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這時，張大山走過來拉住李么大叔的手說：“李爺爺，你給我講一講李耿爺爺，痛打閆惡少的故事吧?！崩疃绰犃司透吲d的說：“好好好，我這就講給你聽。”喜蓮見了，就對兒子張大山說：“山兒你別纏著你爺爺了，爺爺為了你已經(jīng)忙了大半天了，讓你爺爺好好歇一會?！?br/>
    李二么聽了說：“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講故事也是在歇著。”張大山聽了，就趕緊搶過話頭說道：“爺爺那你就快講吧?！闭f著，還

    李二么搬過來一只小板凳來，讓李二么坐下。李二么坐下后，他又趕忙端過來一碗水，遞給李二么。李二么接過水碗，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說道：“你李耿爺爺小時候，家里很貧窮。常常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有時候家里有好幾天也揭不開鍋，見不到煙火，那rì子過的就別提多艱難了?？伤氖迨迨且粭l好漢，曾經(jīng)參加過義和團。打過長著藍眼睛，大鼻子的洋鬼子，把洋鬼子打的抱頭鼠竄，哭爹喊娘。后來洋鬼子被打的受不了了，就向清廷的老女人求援。清廷的老女人害怕洋人，就派出兵來鎮(zhèn)壓義和團。義和團被鎮(zhèn)壓后，李連青就隱姓埋名，在天津開了一家武館，隱藏起來，以待時機。后來他得知大哥家生活困難，就把李耿接到天津武館里習文練武。李耿也不辜負他叔叔的一番苦心，天天在武館里勤學苦練。沒幾年的功夫，就出落成一個文jīg武強的大小伙子。閑暇時，他就幫著

    他叔叔料理武館的事。

    這天，李耿正在武館里，教新招來的學徒，門房給他送來一封家書，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瓤，展開一看，只見信上寫到；

    耿兒：

    自從你跟著你叔叔去了天津后，爹娘無時無刻不掛念著你。好在你叔叔每次來信，都夸獎你學文習武刻苦，很有長進。使我和你娘心里，都感到莫大的寬慰。也為我們老李家，出了你這么一個好后生，感到臉上有光。

    不濟的是。為父我下地干活時，不小心扭傷了腰，躺在炕上下不了地，已經(jīng)有好幾個月了，你娘為了我挨了

    不少累，吃了不少苦?？裳巯掠值搅栓备臅r節(jié)，別人家的地都有人種，唯有咱們家的幾畝薄地，還在撂荒。望兒接到信后，速回家來把地種上。

    父；李連中XX年XX月XXrì

    李耿看了信后，就拿著信去跟他叔叔商量。他叔叔看了信后。就讓他把父母親接到天津同住。還說：“大哥和大嫂在家里辛苦大半輩子了，也該讓他們享幾年清福了?！?br/>
    李耿聽了他叔叔的話，就回來接他父母去天津住，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爹他娘，說什么也不愿意離開家。他爹說窮家難舍。他娘說熱土難離。說來說去，就是不愿意離開守了幾輩子的窮家。沒有辦法，李耿只好離開天津的武館，回到家里侍奉他父母。

    李耿回到家里后，家里的幾畝薄地，根本就不夠養(yǎng)家糊口。于是他就用他跟他叔叔學的醫(yī)術(shù)，在家里，開了一家診所兼藥鋪。掙點錢，補貼家用。但由于他生xìg豪爽，又樂于助人。診所和藥鋪掙的錢，除去補貼家用外，一年也剩不下幾個錢，他明知道也不在意，每天照樣悠哉悠哉的逍遙自在。

    李耿的逍遙自在，讓同村的地主兼保長李達頭看了很不舒服，就想在他身上刮點油水。李耿平時就瞧不起李大頭這號人，嫌他看到窮人就橫眉立目的像惡狗，不刮到窮人的油水不罷休?？吹接袡?quán)勢的人，就搖頭擺尾的獻殷勤，恨不得

    用自己的舌頭去舔人家的屁股溝子。李耿哪能買李大頭這號人的帳。所以任憑李達頭怎么提醒點撥，他就是不予理睬。

    李大頭一看李耿不買自己的帳，就把自己家的看門護院的幾條狗，招集起來，授意他們給李耿來一個下馬威。想讓李耿服服帖帖的，聽他李大頭的擺布。他布置完后，就在心里想到；“我知道你李耿身上有功夫，我明著打不過你，我就給你來暗的，玩yī的。打你一個措手不及。我一個人打不過你，我就用群狼斗猛虎的辦法對付你。俗話說，猛虎懼群狼嗎，連猛虎都懼群狼，何況你一個人呢?！崩畲箢^想到這，就為自己想出來的奇計妙策，感到萬分的得意。

