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安笑了笑,“不過,姜沂姐你要知道,雖然我沒想殺他,但就算他死了,也只不過是既定的計劃實現(xiàn)得不那么完美而已,
屆時可能會惹來一些非議,但只要警察沒有證據(jù),就不會對我產(chǎn)生什么太大的影響?!?br/>
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桌上的簽字筆,語氣很是漠不關(guān)心地說:
“哎,簡單來講,我可以放過邵鈞,但要是他搶了我要的東西,我想我恐怕就沒那么善良了?!?br/>
他一席話說完,姜沂的表情已經(jīng)變得極度嚴(yán)肅了,她看著眼前狂妄猖獗的人,恨不能將他即刻送入牢獄。
邵安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情緒,徑自說道:
“姜沂姐,給你個忠告,我和我哥,你應(yīng)該選擇一個正確的靠山,
當(dāng)然,跟邵鈞在一起是沒有未來的,因為他終有一天會被踏入我為他圈定的牢籠,難道你要跟他一起下地獄嗎?”
“你……!”
姜沂牙關(guān)緊咬,憤怒地看著他,然而邵安這時候卻不再提及旁人,他似乎被姜沂氣憤的表情愉悅了,甚至笑了起來,
“我還沒見過姜沂姐你這么生氣的樣子呢?!?br/>
只覺周身仿佛被詭異的氣息包裹著,姜沂感到自己渾身的血脈好似都凝固住了,
她真的無法忍受和邵安同處一個房間,對方身上那種略帶腹黑的病嬌氣質(zhì),讓她由身到心感到毛骨悚然。
姜沂猛地站起身,繞過眼前的人打算走出房間,不想剛邁過幾步卻突然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
他的力氣其實并不大,姜沂覺得,要是這時候與之徒手相抗,自己不見得制衡不過他,
然而她剛要甩開對方的時候邵安卻忽然問:
“你覺得我好看嗎?姜沂姐?!?br/>
姜沂沒回答,垂眸掃了他一眼,冷冽的語氣道:
“邵安,你到底想干什么,又是在玩兒什么,讓人看不懂的……無聊的游戲嗎?”
他那種玩味的眼色看得人心里發(fā)毛,姜沂全身緊繃著,只覺再這樣對峙下去真的能讓她的內(nèi)心崩潰!
“你想干什么就干脆點兒!”
邵安笑著說:
“我在想,觸摸你的肌膚,會是什么感覺?是不是就像一塊潔白的美玉,細(xì)膩,又溫涼?”
姜沂眉心一擰,觸電般倏然抽出了手。
“怎么,這就覺得惡心了?我只不過是在表達(dá)內(nèi)心最直接最真實的想法而已,
多少人衣冠楚楚,看起來儀表堂堂溫文爾雅,誰又知道那張人-皮底下其實藏著什么齷齪的念頭?當(dāng)一個人盯著你看的時候,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嗎?”
“不知道,”姜沂淡淡說:“也不想知道?!?br/>
似乎對她異常淡漠的表情有些不悅,邵安微抬起下顎盯著對方,
“姜沂姐,別對我這么排斥?!?br/>
“排斥?我只是覺得跟你實在沒什么可說的!”
“我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這有什么錯?”
姜沂漠然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追求的從來都只有一個東西……快感。
“你所能享受的快感,不是源于自己的快樂,而是來自別人的痛苦,是吧?”
見她話落便轉(zhuǎn)過頭徑自往前走了,邵安揚首靠在椅背上,似乎思索了一陣,又道:
“或許,你說的沒錯。
不過姜沂姐,我善意的勸告你一句,不要妄圖嘗試與我抗衡,我在東南亞那一帶的勢力有多強(qiáng)大,你根本想不到。
另外,我能要了邵鈞的命,也能放過他,誰知道呢?”
這時候的邵安似乎卸下了那身乖巧的外衣,鮮有地在她面前露出那副目空一切的姿態(tài),此刻的他是最桀驁的,也是最真實最脆弱的。
姜沂沒搭腔,她沉了口氣,良久后才有些語重心長地說:
“邵安,你覺得我能救贖你,我也曾以為我可以,不過抱歉,我真的……沒那個能耐?!?br/>
似乎被她的話擊中了,邵安稍稍怔愣了一下,半晌后抬起眸,淡漠的語氣夾著些許嘲諷,
“救贖?姜沂姐,我早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br/>
……
我早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
邵安猛地睜開眼,才發(fā)覺自己并不在醫(yī)院,他置身在溫暖的車廂,此刻正雙手環(huán)抱前胸倚靠在椅背上,
“我睡著了?”
他轉(zhuǎn)臉問道身邊的人。
郭川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對他點了點頭。
“干嘛不早點兒叫我!”
“我……看您睡得很深,不忍心叫醒?!?br/>
郭川垂首捏著手指骨節(jié),他不敢告訴對方,正是由于他方才睡著,自己才能一直偷偷看著他,
身邊的這個人叫他迷戀,每每望著他靜謐的側(cè)臉,都能想起從前,想起那時狼狽不堪的自己,和好似天使又彷如惡魔的他……
……
“他們對你做了什么?嗯?”
