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6789)(123456789)其時(shí)晉國已失西京長安，為匈奴大單于劉淵所據(jù)，自立漢國。123456789123456789其年六月末，漢主劉淵命太子劉聰，汝陰王劉景，龍?bào)J大將軍劉曜，征東大將軍王彌圍攻洛陽。

    晉國經(jīng)過八王之亂，骨肉相殘，兵力微弱，反觀匈奴兵強(qiáng)馬壯，東海王司馬越憂懼萬分，洛陽城危在旦夕。

    長空在睡夢中被驚醒，但聞墻外人聲喧囂，急忙起身查看。走到外屋，正看到張彥衣衫齊整坐在椅子上，看到長空出來，瞪眼道：“就知道你小子猴急，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長空伸著脖子向墻外觀看，但見半邊天空血紅，疑惑道：“怎么回事？出去看看？”

    張彥望著天空，有些出神，喟嘆道：“是匈奴兵，來得好快！大晉國真的無人了！”

    長空聞言一驚，連忙伸手摸劍，方才記起春水劍早落入皇甫小公子之手，不由跳腳道：“還坐著作甚？我們還不趕緊沖出去？”

    張彥斜視著長空，嗤笑道：“沖出去？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沖出去送死么？”

    “我......”長空低頭，近日忙著與皇甫小公子慪氣，卻是沒練得一日劍法，羞赧不已，旋即抬頭，希冀的望著張彥：“我是不行，可是，你不是什么驃騎將軍么？”

    “一輩子指望他人，你能有什么出息？再說了，我能護(hù)得你一時(shí)，還能護(hù)得你一世？”張彥恨聲道。

    便在此時(shí)，屋外有人高喊：“張將軍在么，我家主人有請?！?br/>
    張彥拿眼一瞪長空，轉(zhuǎn)身走出屋外，長空愣了愣，連忙跟著跑出去。

    正廳內(nèi)皇甫家主居中而坐，小公子在其身后站立，瞧見長空進(jìn)來，一雙大眼明亮異常。長空懶得搭理他，往廳內(nèi)瞧去，右上方坐著歐陽先生，下面客位端坐一員紅袍將軍。

    “咦？”長空詫異道：“這不是劉琨將軍么？”

    劉琨卻已站起，拱手對張彥道：“事情危急，故此特請皇甫家主請您前來！”

    張彥對著皇甫家主及歐陽先生躬身施禮，轉(zhuǎn)頭淡淡對劉琨道：“我乃布衣，便是國家危急，找我又有何用？”

    劉琨搖頭嘆道：“今日來，并不是勸說將軍為國上陣！而是請將軍救我一命！”

    “什么？！”張彥原本以為匈奴兵攻城，劉琨是前來游說，不料劉琨突出此言，當(dāng)下怒睜雙眼問道：“是何人敢要你振威將軍性命？！”

    劉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著額頭，痛聲道：“是東海王！今日在殿上，司徒王衍建議派人沖出去尋找救兵，而東海王與我素有間隙，當(dāng)?shù)蠲覟椴⒅荽淌罚o我一千人馬，命我明日出城搬救兵！”

    “豈有此理！”張彥一跺腳，怒道：“這不是讓你去送死么？”

    “正是如此！”劉琨抬頭道：“我去是送死，不去是抗命，也是死！故此特來求你救我！”

    張彥也是頭大，煩惱道：“現(xiàn)在形勢，我該如何救你？！你且說來！”

    劉琨抬頭，欣喜道：“只要你答應(yīng)，則我活命有望！明日東海王會派司徒王衍督陣，左衛(wèi)將軍王秉出陣迎敵，我則趁亂出城，張將軍一向勇猛，有將軍為我開路，定能逃出生天！”

    張彥沉吟良久，昂首道：“我欠你恩情，今日就舍命還了你吧！只要不碰上劉曜，我有把握帶你殺出重圍！””

    “好！”劉琨欣喜萬分，告辭而去。123456789123456789

    “大叔！你若去了，我怎么辦？要不我跟你同去？！”長空在旁聽得真切，急忙道。

    “此去沖陣，九死一生！你若在旁，我顧不得你周全，留在城內(nèi)，尚有生機(jī)！”張彥注視著長空，目光中亦有不舍，但還是搖頭拒絕。

    長空還未說話，旁邊小公子忍不住道：“你的劍法忒是差勁，就算去了，也是拖將軍后腿，還是老實(shí)呆在這里吧?！?br/>
    長空大怒，狠狠的瞪過去，小公子伸伸舌頭，轉(zhuǎn)過頭不搭理。

