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驚訝地看著面前這個胖子,很難相信如此超前的觀念會從他嘴里說出來。
“既然你想好了就去做吧?!狈秸ь^看著天色,一副懶洋洋的態(tài)度道。
“大哥,你覺得我這個主意怎么樣?要不咱們一起干?”吳仕杰有些不滿方正的敷衍,想聽聽這個好大哥的建議。
從再次見到方正的時候吳仕杰就感覺他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的紈绔公子了,而是徹底變了一個人似的。從拒絕自己插手他與世子的恩怨就可以看出來方正不想讓朋友受到牽連。
看到方正如今的境況,吳仕杰也有拉他一把的意思,所以才出言邀請。
方正驚了,指著身后的破院子道:“你覺得我還能拿出錢來入股?”
“入股?”吳仕杰有些聽不懂方正的新鮮詞語,但意思卻能理解。聞言點點頭道:“雖然你沒錢,但你還有人啊!”
方正悲哀地嘆息一聲道:“沒想到你居然打的這個主意……胖子,我看錯你了。”
吳仕杰不解道:“什么主意?”
“說吧,是你爹看上了我還是你看上我了?”
“……”
許久之后,方正終于從斜靠著門框的姿勢坐直了身子,正色看著吳仕杰道:“我雖然沒錢,但我有些想法可以算技術入股。至于怎么去做就要看你的了?!?br/>
吳仕杰狂喜點頭。
當下便跟隨方正進了屋子,兩人在桌子上頭頂著頭趴了許久,直到柔兒來叫他們吃飯時方正這才驚覺肚子又些餓了。
“好了。這就是我的想法和計劃,你拿回家去慢慢研究吧?!狈秸炎雷由系募埵諗n起來丟給胖子道。
“可是……”吳仕杰眼見方正不打算參與進來,仍不死心地勸說。
“沒什么可是的,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家?!狈秸f完一把將吳仕杰推出門外,沒等他反應過來便招呼柔兒道:“快快上菜,餓死本少爺了。”
柔兒抿嘴一笑,轉(zhuǎn)身進了廚房,不一會桌上就擺上了幾盤佳肴。
正準備吃飯的方正眼角余光瞥到門外站著的吳仕杰,眉頭便是一皺:“怎么還沒走?”
吳仕杰陪笑道:“這不到飯點了嗎?”
“回家吃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門外,吳仕杰掩面悲泣,這……還是我的好大哥嗎?
下午,方正一如既往地坐著發(fā)呆。在屋里專心做著針線活的柔兒偶爾抬頭看上一眼,接著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繼續(xù)埋頭縫補起衣服來。
艷陽高照,曬在身上暖乎乎的,不知不覺方正就那么坐著睡著了。
忽然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在院子門口響起,方正頓時驚醒,下意識地以為趙順又來找麻煩了。
待得看仔細了才發(fā)現(xiàn)門口有兩個陌生人正探頭探腦地朝里面打量,神色焦急萬分。
方正站起身走到門口,皮笑肉不笑道:“兩位有何貴干?”
門口兩人一胖一瘦,瘦的個子要高一些,聞言只是警惕地看著方正并未說話。
胖子咧嘴笑道:“這位公子請了,在下兩人是外地商賈,昨夜被城中無賴搶了盤纏不說,還想趁夜色想致我等于死地。無奈之下只好慌不擇路地亂闖,無意之中跑到這里。”
方正面皮抽動一下點頭道:“然后呢?”
胖子拱手作揖,臉色赧赧道:“實在是腹中饑餓難耐,想跟小兄弟討點飯食?!?br/>
胖子說完似羞愧難當,滿臉通紅地轉(zhuǎn)過頭去,仿佛把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似的。
方正心里一陣冷笑,趙順,為了整我你也是煞費苦心啊!
在他想來,如果讓這兩人進來吃飯,他們其中一人勢必會提前服下瀉藥之類的有毒物。等到一頓飯吃完,毒發(fā)之時再把自己扭送官府,如此一來,投毒的罪名就坐實了。
然后趙順再給記憶里那個貪財好色的知府大人送點銀錢,等待自己的就會是秋后一刀。從此以后兩人之間便是恩怨兩清。
哼!想的美!
方正心里一陣嘀咕,隨后眼珠一轉(zhuǎn)就決定先把兩人忽悠走再說。
“兩位睜大眼睛看清楚,”方正指著身后的院子道:“我都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哪里還有施舍給你們的?”
胖子臉色有些難看地看著方正不言不語。倒是身邊的瘦子聞言臉現(xiàn)怒容,憤憤道:“你的……死啦死啦的!”
方正眼神一縮,心里便是一驚:倭人!腦海中忽然回想起昨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一幕,好像和那個自稱本官的人秘密交談的也是倭人。
難道這個時代兩國這么友好?
胖子臉色一變,急忙一扯同伴袖子。接著面露難色道:“既然如此,那讓我們進去喝口水總行吧?”
