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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的。
雖然我本來就近視……
她動作滯了下,把手機放回原處，任爸爸說著,眼觀鼻,鼻觀心,不看手機，扭過頭看天看云看風(fēng)景。
忽然聽見導(dǎo)航道：“前方準(zhǔn)備下高速——”
許思意抬頭。
南方難得的艷陽天,晴空萬里，云卷云舒,深藍(lán)色的路標(biāo)上字跡清晰：晏城，1km。
她悄悄地呼出一口氣。
晏城的c大在名校榜上位列前五，某些王牌專業(yè)甚至是國內(nèi)第一，一直被眾多尖子生視為首選志愿，競爭激烈。
然而，今年的高考題難度不高，一味攻堅的尖子生們沒能靠難題拉出分差，倒是給了勤奮型學(xué)生們殺出重圍的機會。
許思意就是匹幸運的小黑馬。
新生報到第二天，校門口橫幅飄飄,校園內(nèi)氣氛熱烈,金桂的香味膩得人喉頭生甜。
“商學(xué)院！商學(xué)院的這兒注冊啊！”
“旅游學(xué)院在這邊！”
……
操場附近設(shè)了各學(xué)院的臨時報到注冊點,負(fù)責(zé)迎新工作的高年級學(xué)生脖掛工作證，手舉學(xué)院牌,熱情如冬天里的n把火,炙烤著一只只剛?cè)雽W(xué)的小鮮肉。
很快,其中一把就熊熊地?zé)蛟S思意。
“同學(xué),你是新生吧？”漂亮的黑長直學(xué)姐身材高挑，笑容滿面，神似少女時期的林青霞，“哪個學(xué)院的呀？”
“建筑與規(guī)劃學(xué)院�！痹S思意乖乖回答。
話音剛落，許父接起一個電話，皺眉道：“孩子第一天來大學(xué)報到，我送一下怎么了？你鬧什么……”邊說邊壓低嗓子走到一旁。
許思意站在原地等。
一分鐘后，許父回來了，“那個，思意啊……”說著清了下嗓子，眼神有意無意地躲開她看別處，“爸爸有點急事，得先走�！�
許思意沒多問什么，“嗯�！�
“有什么事就跟我打電話�！�
“知道了�！�
“一年的生活費都轉(zhuǎn)你卡里了，錢不夠就跟我說�！�
“嗯�！�
“晚上的時候如果怕……”許父語塞，看著女兒乖巧懂事的臉，他忽然不知還能繼續(xù)說什么。
便換許思意先開口，“爸爸再見�！�
許父又沉默了幾秒鐘，轉(zhuǎn)身走了。
注冊完領(lǐng)了學(xué)生證，學(xué)姐主動替許思意分擔(dān)了那個行李袋，“走吧，幫你把行李拿回宿舍�！�
公寓沒電梯，許思意和學(xué)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行李搬上5樓。
進(jìn)寢室一看，里面居然已經(jīng)有三個女生。一個染著棕色短發(fā)，一個涂著烈焰紅唇，一個大長腿。
她眨了眨眼。
c大學(xué)生公寓是統(tǒng)一的四人間，按專業(yè)和班級分配，各寢室的名單都已提前在校園網(wǎng)上公布。許思意之前查過，知道自己的室友分別叫：王馨、張滌非、陳涵。但，看著三位室友，許思意不知道誰是誰。
大約過了三秒鐘，棕色短發(fā)和烈焰紅唇不再看她，移開視線忙自己的去了，看起來最和善的長腿室友則對她露出笑容，“許思意？”
許思意點頭，也沖她露出一個十分無害的笑，“你好�！�
“我是王馨�！贝箝L腿室友介紹道，指指高棕色短發(fā)，“這是張滌非。”指指烈焰紅唇，“陳涵�！�
許思意臉上的肌肉保持“笑”的表情太久，有點發(fā)酸，但還是依次對幾人微笑致意。
打完招呼，許思意把沉重的行李箱往門里拖，學(xué)姐上手幫忙。
許思意連連道謝。
“不客氣�！睂W(xué)姐擺手，說完竟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張a4紙遞給她，“對了，這是我們組織的報名表，看看。”
許思意把那張紙接了過來。
學(xué)生會招新報名表？她臉上浮起一絲茫然。
“校學(xué)生會是全c大最權(quán)威最大的學(xué)生組織，特別能鍛煉人�！睂W(xué)姐循循善誘，甚至還貼心地遞上支筆，“我們在招新，你直接留下名字和電話號碼就行。”
學(xué)生會？要拒絕嗎？
