……”陸老爺子:臭小子!看準了我舍不得揍你!
與此同時,周陽也有點別扭,因為陸老爺子從樓上下來后看自己的眼神那真叫一個哀怨,再加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表情。周陽都替他憋得慌。
終于,趁著陸歇走開一小會兒的絕佳時機,陸老爺子緩慢扭過了頭,“周陽啊,”他說,“你知道我就這么一個兒子吧?”
“……我知道,陸叔叔?!北荒堑滥抗饪吹挠悬c坐不住,周陽倒還比較豁的出去,“您可以直接和我說,沒關系?!?br/>
“我想抱孫子的?!?br/>
周陽呃了一聲,陸老爺子目光在他身上來回看。周陽正襟危坐,“對不起,這個我沒辦法……”
“所以啊……”陸老爺子不放棄的繼續(xù)說道,“我想抱孫子?!?br/>
這狀態(tài)和對方的外表還真是相差甚遠,沒想到陸歇的爸爸是這么……沒距離感的人。饒是周陽此刻再努力裝正經,也被這位逗得哭笑不得。
陸歇正好走過來,“又在這和人家說什么呢?”
陸老爺子擺手,還對周陽使了個眼‘色’。
于是周陽也配合的搖頭。
晚上,兩人和陸老爺子告別,回到了自己家。
洗完澡后,周陽坐在‘床’上發(fā)呆,直到陸歇擦著頭發(fā)帶著滿身濕氣靠近,他才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想什么?這么專注?!?br/>
“……今天你和你爸說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放心,”陸歇笑道,“他還是站在我這一邊的?!?br/>
周陽撓撓頭,半天也不知該怎么和對方開口。陸歇察覺出了他的為難,隨意坐下來,他看了過去,“有話要和我說?”
“……你沒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陸歇靜了片刻,了然道,“不管他講了什么,都別放在心上。我爸并不是喜歡為難人的家長?!?br/>
“我知道?!敝荜栜P躇著,“但我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沒法去反駁……他說他想抱孫子?!?br/>
“那你怎么回應的?”
周陽沉默,然后自暴自棄道,“我說我生不出來。”
說完后,他們對視著,詭異的安靜了一會。也不知道是誰先笑了起來,接著兩個人都停不下來,趴在‘床’上‘揉’肚子。
陸歇側躺著抱住身邊的人。
距離近到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周陽,”他問,“你會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嗎?”
“……我還沒來得及想這些事情,就已經和你在一起了。”周陽吐槽他,“你根本沒給我這種機會啊?!?br/>
陸歇笑著親了親他的臉,“那么,如果能給你一個屬于你的孩子,你愿意嗎?”
“你給我生啊?”
某人也毫不在意,“那你要再多努力了?!?br/>
周陽就罵他,“耍流氓?!?br/>
十指‘交’扣著,呼吸間氣息平穩(wěn)的傳遞,然后融合在一起。
小玩笑之后,他們又默契的額頭相抵著闔目休息。
半晌,周陽重新開了口,語氣不像剛才那般,而是帶了幾分認真。他仍舊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低聲說道,“其實……孩子對我而言并不是非要不可的?!?br/>
陸歇去看他。
“我和你情況不一樣。如果我有一個孩子,他只會是我和我喜歡的人生出來的,不會有第二種可能?!?br/>
輕輕撫‘摸’過周陽的眼尾,陸歇又順著他的側臉弧度滑到‘唇’邊,感受著那人說話時嘴‘唇’的張合。
“小孩子……我也不太清楚,”周陽說,“但我覺得他們應該是很珍貴的,不該帶著目的出生?!彼麖男∈ジ改福圆鸥靼啄欠N感受。睜開眸子,他的面容有著無法言說的堅定,“我永遠都不會為了應付或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就去制造一個孩子?!?br/>
“因為,我可能不會那么愛他?!?br/>
“但是陸歇,你是絕對自由的。同樣的,我也是。”
周陽從來不會‘逼’迫別人做些什么,反之亦然,沒有人能夠‘逼’他做任何事。即使是互相喜歡的人,也該有他們自己的獨立人格。
不存在什么患得患失。他一向坦‘蕩’,只求在兩人相處中,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陸歇了解周陽,有時他很欣慰對方這一點。他們在一起時,是舒適而彼此契合的,就像空氣一樣自然。
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愛人,但也會像家人一般照顧有加,甚至還會表現的如同個孩子。所以自己根本不需要太多可有可無的人。
陸歇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溫柔,“我只要你就夠了?!?br/>
月‘色’真繾綣。
日子好像又游走回了以前的歲月。
在清閑的時候,他們經常待在一起。
周陽躺在木質地板上,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照進來,他一只手枕在腦袋后,翹著‘腿’悠哉的背劇本。
陸歇就坐在他的身邊,靠著沙發(fā),有時是看書,有時是公司里的文件。
他們不遠處擺著裝滿清水的水杯,平靜的溢滿了下午溫暖的光。
偶爾陸歇也會喂周陽一瓣橘子,或是拿著新鮮的櫻桃放在他的‘唇’邊。于是周陽就微仰起頭,瘦削的下巴連著修長的脖子畫出筆直漂亮的線條。
忙碌的時刻也不是沒有。遇到新片開拍,半個月見不到面是常有的事。
在最近的一次拍攝結束后,紀河千難得的給周陽放了十多天假,讓他好好休息,順便為下一張的專輯找找靈感。
在周陽想著終于可以做一個安靜的宅男之后,陸歇卻對他提了個建議。乍聽這個建議時,周陽吐槽都不知道從哪開始比較好。因為對方說的是——
去布拉格度、蜜、月、吧?
……到底是什么時候他倆就飛躍到蜜月期了?!
滿腦袋黑線的周同學想不通了。
然而也沒給他太多時間去想,兩天后,陸歇就已經拿著機票放在了他手里。
這貨的辦事效率依舊是幾年如一日的迅速。
邊收拾著行李,周陽邊考慮著要帶多少衣服合適。
東西放進去了又拿出來,拿出來后又拎在手里有些猶豫。
陸歇看他糾結的樣子就想笑。把‘床’上的紅‘色’外套遞過去,他說,“這個吧。我最喜歡看你穿這件衣服,顏‘色’很襯你?!?br/>
“穿這么紅干嗎?坐飛機又不是坐‘花’轎?!闭f完,把衣服疊好放到了旁邊。
“……”陸歇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
第二天——
一切準備就緒的陸先生望著‘門’口的周陽半天沒說話。
“……這衣服穿的比較舒服?!敝荜柹砩鲜亲蛱炷羌t‘色’的外套。他環(huán)著胳膊,一臉“看什么看”的表情,哼哼著解釋,“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噗?!?br/>
“……不準笑!”
“……好?!?br/>
走了兩步,周陽回頭怒視,“我都聽到你在笑了!”
陸歇從后面抱住他,帶著忍不住的笑意,“你怎么這么逗???周陽,”他低聲如同耳語,“我真是愛死你了?!?br/>
說完,又對著那人的臉頰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