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乍聞大怪物一聲怒吼,兩人皆是一驚。
小手緊緊抓著青羽衣袖,青璇神色慌亂。她只以為居海真人已來,青羽馬上便要離開。青羽心下也不由得緊了緊,臉上有些失落。
然而,念頭剛起,他們卻猛然聽到一聲少女驚恐的尖叫。兩人微微一愣,都不由悄悄松了口氣。只是,卻也疑惑,到底是什么人闖入這人跡罕至的海島。
不管如何,有外人來此,便肯定有回去之法。雖然看過父母留下的信函,知道父母定然遇到兇險,可能已遭遇不測。但只要還有一線希望,青羽也不愿放過。
神色一整,心思頓時活絡(luò)起來,青羽卻猛然臉色大變,急忙大喊:“咿咿!住手!”
開口之時,青羽沖了出去。他天生靈覺極為敏銳,盡管未修煉過任何功法,但后來一直悟“水”,他的靈覺變得更加妖異。
此處乃是海島最前方的半坡,站在林子邊緣,海灘一目了然,海潮聲也清晰入耳。青羽早已聽出那聲音是從海灘那邊傳來,他出了木屋,跳到大石塊上。透過樹縫望向海灘,以他的目力,自是看得清清楚楚。
大怪物正對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作勢欲撲,少女已嚇得不敢動彈,跌坐沙灘上,驚恐地望著大怪物。小怪物咿咿也在一旁作勢欲撲,但一大一小兩只怪物,卻皆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戒懼模樣,似乎對那少女頗為忌憚。本來青羽還怕兩只怪物將來人給吃了,斷了他回去的線索,如今卻悄悄松了口氣,但心中卻反而警惕更甚。
事極反常必為妖!
心下疑云頓生,青羽卻不愿放棄回去的希望,即便是一絲絲機(jī)會,他也想嘗試。
“咿咿!不許傷人!”生怕兩只怪物輕舉妄動,青羽再次喊了一聲,隨即跳下石頭,回頭對剛跑出來的青璇說道:“青璇,你在此等著。我去看看是什么人!
“哥哥,我們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害怕!”青璇卻急忙竄了過去,拉著青羽衣袖。
這人跡罕至的陌生孤島,青璇確是害怕一個人呆著,然而,她更怕青羽遇險。如此之時,有人進(jìn)入這島上,即便稍能思考之人,都看得出太過反常。
青羽本意自然是想將青璇留在此處,他也是怕其中有些兇險,然而,青璇如此一說,他又真有些不放心將青璇一人留下。雖然明白青璇心中所想,但看到她那怯怯的目光,青羽立即點(diǎn)頭,兩人一起往海灘奔去。
少女一身粗衣布裙,臉上有些臟污,明亮的秋眸卻純澈無比,好似流動著漣漪水波。她此時滿臉驚懼,淚花點(diǎn)點(diǎn)。她一身的柔弱,惹人心憐。
聽到青羽大叫之時,她便感覺聽到了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她一人漂到這荒島,心中本就充滿悲苦不安,一上來還遇到兩只恐怖的怪物,張口便向她噬來。
當(dāng)時,她還以為自己馬上便要成為怪物腹中之物,卻不知怎地,怪物又退了友上傳)而后便聽到青羽的叫喊,她終于知道這兩只怪物皆是有人馴養(yǎng),此時,才終于稍稍放心。
青羽和青璇奔來之際,少女本欲起來沖過去,與青羽和青璇一起,如此,她方能不必再面對那兩只恐怖的怪物。然而,看到青璇的模樣,她卻嚇得再次驚叫,僵坐原地,臉色瞬間煞白。
來到海灘之時,青羽和青璇似乎都感覺不到少女身上會有什么危險,然而他們卻仍是暗自戒備。少女看到青璇之時,那一聲驚叫,基本將青羽和青璇的戒備打消得七七八八。
然而,這一聲驚叫,卻也惹得青璇小嘴一撅,似有怒意。她這番模樣,青羽常說最是可愛,以前他們在一起之時,青羽常捉她尾巴,逗她玩。她卻怕有別人看到自己這番模樣,怕別人把她當(dāng)成怪物。她不愿別人將她和青羽當(dāng)成怪物,如今少女正犯了她忌諱,她自是著惱。
原本有些憐意的青羽,此時也雙目一凝,有些冷色。他知道青璇對自己二人妖身之事,有些自卑,他自己何嘗不是,即便再如何自勉自勵,也無法完全抹去。他平日?淝噼砜蓯郏6号,雖是青璇妖身真的可愛之極,卻也是想讓她少些自卑。如今少女此番無異于罵青璇“怪物”,眼角余光瞥見青璇神色,青羽怒意更甚。
心下一動,青羽喝道:“你是何人?為何闖入本大王修煉之所?不怕本大王吃了你么?”