學(xué)姐長得這么好看，心腸又好，還是答應(yīng)吧。
許思意想了想，還是把名字和電話那兩欄填上了。
學(xué)姐目的達(dá)到，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柔聲甜甜地道：“到時候面試的時候我通知你，一定要來哦�！�
許思意點點頭，說：“好。”
學(xué)姐轉(zhuǎn)身走了。
突的，背后一聲嗤笑。
“……”許思意有些詫異地回過頭，只見那個叫張滌菲的女生正涼涼地看著自己。然后搖搖頭，嘆了口氣，“真好騙�！�
*
許思意接到學(xué)生會面試通知，是在參加完入學(xué)典禮的第二天。那天她剛辦完一卡通，和拉風(fēng)的室友三人組一起回到公寓。
手機就叮的一聲。
她打開短信箱，發(fā)信人是一個陌生的校園短號，內(nèi)容是：許思意同學(xué)你好，我部首輪面試將于今晚八點整在第一教學(xué)樓1007教室舉行。面試分為自我介紹和評委提問兩個環(huán)節(jié)，請?zhí)崆?5分鐘到場。
晚上八點。
許思意的目光在“晚上”兩字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做了個深呼吸，敲字回復(fù)：收到，謝謝。
這個時節(jié)，七點多天就黑透了，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天空宛若一匹墨色的綢緞。好在校園的每條大路都有路燈，通亮的燈火把黑夜照得像白晝。
來到1007，許思意往里一看，呆了。
教室里烏壓壓的全是人。
許思意的性格低調(diào)，也有些膽小，從小到大從來不會主動表現(xiàn)自己。這次來面試，純粹是因為答應(yīng)了那位幫助過自己的學(xué)姐，哪知是這種人山人海群英薈萃的場合。
……打擾了打擾了。
剛準(zhǔn)備打道回府，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來，驚喜道：“思意，你來啦？”是入學(xué)那天的“林青霞”學(xué)姐。
許思意婉拒再三，學(xué)姐盛情難卻，最終，她沒能扛住學(xué)姐的美貌柔情雙重攻勢，迷迷糊糊地被拉進(jìn)了教室。經(jīng)過講臺時，她看見黑板上寫著一行正楷板書——校學(xué)生會秘書處首輪面試。
？
秘書處？
那是個啥？
所以，她這是連自己要面試什么部門都不知道就來英勇就義了嗎……
揮別美人學(xué)姐，許思意默默在教室里找位子坐。
名校學(xué)子的張揚大概與生俱來，剛?cè)雽W(xué)的新生們更是如此。他們是剛升空的星星，青春無邊，活力四射，極力綻放著自己的光芒，渴望被發(fā)現(xiàn)，被重視。不過也有例外。
教室前六排星光閃耀，許思意坐在倒數(shù)第三排，默默無聞，安靜如雞，整個人幾乎淹沒成一個小小的點。
面試開始。一個穿正裝的女生走上講臺，念稿子：“校學(xué)生會秘書處首輪面試現(xiàn)在開始，首先為大家介紹本輪面試的評委，校學(xué)生會主席，顧……”女生往評委席一瞧，主位空空，只好尷尬地頓了下，跳過，“副主席，管束同學(xué)……”
一通正經(jīng)八百的開場白結(jié)束，很快，第一個被念到名字的清秀男生走上講臺，鞠了個躬，說：“大家好，我叫馬先力……”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知不覺便過去了一個小時。
許思意坐在座位上，邊聽競爭對手們自我介紹，邊注意主持人念名字，心跳砰砰，緊張得手掌心里全是汗。
“下一位同學(xué)，許思——”
許思意兩只手緊緊交握。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教室的門忽然開了，動靜不算小，成功引起所有人注意。霎時間，一切聲音消失，大家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教室外的走廊漆黑，和屋內(nèi)的明亮形成強烈反差。
一個人穿過光與影的界線進(jìn)來了。