    這天李耿背著藥筐出去采藥。他剛一出門走了不遠，就感到身后有幾條尾巴跟著自己。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心想；“豺狼虎豹我都見識過了，你幾條哈巴狗尾巴，又能奈我如何?！彼睦镫m然這么想，但他還是提高了jǐg惕。他雖然提高了jǐg惕，但表面上還是優(yōu)哉游哉的毫不在意。他一路往前走，一路不停的采藥，一直采到下半晌，采了滿滿的一筐草藥。他一看藥筐也滿了，天è也晚了，就決定打道回府。

    他一邊背著藥筐往回走，一邊注意觀察路兩邊的動靜，他走著走著，就聽見路邊的樹林里，有人在低低的說話聲。他聽了后也沒有在意，還以為是又人在樹林里撿柴禾，就背著藥筐繼續(xù)往前走。他走著走著，便從路邊的樹林里躥出幾個，手拿棍棒的黑衣人。他們一躥出來，就立刻把李耿圍在了中間。

    李耿一看這陣勢，心里就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就不慌不忙的問幾個黑衣人說：“幾位，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呀？想跟我李某人玩玩嗎？我們可是前世

    無仇，后世無冤。你們?yōu)槭裁春臀依钅橙诉^意不去？難道是你們身上的皮緊了，想讓我李某人給你們松松筋骨和皮囊呀？”幾個黑衣人聽了也不搭話，掄起手里的棍棒，劈頭蓋腦的打了過來。

    李耿一看這幾位，是一點也不客氣。頭次見面就要收下自己送給他們的見面禮?？磥聿唤逃柦逃査麄?，他們就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睛。他心里想著，便就勢往下一蹲身子，抬起腿來一個提溜一轉(zhuǎn)。一個掃堂腿，就把幾個黑衣人全都掃趴下了。然后縱身一跳，跳出圈外。背著藥筐繼續(xù)漫不經(jīng)心的往前走去。

    幾個黑衣打手看了，就從地上爬起來，舉起手里的棍棒，去追趕李耿。李耿聽到他們又追上來了，也不理會。等他們追到了跟前，便突然一轉(zhuǎn)身，舉起手里的藥筐，擋住他們打下來的棍棒，就勢往后一推，幾個黑衣人就被推的，跟頭轱轆的倒在地上。李耿見了又如閃電般的上前一步，給他們每人補上一腳。再看這些黑衣打手，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趴在地上，再也動彈不了了。

    李耿一看他們都趴在地上，不動地方了。就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背起藥筐來，對趴在地上的黑衣打手們說：“我李某人本來不想送給你們這樣的禮物，可你們幾位非要不可，我被逼無奈。我只好奉送給你們了。各位好好在這趴著吧，我就不奉陪了。”說完，就像沒事人也似的，嘴里哼著小曲，優(yōu)哉游哉的走了。三十

    躲在樹林里等著看李耿笑話的李大頭。看了樹林外發(fā)生的一切后，把他驚的目瞪口呆。兩眼發(fā)直，一時間干嘎巴嘴，說不出話來。就眼看著李耿毫發(fā)無損的走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過味來。但他仍然不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他認為仿佛是在夢里，夢到的情景。他始終不相信李耿的功夫有那么厲害，認為他看到的場景，只有在夢里才能夢到。于是他先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又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覺到疼了。才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他自己在做夢。一切驗證了以后，就無可奈何的走出了樹林，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他走著走著，便突發(fā)奇想；“他李耿有這么好的功夫，我何不把他招到我的帳下。我的帳下要是有了李耿這樣的虎將，我不就如虎添翼了嗎。以后誰再不買我的帳，我就讓李耿去收拾他們，看他們以后誰還敢不聽我的話?！彼窃较朐绞娣较朐降靡?，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妙，于是他便加快了腳步，往家里走去。也不管趴在地上的那些打手了。

    他回到家里后，讓傭人把大管家找來，傭人去了不久，大管家就匆匆忙忙的從門外走了進來。大管家一進門，就趕緊問李大頭說:“老爺，有什么要緊的事吩咐？”李大頭聽了，就揮舞著胳膊說：“你快到庫房，取出兩擔上好的小麥，兩擔上好的谷子，送到李耿先生家里去?！贝蠊芗衣犃诵睦锞透械胶苁羌{悶，心想；“我們家老爺今天是怎么了，往常摳的連牲口糞里的黑豆粒,都撿出來吃,今天怎么突然大方起來了.莫非是雞生金蛋,馬拉銀子了.”大管家想到這,就問你大頭說;”老爺,用大斗量,還是用小斗量?”

