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古道,荒草萋萋。
這小道上,平時人煙罕至,只有那么一個小小客棧作為往來商客的歇腳地。掌柜的和小二正百無聊賴的坐在一旁,數(shù)著飛過的蚊蟲打發(fā)時間。
“叮鈴,叮鈴……”
馬蹄鈴聲由遠而近,掌柜的指揮著小二出門迎客。小二一出門看到兩位少女,一位身著紅裝,一位白衣勝雪,各背著劍牽著馬,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客官可是要歇歇腳么?”小二忙上前幫忙牽馬,殷勤地問道。
這一問不打緊,只見白衣那位,白紗蒙面,那裸露的雙眼,盈盈秋水,雖看不透面紗下的面容,但足以勾魂。
店小二在這迎來送往多年,自認見識過不少人,可就從來沒見過那么好看的姑娘,登時呆立在那。
掌柜的見久久沒有動靜,出來一看,也愣住了,但畢竟掌柜就是掌柜,見多識廣,隨即反應過來,啪的一下打在店小二的頭上:“發(fā)什么愣啊,趕緊的干活。”
小二這才反應過來,正準備迎客,紅衣那位卻已經(jīng)快步進店,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就坐下了。
“渴死了渴死了,這天太熱了。”紅衣少女自顧自坐下,倒茶喝水一氣呵成,接著又倒了一杯,連喝了三杯才停了下來。
此時正值初秋,天氣還沒涼下來,臨近正午,太陽是有點毒辣。
白衣少女笑盈盈的坐下,“阿肆,你可別喝太急了?!闭f罷用手撫了撫她的背。
“小二,有什么吃的啊?!北唤邪⑺恋募t衣少女放下杯子,“小二?小二!”
“來了來了!”小二連忙趕來,但是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在白衣少女的雙眸,失了神。
“小二,你這有什么清粥小菜,能上的就上吧?!卑滓律倥獣约t衣少女的不悅,于是揮揮手把小二打發(fā)走。
小二只能愣愣地進了后廚。
“寄風,我可快要餓死了?!奔t衣少女憤懣。
被叫寄風的白衣少女也不理她,只是苦笑了一下。
掌柜的也覺得稀罕,小店很少有這么鮮活的景色。平心而論,那紅衣少女雖身量未足,雖是二八年紀,長得也還是不賴的,圓圓的小臉,眼角的淚痣?yún)s也活潑,只是和旁邊的那位,相差甚遠。且不論儀態(tài),光那雙美眸秋波,那白紗遮面,不知蘊含多少風情。
“二位姑娘不介意我坐下吧?”掌柜的也好奇,左右也無事。兩位少女也給掌柜的讓個位置給他坐下。
“二位姑娘這是要去哪啊?”
“沒打算去哪,就是隨便逛逛,游歷一下?!卑⑺翍?。
“你們這是要去游玩啊?去過什么名山大川看過么?”掌柜的問道,開這小客棧的樂趣,不就是遇見南來北往的人,聽各種各樣的故事么?
“沒有啊,那多沒勁,每個地方的山還是那樣山,水還是那樣的水,除了形狀各不相同,有什么好玩的?!?br/>
掌柜的被阿肆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悻悻然,不知所措。
“對了掌柜的,這附近有什么可游玩的地么?”寄風出來解圍。
“這你們可來錯地方了,這附近還真沒什么好玩的,這里出去十幾里路有個小山谷,倒是風景不錯,只是那是義云山莊的地盤?!?br/>
“義云山莊?”阿肆來了興趣。
“吁……”門口又來了六七個騎馬的人,風塵仆仆,似乎是騎馬走了很久的路。這幾人身著淡青色道服,為首一個高大冷峻,相貌平平,拴好馬進店。跟在他身后是一個比他稍矮一頭略顯稚嫩的少年,倒是開朗活潑,看著年紀不大,卻忙前忙后的照料著大家。
掌柜的畢恭畢敬的迎了過去,幫著拴馬,那少年問掌柜的取了馬食便跑去喂馬。
而其他幾個人稍稍收拾好,跟小二點了菜,便坐到客棧的另一端。幾個人留意到客棧里的兩位少女,登時有幾個人呆在那兒。
“這些人什么來頭?”阿肆悄悄問寄風。
寄風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跟你都是第一次下山,山下的事我哪知道那么多?只是看這衣著,這氣派,肯定是出自江湖中的名門正派。”
阿肆偷偷瞄了瞄那幫人,除了忙前忙后的少年,還有為首的高大男子,其他人都或目不轉(zhuǎn)睛,或偷偷瞄著寄風。自下山以來,一路上這樣的目光不少,二人早已習慣。只是為首那人的清冷倒是第一次看見,那人不為寄風的容顏所動。阿肆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于是突然發(fā)難,甩手擊出一雙筷子。
那筷子明顯是飛向為首的高大男子。
說時遲那時快,為首的那人抓起佩劍,看也不看輕輕一揮,將那雙筷子擊飛。
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但那筷子卻穩(wěn)穩(wěn)的釘入旁邊的柱子上。
“哎呦各位爺,有話好好說嘛可別砸我店啊?!闭乒竦膹拈T外奔進來。
那高大的男子收回劍,淡淡的端起茶杯,似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掌柜的,”阿肆見掌柜的如此恭敬,便把他叫來問個清楚,“這幾個人什么來頭啊,看起來氣派得緊。”
“喲,您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啊?!闭乒竦挠X得驚奇,這小姑娘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長風派的人?”寄風問道。
“可不是嘛?!?br/>
“長風派是什么?”阿肆不以為意,夾了一筷子菜塞到嘴里。
“江湖第一大門派啊,這你們都不知道?正道領袖,匡扶正義,在江湖上很有威望呢。”掌柜的言語里不由得透出敬佩之意,“你看那邊那位,就是最高大那個,就是長風派年輕這輩的翹楚莫俊逸,雖年紀不大,武功可是厲害的咧!聽說上次一個人打跑了五個劫匪……”
阿肆呲地冷笑了下打斷掌柜的話,不以為意的小聲說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寄風拉了拉她衣袖,阻止她說下去。
雖然說得再小聲,旁邊幾個人還是聽到了,那幾人當即不悅,正準備上前,剛從后院喂完馬的少年見此將同門攔下,走到兩位少女面前,行了個禮,說道:“在下長風派的章旭,剛才我們師兄弟對二位多有得罪,二位還是不要介意的好。大家都是出來行走江湖的,還是多個朋友還是比多個冤家更好,你們覺得呢?”