穿著黑色衛(wèi)衣，個很高，肩膀?qū)挘箝L腿，純黑色的短發(fā)干凈又利落。許思意匆匆一瞟，就來得及看清這樣一副輪廓造型。
“謝天謝地，你可算來了。”副主席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起身遞過去張評分表。
那人臉色冷淡沒有回話，從副主席手里把東西接過來，沒坐評委席，也沒和任何人交流，直剌剌就走向了最后一排。隨著他走動，偌大的階梯教室噤若寒蟬。
大家伙的目光全程悄悄跟著那人移動，從門口，到講臺，再到最后一排，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后排的許思意見大家都在看，沒忍住，也微微回頭。
這一看，猝不及防撞進(jìn)一副輪廓深邃的眉眼。只見對方大馬金刀地坐著，微瞇著眼，瞳孔黑而涼，微有幾分剛被吵醒的冷淡和不耐煩。
短短零點幾秒，許思意心一慌，本能地轉(zhuǎn)回去面向黑板。
比起一幫初出茅廬的新生，副主席司空見慣就淡定多了，笑笑，給主持人遞了個眼神示意繼續(xù)。
上面的正裝女生這才回過神，清清嗓子繼續(xù)叫名字：“下一位同學(xué)，許思意。許思意？”
“到�！痹S思意下意識應(yīng)了聲，然后咬咬唇，硬著頭皮站起身來。與此同時，她感覺到后頭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從頭到腳，不知情緒地打量。
一步一步走向講臺。
教室鴉雀無聲。
“大家好�！痹S思意深呼吸，眼睛不敢往臺下看，只能盯著講桌上的一塊黑板刷，刷子上有白色粉筆灰、藍(lán)色粉筆灰、粉色粉筆灰，“我叫許思意，來自建筑與規(guī)劃學(xué)院工程管理專業(yè)，我的愛好是寫作……”
“請等一下�！焙翢o征兆的，評委席有人打斷她的話。
許思意微愣。
“同學(xué)，你的聲音太小，我在第一排都不太聽得清。”副主席是個長相非常陽光的男生，一笑，牙齒雪白，親和力十足，“做個深呼吸，別緊張，把聲音放出來說話�！�
“大家好，我叫許思意……”她更緊張，音量和之前比沒什么變化。
“這樣�！备敝飨尖庵鋈惶种赶蚪淌易詈�，說：“看見最后一排那個學(xué)長了么？”
許思意飛快往那個方向瞄了一眼，沒看清什么就又收回目光，“喔。”
副主席說：“好。你在這兒跟他個打招呼，讓他聽見�！�
……兄dei你你跟我開什么國際玩笑？許思意呆若木雞。
副主席連臺詞都幫她想好了，“就說：‘學(xué)長你好，我叫許思意’�！�
教室里繼續(xù)安靜。
最后一排的人也繼續(xù)玩味兒地盯著她。視線中，小姑娘軟軟小小一只，小臉兒緊張得紅撲撲的，一雙大眼黑白分明，眼珠跟玻璃珠似的。身上穿件格子連衣裙，皮膚雪白細(xì)膩，小腿嫩生生的，帶著種難以支撐任何重量的柔弱。
突的，不知誰起頭鼓了下掌。
主持人反應(yīng)過來，說：“讓我們用掌聲鼓勵這位同學(xué)！”
霎時間掌聲雷鳴。
“……”……%&……你們還有這種操作？
許思意無語，心里的寬面條淚流成西湖的水，騎虎難下，只能吸氣，吐氣，音量拔高幾分貝說：“學(xué)長你好，我叫許思意�！�
那人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很棒同學(xué)。”副主席對她豎起大拇指，笑容真誠：“再大聲點會更棒！”
她再次深呼吸，合了下眼，把打招呼的對象想象成一棵蘿卜白菜西紅柿，大聲又說：“學(xué)長你好，我叫許思意！”
一嗓子喊完，萬籟俱寂。
世界徹底靜了。
還沒聽清楚嗎？這么大聲，震耳欲聾，隔壁教室上自習(xí)的學(xué)長學(xué)姐應(yīng)該都會有意見了吧……許思意非常尷尬地想著。正在這時，一個嗓音冷不丁響起：
“許思意。”
那是一個非常有辨識度的男音，低沉干凈，底蘊綿長，像在唇齒間碾磨這三個字。
是許思意聽過的最好聽的。
她怔了怔，下意識抬眸，看向最后一排。
只見那人隔了一整個教室直勾勾瞧著她，眼神玩味，手里轉(zhuǎn)筆，圓珠筆的筆頭偶爾磕一下桌角。短暫的半秒停頓后，他似笑非笑地說：“你好，我叫顧江。”
說不出的輕佻張狂。
顧江不語，盯著咫尺的她。
被他捏在指間的這張臉，大小還不及他一只手，膚色雪白，羊脂玉似的細(xì)膩，晶亮的眼睛里蒙著一層浸過淚的薄霧，鼻頭微紅，兩頰掛著淚，看上去柔婉楚楚。