    李大頭聽了,就不耐煩的說;”這還用問呀,當然用大斗量.’’大管家聽了,心里就又是一楞.心里就又想到;”往常都是大斗進,小斗出.今天怎么倒過來了,莫非是太陽真的從西邊鉆出來了不成.”他想到這,也不敢在多問,就轉(zhuǎn)回身往外走去。他剛外走了兩步,李大頭就又叫住他說;’’等一等.’’大管家聽了，就忙站住腳，轉(zhuǎn)回身來問道：“老爺，你還有什么吩咐？”

    李大頭聽了也不說話，一伸手從上衣口袋里掏出十塊現(xiàn)大洋來，遞給大管家說：“把這錢也帶上。一塊送到李先生家去?！贝蠊芗医舆^錢，心里又是一驚。心想；“平時，連他一個銅板，都很難見到。今天是怎么了，一下子就那出十塊現(xiàn)大洋來，看來今天太陽是真的從西邊出來了。

    李耿回到家里，吃完晚飯。剛想躺在炕上休息一會。就聽得門外有人叫道：“李先生在家嗎？李耿先生在家嗎？我家老爺，派我們給你送糧食來了。”

    李耿聽了，心里就感到很是納悶。心想；“平白無故的，誰會給我李某人送糧食來呀，莫非是我的耳朵聽錯了不成。”他心里想著，就半信半疑的，往院門外走去。他來到院門外一看，心里就全明白了。心想；“看來李大頭這老兔崽子，又變換招數(shù)了。打不過我，就變換招數(shù)來拉攏我。我李某人起豈能吃你這一套?！崩罟⒁贿呑咧?，一邊想著，就沖著送糧的大管家走了去。

    大管家一看李耿從院里出來，就趕忙往前迎了兩步。又向李耿拱了拱手說：“李先生一向可好，我家老爺聽說先生rì子過得不寬余，就派小人我給你送幾口袋糧食，和十塊現(xiàn)大洋，請李先生笑納?！贝蠊芗艺f著，便從口袋里把現(xiàn)大洋掏了出來，遞到李耿面前。李耿聽了大管家的話，又看他托在手里的現(xiàn)大洋，和后邊車上的谷子和小麥，就“嘿嘿”的冷笑了兩聲問大管家說：“這些都是你們李大老爺送給我的？”大管家聽了就忙回答說：“是他送給你的，我家老爺還說：“李先生還缺什么，就盡管開口，我家老爺是有求必應，保準讓李先生滿意?！崩罟⒙犃司陀帧昂俸佟钡睦湫陕曊f：“你家老爺他還說什么了，他沒有告訴你他為什么這么做嗎？”李耿一邊說，一邊上前兩步，緊緊的逼近大管家。大管家一邊向后退，一邊說：“我家老爺敬佩你的為人，看你是個人物，才想交你這個朋友?！?br/>
    李耿聽了大管家的話，帶著嘲諷的口吻說：“大管家你說的不對，他那樣的人是不會敬重我這樣的人的?！薄盀槭裁础贝蠊芗矣滞笸肆艘徊絾柕??！八屈S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回去告訴他。我李某人雖然很窮，但我從來不吃嗟來之食，更不會讓他拿我當瘋狗使喚，去到處傷人，謝謝他的狼心狗肺，他打錯算盤了，帶著你們帶來的東西滾回去吧.”

    李耿說完就轉(zhuǎn)身回自己家院里去了，并順便把院門關(guān)上。大管家望著李耿的背影，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又佩服的點了點頭，最后只好帶著，他帶來的東西，原封不動的回李府去了

    李大頭一看，李耿是軟的硬都不吃，可把他氣壞了，他一會咬牙，一會切齒，一會摔茶壺，一會砸茶碗。一會拍桌子，一會又砸板凳。家里人一看他發(fā)瘋了，就都遠遠的躲著他，不敢往跟前靠近。

    李大頭折騰一陣子，見沒有人搭理他，就在屋里轉(zhuǎn)起圈來。他轉(zhuǎn)著轉(zhuǎn)著，腦瓜里突然靈光一閃，就想出來一個一箭雙雕的餿主意來。于是他又得意的大笑起來。他笑過之后，就在心里想到：“我何不把李耿這個刺頭，交給閆善仁去處置。你閆善仁不是一直看不起我李大頭嗎，總覺得自己比我強，這話我把李耿這個大刺頭送給你去剔。你要是把李耿這個刺頭給剔庳服了，也給我出一口胸中的悶氣，省的他老在我面前梗著脖子不服我的管束。你要是剔不了李耿這個刺頭，讓李耿把你閆善仁給收拾了，我也出一口惡氣，讓你閆善仁也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省得你閆善仁老在我面前，趾高氣揚，吹毛求疵，行不行就跟我吹胡子瞪眼。好像你閆善仁是這片的正稅長，我李大頭不是付稅長也似的。收稅的事，從來也不和我商量，都你閆善仁一個人說了算，從來也沒有把我這付稅長放到你眼里過，只把我當成你的出氣筒。你閆善仁

    也太專橫跋扈了吧。”