錯愕地轉(zhuǎn)過頭,望著聲色俱厲的青羽,青璇靈動的美眸滿是訝異,轉(zhuǎn)瞬又變得笑意盈然。她自是明白青羽心思,青羽想問出回去之路,也想給她出氣。她強(qiáng)忍著笑,也似模似樣地喝道:“速速答來!否則,便吃了你!”
青璇雖也努力作出一番模樣,但她聲音卻是清脆動聽,不免少了幾分氣勢。瞥見青羽有些促狹的神色,她微微著惱,小嘴微撅,一副我要生氣的可愛模樣。
少女被嚇得不輕,自是不會注意到兩人一番細(xì)微神色。她只是暗自悲苦,本以為脫離危險,卻不曾想,入了妖窩。
雖然感覺不出青羽和青璇有什么危險,但她想來,這兩個“妖怪”肯定比兩只大怪物厲害多了。否則,兩只大怪物那么大,怎會任他們驅(qū)使。而且,她愛聽老人們講一些故事,知道妖怪大多要修煉到一定程度,才能化成人形。在她看來,青璇是快要完全化成人形了,而青羽則是已經(jīng)完全化成人形。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少女原本的驚慌恐懼反而消退,神色恢復(fù)了平靜:“民女南海十三渡人氏。并非有意闖入兩位大王寶地,只是與父親出海之時,遭遇風(fēng)浪……”她語聲漸悲,面露戚容,輕輕啜泣。
聞言,青羽和青璇神色一黯,同病相憐,他們再也生不出捉弄之心。如今,他們只知道身處南海,卻也不知如何回去,最大的問題,還是咿咿不愿帶他們回去。
“咿咿!你們退開些!”吩咐一聲,青羽轉(zhuǎn)頭望著那少女,皺眉說道:“你放心吧!我們不是妖怪,不會吃你。只是,我們卻怕你是妖怪,所以,你要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到得此時,青羽和青璇基本相信少女絕非什么妖靈鬼怪,不會對他們構(gòu)成威脅。若真是妖靈鬼怪,光天化日之下,能化成人形,絕不可能對付不了兩只怪物。若說是計,此時看到了他們,也無需再裝模作樣,早已暴起傷人。只是,卻仍有一大疑惑未解。
青羽和青璇神色絲毫不作偽,少女微微一愣,她急忙擦去淚痕,點(diǎn)頭道:“你問吧!
若能活著,自然最好不過。少女此時已冷靜下來,她心知青羽和青璇更無必要騙她,要對付她這么一個羸弱女孩兒,不用兩只大怪物幫手,也輕而易舉。
“你們遭遇風(fēng)浪之后,呃……我是說,你一個人,又不是修為絕頂?shù)母呤郑谶@茫茫南海之中,遍布兇魚海怪,怎能漂到此處?”對于喚起少女傷心之事,青羽有些歉意,然而,這疑惑不消,他心中總感覺不能完全放下。
想起就在自己眼前不遠(yuǎn)處,被海怪吃掉的父親,少女忍不住再次哭了起來。此時,她也猛然覺得奇怪,為何海怪吃了她父親,卻放過了嚇暈過去的她?當(dāng)時她父親將她推上一塊大船板,卻被浪卷到兩三丈外,而后,一只兇惡的海怪,就在她眼前,將她父親吞掉,她便暈了過去,醒來之后,卻在這沙灘上。
茫然搖搖頭,少女麻木地道:“我也不知道。為何它們不把我一起吃掉?嗚嗚……”說到痛處,少女哭得傷心欲絕。
小手扯了扯青羽衣袖,青璇眸中淚花點(diǎn)點(diǎn),有些哀求,她不忍青羽再問下去。雖然她和青羽也可能失去了父母,但比起眼前的少女,他們卻是幸運(yùn)些,不至于親人當(dāng)著自己的面,被活生生吃掉。她簡直不敢想象,那是怎樣一種痛苦?吹缴倥盒牧逊蔚目奁踩滩蛔∠肟蕹鰜。
青羽也未曾料到,少女竟歷了如此慘事,他心下也有些后悔問的魯莽。想想兩只怪物對少女戒懼警惕的模樣,青羽有些明白為何少女能漂到此處。
兩只怪物在這海域內(nèi),應(yīng)該算是最厲害的,否則,他和青璇也不能安然到達(dá)這島上。連它們都不敢對少女輕舉妄動,其他兇魚海怪更加不敢。青羽暗自猜測,少女身上可能有什么異寶,使得諸多海怪不敢對她下手。