他垂眸，視線落在她的唇瓣上。小小的，薄薄的兩片，在微弱的亮光中呈現(xiàn)出淺淡而勾人的粉色。
鬼使神差，顧江拇指上移半寸，指腹觸到那瓣柔軟。
他微微瞇了下眼。
“……”許思意一僵，這么近的距離，她清楚看見他比往日更黑更深的眸色。被嚇到似的往后躲。
好在下一瞬顧江就松了手。他移開視線，靠著旁邊的電梯墻坐下來，一手打電話，一只長腿很隨意地屈起。
許思意輕輕抱住膝蓋，臉熱熱的，心跳砰砰。
須臾，顧江那邊的電話打完了，一看電量，百分之二十五，應(yīng)該還能堅持段時間。他說：“已經(jīng)報修了，很快就能出去�！�
許思意點頭，聲音細(xì)細(xì)的，“嗯�！�
狹小的電梯空間昏暗而安靜，只有一束微弱的亮光，和兩個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她微側(cè)頭，把臉頰枕在自己的膝蓋上。
顧江就坐在她旁邊，頭靠墻，額發(fā)自然垂落，略微擋住眼睛。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yǎng)神。
她悄悄地打量他。
這人的下顎線帶著一種天生倨傲的弧度，加上他平時眼神太冷，使得整副五官看上去很有漫畫感，邪氣鋒利。此時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垂低，眉目舒展，倒是顯出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真是好看。許思意忍不住在心里贊嘆。
突的。
“你挺喜歡看我�！鳖櫧垡膊槐�，淡淡說了句。
“……”許思意一怔，回神之后連忙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不知道說什么。
顧江睜開眼睛，轉(zhuǎn)過頭看她一眼。
許思意直接低下了腦袋。
又過片刻，他從煙盒里掏出根煙，不點燃，就咬在嘴里玩兒。收回視線，不再看她。
數(shù)秒的安靜之后。
顧江沒什么語氣地隨口一問：“你多大了？”
“……十八。”許思意說。
“滿了？”
她囁嚅了下，改口：“今年十二月底就滿十八�！�
顧江嘴里的煙輕晃了下，拿掉，意味不明地嗤，“未成年�！�
許思意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靜默幾秒后，還是覺得要為自己辯解一下：“我只是讀書讀得有點早�！鳖D了下，試探著尬聊：“那你呢？”
“十九�！�
……那也沒有比她大多少。許思意默了默，點頭，“哦�！�
幾句對話之后空氣再次安靜。又沒人說話了。
顧江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冷不丁問：“你電話呢�！�
許思意面露窘色，“出門出得太急，放在公寓忘了拿……你的手機不能用了嗎？”
“沒電了。”
“……”許思意心一沉，之前那種滅頂?shù)目謶指须[隱有卷土重來的兆頭，“修電梯的師傅還沒來嗎？”
顧江又打電話催了一次。
對方的回答是已經(jīng)開始維修了，請稍安勿躁，最多再等十分鐘。
然而，就在這通電話掛斷的下一秒，手機熄了屏，自動關(guān)機。電梯里再次陷入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這次許思意沒有忍住，嚇得哇一聲哭出來。
“許思意�！鳖櫧瓟Q眉，在黑暗中喊她的名字，聲音極低：“冷靜�！�
但是她哭著，顫抖著，根本聽不見其它聲音。黑暗中好像有什么在接近，她驚恐而慌亂，不知道往哪兒逃，只能更用力地抱緊自己。
十歲那年，爸爸媽媽離婚，她被法院判給了經(jīng)濟(jì)條件更優(yōu)越的爸爸，后來，爸爸娶了年輕漂亮的傅阿姨回家，那是她噩夢的開始……
一只大手摸到了她的肩。
許思意嚇得往后躲，差點尖叫。
一片漆黑中，那只手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摸到了她細(xì)細(xì)的手腕，然后擒住，不由分說地用力一拽。
許思意直接被顧江扯進(jìn)了他懷里。