阿肆見這少年說話客氣,便點了點頭不理了。
而莫俊逸正淡淡地坐著,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吃飯喝茶。
客棧里氣氛有點奇怪,這邊長風派的人匆匆吃著,看著像是還要趕路,而另一邊兩位少女正在慢條斯理的吃著。
說是在吃著,不過是紅衣少女自己在吃,那白衣少女只是陪著。
不過就這雙眼,這不染纖塵的白衣,都似是不食人間煙火。
整個客棧鴉雀無聲,掌柜的不敢去破壞這平靜,這兩個少女來路不明,尤其那紅衣阿肆,居然敢和長風派的人叫囂,萬一他們雙方一時沖動下動起了手,自己的客棧還要不要了啊。
而那莫俊逸,之前聽聞武功高強,但也不是什么脾氣好的人,看今天這架勢,要是一言不合拔劍拆了這個客棧還是有可能的,掌柜想了想縮了縮脖子,默默躲在柜臺不出聲。
就在長風派的人就吃完正欲走的時候,突然又有人要來了。
這人是獨自一人來的,遠遠看著一身衣服貴氣逼人的,腆著個肚子看著十分富態(tài),腰間掛著把匕首,刀柄上鑲著幾塊五彩大寶石,晃得掌柜的眼睛生疼。
一看這人,就知道不好惹。
壞了,這幾個人還沒走,似乎又來了個麻煩。
小二忙出去牽馬,不敢怠慢。那人正眼也不看小二一眼,便進了門,進門便看到長風派的幾個人,忙寒暄起來。
“喲莫老弟也在啊,還記得我不?之前我們見過。”
莫俊逸放下筷子,點了點頭,作了一揖,“見過蒼龍門熊飛白掌門?!?br/>
門下師兄弟們齊齊作揖。
熊飛白樂呵呵地道:“不必拘束不必拘束,怎么各位也是要去義云山莊給陸莊主祝壽?”
莫俊逸點點頭,帶著師兄弟們離開客棧。
“那等下見啊。”熊飛白見莫俊逸有點冷淡,便找了個空座坐下,忙不迭的點菜,看來是餓壞了。
阿肆招了招手,把掌柜的叫來,問道:“這蒼龍門又是什么來頭???這人穿金戴銀的,一個人走在這荒郊野嶺也不怕被劫?!?br/>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小點聲?!闭乒窬o張的回頭看了看熊飛白,見他正大口大口吃飯,想必也沒有留意到這里,舒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這熊飛白以前就是個走鏢的,名氣大了之后就創(chuàng)立下蒼龍門,總之也是一號人物,道上的都叫一聲熊爺。”
“不過就是個走鏢的。”阿肆嘟囔著。
寄風噗嗤一下笑了,想了想自己認識她多年,這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還真有點期待她會做出點什么事來。
“小祖宗你可別這樣,我看你也是走江湖的,給你個勸,能別惹事就別惹事吧,你未必惹得起。這熊爺走鏢之所以名氣大,是因為他走的鏢沒人敢劫。這人交友廣泛,消息情報靈通得很,只要有人要劫鏢,提前收到消息熊飛白就先跑去劫鏢人那里把他們洗劫一空。搶到最后強盜土匪都怕他,誰都不敢去劫他的鏢,還得恭恭敬敬迎著他來送著他走,期望熊爺給口飯吃。你可千萬別惹事,要惹事也別在我店里惹了。”掌柜的算是看出來了,這紅衣少女是個惹事的主,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送走這個瘟神。
可阿肆卻沒體會出掌柜這話的意思,想了想說道:“掌柜的,這里是不是可以住店啊,給我兩間上房,今天我們不走了就住這了?!?br/>
掌柜的一聽可是一個頭兩個大,這丫頭凈給自己惹事,留她住在這里,萬一又得罪個什么人……掌柜思索再三,覺得生意還是要做的,便硬著頭皮讓小二去收拾房間。
熊飛白正自顧自的吃飯,全然沒留意這邊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那小刀可真好看?!卑⑺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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