方遭遇過一頓毒打,他抱著雙腿蜷縮在角落,淡淡看了一眼此刻這個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人,只覺男孩的臉略顯稚嫩,看起來大概不過才十多歲,
邵安面無表情,唇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又像是在笑,
“我知道,你聽得懂中文?!蹦泻⒄f。
他垂下眼,艱難地發(fā)出一聲喘息,剛遭受過一頓暴戾的拳打腳踢,他渾身沒有一處不覺得痛,
皮膚的灼燒感,以及肋骨的斷裂感,異常靈敏的感官讓他一度以為自己就快要死了,
抬起沉重的眼皮,他看見對自己施暴的男人此刻被男孩身旁的打手死死鎖住,他的手骨被扭曲成一道極其詭異的弧度,喉頭發(fā)出痛苦又絕望的幾聲嗚咽。
邵安蹲下身,看了眼地上的人,掰起他血跡斑斑的臉,
“想不想洗白?想不想殺了那幫欺辱你的雜碎?”
看著這個面容算得上精致可愛的男孩,他不由感到很是詫異,只覺對方明明年紀(jì)尚小,眼神卻透出一種超出同齡人的成熟,隱隱又藏著些鋒利和危險。
“要知道,現(xiàn)在的你,就像一匹被困在獸籠里的狼,而這些人渣和垃圾,會像永遠(yuǎn)也喂不飽的惡鬼,拼命蠶食你的精血,榨干你的靈魂,直到你干涸而亡,變成一個廢物一具骸骨,”
邵安深深看著他,那雙眸子里流轉(zhuǎn)著令人心動的波光,
“囚束在黑暗里,你看不見光,你要掙脫束縛,逃離這個像夢魘一樣捆綁你的地方,
想得到自由嗎?我能幫你,只有我能幫你。”
他想說話,然而口腔里滿是血沫,此刻就連呼吸都充斥著濃重的血腥氣味,
“你……你是誰?”他艱難地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音,用聽來有些蹩腳的中文問道對方。
邵安卻只淡淡一笑,“我是來拯救你的人,記住這一點就夠了?!?br/>
“我來救你,你要跟我走嗎?”
“我,跟你!”他定定看著眼前的人。
邵安愉悅地笑了下,而后拍拍膝蓋站起了身,他轉(zhuǎn)過頭,漠不在意地吩咐身后的打手將奄奄一息的男人拖了下去,
“那個人,你,要怎么處置?”
“殺了,”邵安回過頭沖他一笑,“你不想嗎?”
“沒有?!彼可涞?fù)u了搖頭。
“他是你老板?”
“嗯?!?br/>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老板,”邵安微微側(cè)目,低眸看著腳下的人問:
“你叫什么名字?”
“索同薩萬.素攀?!?br/>
聞言邵安擰了下眉,而后又道:
“記住,以后……你叫郭川?!?br/>
……
他明白,他終究沒有看見光,不過是到了另一片黑暗,只是有人告訴他,這里有光明,他便也不在乎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魔鬼,
因為他已經(jīng),愛上了魔鬼……
嗒——
他體貼地替副駕上的人拉開車門,恰逢這時候天空飄著小雨,郭川便撐起了一把傘,
“老板,當(dāng)心,外面落雨了?!?br/>
“嗯?!?br/>
邵安應(yīng)了聲,隨即跨出一條腿,他扶著車把手撐了下自己的身體,動作看起來似乎有些吃力。
“老板,您臉色看起來不太好?!?br/>
郭川將手里的雨傘伸向前,替他擋住了頭頂飄下的細(xì)雨。
邵安不予理會他的話,徑自往前走著,
然而跨出車門剛行了沒幾步,他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氣似的身子一軟,整個人癱軟的宣紙般往一側(cè)跌去,
所幸郭川結(jié)實的臂膀攔腰摟住了他,
“老板,您沒事吧?”
邵安閉眸擰著眉,在他懷中回了會兒神,才又恢復(fù)意識,
“呃……低血糖吧?!?br/>
他若無其事地拂開對方的手,接著往前走了。
郭川舉著傘迎上前,快步走到他身邊,好像生怕漫天飄落的細(xì)雨沾濕了他的頭發(fā)。
他謹(jǐn)慎地用余光看著眼前的人,每一寸肌膚都在回味著方才觸碰到他身體的感覺,他的身子那么輕,摟在懷里也只有那么瘦小的一個,只覺這一刻的悸動仿佛再次帶著他穿梭回了從前。
“老板,您……為什么救我?”
收拾好一身狼狽,郭川修剪好頭發(fā),再套上挺括的西裝,稍加打理過后,儼然就是一副業(yè)界精英的模樣,
他筆挺地站在大理石地板上,看著正從酒店浴室走出來的邵安。
對方裹著雪白的浴巾,這時候正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他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前者一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郭川呼了口氣,只覺自己跟著邵安一路從柬埔寨回到大陸,小半個月過去了,卻仍舊覺得眼前這個人十分神秘,
他可以表面上裝得跟正常的孩子別無二致,內(nèi)心其實深不見底,陰暗得可怕。
“為什么救你?”邵安淡然的語氣說:
“因為我喜歡你,在你眼里,有我最想看到的狼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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