“乖一點�！彼皇治兆∷�(xì)軟溫?zé)岬暮箢i，一手在她背上拍著，像在安撫一個不肯睡覺的小孩子，“別哭。”
懷里的女孩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著抖個不停。
顧江靜幾秒，把一縷長發(fā)撩到她耳朵后邊，指腹若有似無摩挲那只軟白的耳垂，那一小片皮膚霎時變得滾燙。
許思意遲遲回過神，瞪大了眼睛。
黑暗放大了除視覺外的一切感官，她的鼻子里，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
顧江側(cè)頭，嘴唇隔著烏黑的發(fā)貼緊她耳朵，聲音沉沉的，“我不喜歡哄人�！�
……什么意思？
“再哭就收拾你�！�
“……”許思意臉上起火，動了動唇剛想說什么，唰一下，燈火通明。
電梯修好了，開始緩慢地繼續(xù)往上升。
幾乎是在燈光亮起的瞬間，顧江就放開了她。
許思意呆坐在地上驚魂未定，手腳還有些發(fā)軟，也不知是被剛才的黑暗嚇的，還是被他后面那個突然的舉動給嚇的。她抬起頭。
顧江垂著眸，在整理襯衣袖扣。他的臉色一如平時，冷冷淡淡，沒有一絲一毫的曖昧和異樣。
或許剛才那個舉動，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意義，應(yīng)該歸進(jìn)應(yīng)激反應(yīng)？她迷迷糊糊想著，也站了起來。
“謝謝。”她小聲道。
顧江眼都沒抬，“謝什么�！�
謝什么？大概是謝你陪她一起被關(guān)在電梯里吧。如果今天被困的是她一個人，她不敢想象會是什么后果。
“……沒什么。”
電梯在7樓停了。
“顧學(xué)長再見�！痹S思意客客氣氣地道別，提步走出電梯。走了兩步之后意識到什么，回過頭去。
顧江也出來了，就站在她身后。
她詫異，“你也到7樓？”
顧江盯著她，嘴里咬著一根剛點著的煙，沒有說話。半晌，他別過頭呼出一口煙圈兒，一哂，自嘲似的吐出句話：“老子真是操了。”
他音量很低，許思意根本沒聽清楚，只能有些不解地望著他。
半晌，顧江邁開長腿朝她走了過來，彎腰，大掌在她腦袋上揉了把，“小傻子�！�
*
這晚和顧江一起被困電梯的事，許思意原本是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奈何耽誤的時間太久，等她把主持人的服裝送去活動中心的時候，晚會彩排已經(jīng)接近尾聲。
四個主持人穿著便裝走了整場晚會，負(fù)責(zé)舞美的老師看不到服裝效果，以桂曉靜工作失職為由，把她批評了一通。
而后，秘書長的怒火，順理成章便燒到了許思意這只毫無分量的小蝦米身上。
彩排后的工作人員大會上，桂曉靜委屈極了。
“思意，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她說著說著，眼眶都開始泛紅，“我八點半就給你打了電話讓你去藝術(shù)團(tuán)拿服裝，你十點鐘才送過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你到底去哪兒了？”
桂曉靜加入學(xué)生會的目標(biāo)就是進(jìn)入主席團(tuán)，每年換屆，指導(dǎo)老師的那幾票至關(guān)重要。她非�？粗乩蠋煂ψ约旱脑u價。今天這一出，可以說是直接把她過去兩年塑造的好印象都給毀了大半。
“對不起曉靜姐。”許思意先道歉，然后解釋說：“我接到你電話的第一時間就去了，但是第五教學(xué)樓的電梯出了故障，我被關(guān)在了里面。”
“電梯故障？”說話的是宣傳部的部長許穎，平日和桂曉靜關(guān)系很親近，“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第五教學(xué)樓電梯有問題？”
“是真的�！�
許穎冷哼，“就算電梯真的有故障，也不可能這么巧。剛才老師訓(xùn)人的時候你不來，老師一走你就慢悠悠地來了。你該不會是怕挨罵，故意讓曉靜幫你背鍋的吧？”
一時間，各色目光都集中在許思意身上。有同情的，有不信任的，更多的是事不關(guān)己看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