盡管疑惑仍未全消,青羽卻也知道,少女對他們無威脅,更何況,他也不忍心再問。
如今,多了一個人作伴,青羽不由心思微動。此前他想回去,自然是帶著青璇一起,若留青璇一人在島上,盡管知道不太可能有危險,他卻仍是放心不下。
如今,有了眼前身懷異寶的少女與青璇作伴,他卻安心許多。他知道,回去路上,肯定兇險之極,即便能安然到達(dá)岸邊,父母所言的仇人,只怕也不會放過自己。只是,他卻渴望看到父母安然無恙,哪怕只有那么一絲絲希望。
“父親,原諒阿九再沖動一回!”青羽雙手緊握,心中涌起一股熱流。
“青璇,你帶她回木屋呆著。我去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回去之路。”青羽忽然道。
“不!我要一起去!”青璇嚇了一跳,急忙抱著青羽手臂。她似乎已猜到青羽的心思,不由驚慌焦急。青羽雖然一直寵著她,慣著她,但她卻知道,那只是對她疼愛得緊。一旦遇到重大之事,作出決定,便絕無商量余地。
“聽話!”青羽神色一肅,繼續(xù)說道:“哥哥此去只是探路,等找到了路,便回來帶你們一起走!”此去兇險,他理由也充分,自是不容青璇跟著。
知道已無轉(zhuǎn)圜余地,青璇美目一紅,撲到青羽懷中,緊緊抱著他,泣道:“哥哥一定要快些回來!一定要回來!”
“嗯!等哥哥找到路,就回來接你們!蹦橆a摩挲著青璇秀發(fā),青羽心中一疼,違心地道。
謊言,彼此卻心照不宣。即便青羽說明日太陽從西方升起,女孩兒卻仍會點(diǎn)頭相信,盡管她知道,那是假的。
“對了,我叫青羽,這是我妹妹青璇。你不用怕,我們不是妖怪,青璇只是由于某些原因,變成這樣。再過八日,她就和你一樣了!鼻嘤鹄噼瘉淼缴倥媲。
少女急忙站起來:“嗯。我知道,她很好。她這樣也很可愛的,我只是……只是……”
剛剛青璇央求青羽不要再問她,同情她,少女自是看見。聽了青羽和青璇一番對答,她只以為青羽和青璇不知怎地迷路,到了這荒島。但那兩只怪物,卻是讓她有些害怕。她對自己此前無意間冒犯了青璇,心中很是歉疚,卻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這模樣,你自然會覺得奇怪,沒什么!鼻噼套】奁,說道。
“對不起!”少女仍是道歉,而后繼續(xù)道:“哦!我叫凈月,謝謝你們收留!
“凈月?很好聽的名字呢!鼻嘤鹞⑽⒁恍Γ骸拔胰ヌ铰罚愫颓噼阍趰u上相互照應(yīng)。待找到了路,我便回來,帶你們回去!
俏臉一紅,少女低下頭去,頷首說道:“謝謝!只是我?guī)筒簧鲜裁疵,你路上小心!?br/>
聽到青羽贊凈月名字好聽,青璇雖也覺得如此,但看到凈月這般含羞帶澀,卻有些不樂意。只是一念及青羽馬上要離開,她便心中悲泣,此時卻不愿哭出來,讓青羽別時難受。
“嗯。”向凈月點(diǎn)點(diǎn)頭,青羽轉(zhuǎn)身將青璇擁入懷中,輕吻了吻她的秀發(fā),柔聲說道:“妮子,哥哥很快就回來!
“嗯!”青璇努力扁住小嘴,不讓自己哭出來,珠淚卻不受控制地淌滿雙頰。
放開青璇,青羽轉(zhuǎn)身向咿咿走去。也不知青羽和咿咿說了些什么,原本不愿帶青羽走的咿咿,竟然帶著青羽下了海。
望著海面上漸漸遠(yuǎn)去的黑點(diǎn),青璇終于放聲大哭,模糊著淚眼,往海邊奔去。
青璇傷心無助的哭聲,催得凈月也忍不住想起心痛,哭了起來。
海潮聲淡了,似被兩個女孩兒的悲泣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