“少爺?外面是……”
柔兒從屋里探出半個身子好奇地看著外面問道。
方正心里一驚,倭人本性好色,如果被他們就看到清麗脫俗的柔兒,豈不是……
果然,兩人看到柔兒的清秀面貌時都是神情一怔,接著一副豬哥樣地癡癡盯著她,一雙腳也仿佛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動。
方正眼中怒色一閃,并沒有阻止兩人,而是悄悄轉(zhuǎn)身摸到了挖坑用的鋤頭。
兩人中的瘦子最為不堪,嘴角都開始無意識地流出涎液,一雙眼睛更是色瞇瞇地看著屋里的柔兒。
胖子則要好一些,下意識地走了幾步便停下腳步,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同伴繼續(xù)往前走著。
似乎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在瘦子就要一腳踩上陷阱的時候,胖子及時出聲道:“等等!”
他已經(jīng)意識到不對了。自己兩人從門口進來壓根沒有遭受到任何阻攔,這很不正常!
可是他現(xiàn)在開口已經(jīng)晚了,因為兩人都已經(jīng)站在了陷阱旁邊,只有一步之遙。
瘦子仿佛沒有聽到同伴的勸告似的,依然癡癡地看著容貌秀麗,正好奇盯著兩人的柔兒繼續(xù)走了過去。
“啊”
“咔嚓”
在胖子發(fā)出驚叫的同時,瘦子已經(jīng)一腳踩進陷阱里了。
忽如其來的失重感讓瘦子一驚,瞬間便知不好。還沒來得及開口叫出聲來,腳上便傳來鉆心的疼痛。
他整條小腿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彎曲著,白森森的斷骨刺破皮肉鉆了出來,裸露在陽光下顯得森然可怖。
胖子被驚呆了,一瞬間的失神后便暴怒轉(zhuǎn)身準備發(fā)難,卻被忽如其來的一股大力從胸部襲來。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連連退后幾步,同樣一腳踩進了早已布好的陷阱之中,步了同伴的后塵。
當下,兩人齊齊躺在地上抱著一條腿哀嚎不已,映襯著汩汩流淌出來的鮮血,場面要多殘忍就多殘忍。
方正早就準備好了,已經(jīng)在胖子身后掄圓了胳膊,準備朝著他的后背就是一鋤頭。不求能一擊就讓對方喪失戰(zhàn)斗力,只要能把他打得向前踉蹌幾步就可以了。
以坑的密度來說,就算他第一時間沒能一腳踩進去,也要在危險的邊緣跳上一曲愛的華爾茲。當然,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會是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更多的陷阱。
胖子憤怒之下忽然轉(zhuǎn)身,方正的一鋤頭也就掄在了他的胸口。
雖然著力點不一樣,但……最起碼結(jié)果還在可控范圍內(nèi)!
方正眼神不善地看著地上哀嚎的兩人冷聲道:“趙順給了你們什么好處?竟能讓你們不顧生命危險的作死?”
胖子滿頭大汗,身子因為劇烈的疼痛不停顫抖。聞言咬著牙關道:“閣下這是什么意思?我們無冤無仇……”
“哼,無冤無仇嗎?”方正哼哼道:“你敢說你們不是趙順派來的?嘖嘖,大手筆啊,居然能請動外國友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我們只是普普通通的商人而已!”胖子嘴硬道。
方正有些狐疑地盯著兩人,沒道理啊,已經(jīng)到了這步田地了,兩人沒必要再隱瞞了。
但對趙順的忌憚還是讓他心存疑慮,當下也沒再問什么,只是招呼柔兒拿來繩子,費了老半天才把兩個殘廢綁了起來。
知府衙門。
門口人頭濟濟,眾多百姓圍著一張緝捕令指指點點。
方正到來的時候被現(xiàn)場熱鬧的氣氛嚇了一跳,一度以為是民變的狗血橋段。
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是知府大人貼出告示緝拿兩名倭人奸細,如有知情者重賞!
咂摸咂摸嘴,方正下意識地感覺家里闖進去的兩人應該和緝拿的要犯有關系,那這么一說,豈不是當真誤會他們了?
方正悚然一驚,但接下來卻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知情者有重賞!
雖然坑了趙順一次,但銀子總會有用完的時候吧?再說了,家里柔兒小丫頭那瘦弱的小身板每天晚上抱著都特別硌人,嗯,是該多弄點錢回去補補了。
畢竟白菜快熟了,正是需要營養(yǎng)的時候!
在所有人驚詫莫名下,方正快步上前一把撕下了墻上的緝捕令。
“大膽!”
一聲呵斥嚇得方正一個激靈。
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衙門里走出來兩名衙役其中的一個。方正趕忙上前拱手道:“兩位大哥,我知道這兩個通緝犯在哪里!”
兩名衙役神色一動,仔細觀察方正片刻后哧笑道:“這不是方公子嗎?窮得主意都打到官府頭上了?就不怕再進去蹲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