    翌日清晨，霧氣正濃。

    劉琨早早的率兵候在府外，張彥走出府門，接過親兵遞過的盔甲，頂盔摜甲，翻身上馬，陌刀橫在馬鞍，回頭看向長空。

    長空雙目通紅，身體微微顫抖，上前一步，悲聲喊道：“大叔，帶我一同走吧?！?br/>
    張彥深深的看著長空，搖頭道：“不知為何，就是與你小子投緣！雖說看見你憊懶的模樣就來氣，可就是覺得你小子將來必能出人頭地！好好研習(xí)劍譜，莫要讓我家將軍留下的東西失傳。123456789123456789”

    策馬上前，揉了揉長空頭發(fā)，瞪眼道：“努力活下去！如果運(yùn)氣好，將來說不得還能相見！”說完轉(zhuǎn)身策馬狂奔而去。

    長空只覺得心一下子空了，癡癡地站在府外。小公子不知何時(shí)溜了出來，俏生生的站在長空身側(cè)，拉拉長空衣袖，輕聲道：“喂，想哭就哭出來吧?！?br/>
    長空轉(zhuǎn)身，努力想做出一副狠狠的表情，可是失敗了，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終于一把抱住小公子柔若無骨的身體，嚎啕大哭。

    城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鑼鼓喧天。

    長空抹干了眼淚，拉著小公子的手，并肩站在府門前，望著北方天空的烽煙。

    大叔，保重！將來我們必能相見！

    三日后，小公子帶來消息。當(dāng)日，西涼都護(hù)北宮純領(lǐng)兵來援，與晉兵在廣莫門里應(yīng)外合，打破重圍，劉琨順利突圍！長空欣喜萬分，抱著小公子轉(zhuǎn)了好幾圈，弄得小公子霞飛雙靨。

    十日后，匈奴久攻不下，且長安內(nèi)亂，于是撤圍而走。城內(nèi)百姓劫后余生，舉城歡慶。

    七月，驕陽流火。

    洛水東，飛馬澗旁，人聲鼎沸，騾馬盈道。騾馬車上載著或大或小的箱籠包裹，更有不少車轎，上面所坐之人，俱是身穿錦緞羅袍，轎子旁更是有人護(hù)衛(wèi)，一看便知非富即貴。

    匈奴圍城，大晉國的孱弱有目共睹，繼續(xù)困守顧城有死無生。又聞黃水之南，瑯琊王司馬睿駐守建鄴，其地太平富庶，于是洛陽城的達(dá)官貴人，富賈平民動(dòng)了南遷之意，自洛水渡口東走，渡黃水南下，史稱“衣冠南渡”。

    川流的人群中，長空騎一匹瘦馬，混在皇甫家的車隊(duì)中，迤邐前行。

    馬旁一輛華麗的車轎上，窗簾撩起，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正是小公子，確切的說，是皇甫家小女兒，皇甫鶯鶯?；矢L鶯朝長空招招手，皺著細(xì)眉嬌聲道：“喂，長空，外面曬得死人，你要不進(jìn)馬車來歇息？”

    長空抬抬眼皮，向車內(nèi)掃了掃，車廂內(nèi)倒是寬敞，皇甫家主肥胖的身軀斜靠在軟墊上，兩位夫人分坐兩側(cè)，天氣炎熱，只著輕衫，再加上嬌媚的皇甫鶯鶯，長空搖搖頭：“不了。外面雖是炎熱，可還是有些涼風(fēng)，我還是在外面好了?！?br/>
    皇甫鶯鶯嘟嘴還想勸說，長空忽的一瞪眼：“對了！我的春水劍你何時(shí)還給我??？”

    啪嗒！簾子放下，皇甫鶯鶯飛快的縮了回去。長空無奈苦笑。

    天空中的確起了風(fēng)，隨著離飛馬澗愈來愈近，這風(fēng)也越發(fā)明顯。澗水旁楊柳依依，微帶著水氣的清風(fēng)拂過柳梢，浮動(dòng)一片青翠。

    洛陽之水向東流，至此地貌陡然下落，形成飛馬澗，澗水以下，水面寬闊，適合舟渡，在此乘舟東下匯入黃水，渡過黃水，淮河，再渡天水，就是晉國遺老們心目中的樂土，建鄴。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長空突然想起小時(shí)隨夏嬸學(xué)過的一首古詩，遙望天際，故國不知何處，心下戚戚。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今日我自這楊柳依依處前行，他日雨雪霏霏之時(shí)，在此憑吊過往的人中可會有我？一向?yàn)⒚摲爬说拈L空，在經(jīng)歷了一系列的大喜大悲后，心有感觸，細(xì)細(xì)咀嚼著兩句古詩，漸漸的癡迷了。

    眼前綠影婆娑，回風(fēng)拂柳，風(fēng)吹過的軌跡，柳葉飄動(dòng)的軌跡，千萬道軌跡繁疊卻不雜亂，冥冥中遵循著一種看不到的規(guī)則。長空忽心有明悟，回風(fēng)拂柳劍法在腦海中浮現(xiàn)，那原本不相干，甚至矛盾的一招一式逐漸變得清晰，長空凝聚心神，于紛繁中細(xì)細(xì)的捕捉那一種玄妙。

    劍譜上生硬的圖畫在腦海中變得靈動(dòng)，畫中女子仿佛活了過來，衣袂飄飛，長劍舞動(dòng)，一招一式間充滿了靈韻，為長空細(xì)細(xì)的演練。

    長空雙目空洞，一只手在空中虛畫，由慢至快，從生硬逐漸變得自如，到最后越來越快，在空中形成道道虛影，劃出玄奧的軌跡。

    人群喧囂前進(jìn)，沒有人注意到長空的異樣。馬旁車轎上的窗簾再次掀起，許久沒有聽到長空的聲音，忍不住思念，皇甫鶯鶯探出小腦袋，看到長空如魔怔一般呆坐在馬上，一只手在空中不斷抽動(dòng)，心里大驚，嬌呼道：“長空！你怎么了？！”

    長空沉浸在玄妙的感覺中，心中不喜不悲，于平和中又衍生出大歡喜，精神正在進(jìn)行一種蛻變，忽的當(dāng)頭一聲棒喝，愣愣的醒了過來。

    “你怎么了，長空？莫不是中了暑氣？！”皇甫鶯鶯自窗中伸出小手，帶著哭腔詢問。

    “我？我很好，從沒這么好過?！遍L空愣愣的說道，語氣平和，平和中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是佛祖面對著世人，神明自天空中俯視著凡人，那感覺是一種淡漠。

    這種淡漠嚇著了皇甫鶯鶯，嚶嚶低泣：“長空，你到底怎么了？你別，別嚇我。”

    長空側(cè)頭看向前方，那一片青翠仿佛致命的吸引，一言不發(fā)，打馬狂奔而去。

    皇甫鶯鶯一驚，急忙喊道：“你要去哪？你快回來。渡口馬上要到了，你可一定要回來！嗚嗚......”

    午后，飛馬澗旁楊柳郁郁蔥蔥。在那青翠中，一名少年手持一截柳枝，迎風(fēng)做劍舞。清風(fēng)，綠柳，翩翩少年相映成趣，構(gòu)成一幅優(yōu)美的畫卷。

    手中的柳枝劃出玄奧的軌跡，蕩起層層虛影，腳下步伐如風(fēng)，演練出一套飄逸的劍法。

    這一練就是半日，只待得落日西垂，天色昏黃，長空才從一種玄妙的氣氛中退了出來，戀戀不舍的停下了手中的柳枝。

    燁燁生輝的細(xì)長雙目凝望著萬千碧絲，長空喟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回風(fēng)拂柳劍，劍出如萬千絲絳，綿密輕靈，腳法迅疾如風(fēng)，靈動(dòng)飄逸，兩者相合，方是回風(fēng)拂柳！”

    旋即又是一愣，自語道：“只是奇怪，我這身法是何時(shí)如此之快了？”

    抬頭看了看天際，落日昏黃，心里突地一驚：“糟了！車隊(duì)！”如飛而去。

    黃昏的渡口，洛水悠悠，一道身影孑然獨(dú)立。

    長空呆呆的看著空蕩蕩的水面，心中凄苦，突地仰天大喊：“皇甫鶯鶯！我，我的春水劍吶.....”

    洛水無語東流，夕陽將長空的影子拉得長長，孤獨(dú)凄涼。

    長空手捧著臉，眼淚不爭氣的留下。到頭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gè)。

    天色暗淡的洛水渡，誰家少年，幽然而獨(dú)泣！

    注：此文系架空，人名地名均系借用，請勿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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